阿彌...
... ...
(叮...)
... ...
這一聲,是那樣的清脆,就好似...
一顆由血所匯聚而成的淚珠一樣,而當它選擇墜下的那一刻,它和它的主人,便再無選擇的可能。
就像是畫上的玫瑰,於鏡中枯萎,在夢裡凋零。
皆不可被挽回!
待心底的世界,如潑了墨的畫,在須臾之間被分了個黑白,至此才能看清,這裡的她!
洛蕊...
不,更準確地講,是曾經的她。
彼時站在光里的,已不是如今的她了,因為她沒了高挑的身材,沒了堅毅的目光,她所擁有的,只有尚未退散的稚嫩,以及那抹嚮往純真的無暇。
那是?
七歲的她?
小小的她,是那樣的無助,是那樣的可憐,她就好似被時間所遺棄在了這裡一樣,就這麼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裡,任由眼前的世界,被潑出的墨所渲染,被張牙舞爪的黑所貼近。
直到最近的那一抹墨色,暈在了她的眼前,染在了她的指尖。
它的模樣…
似龍非龍...
似虎非虎...
阿彌...
這便是它的名字!
(十幾年前...龍寰雍城,鑄劍山莊...)
如果說,在這鑄劍山莊裡,還有誰的心,是實實在在的綁在了秦煜的身上,那麼她的名字,一定存在。
洛蕊…
當生與死的帷幕落下之時,被這層幕布所分隔開的,已不僅僅只是生死二字了。
那是…
黑潮之後的幾十天後…
(皺著眉…不理解…)
洛蕊就這麼看著帷幕里的秦煜,看著他被焚燒,看著他被點燃。
那會兒的她,還看不明白。
為何大人們不去撲滅他身上的火呢?
為什麼大人們就只是冷眼看著他在那裡痛苦掙扎呢?
她不懂,她真得看不懂。
(微微地攥著劉嵐的衣袖…)
七歲的洛蕊,什麼都看不明白…
(快速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妮子…)
劉嵐並未說些什麼,她就只是用手護住了腿邊的洛蕊,然後不動聲色地將她推到了自己的身後。
可她這樣的行為,壓根兒就不可能壓制住小妮子心底的那份好奇,所以咯…
(斜著身子探出個腦袋…)
洛蕊這丫頭,還在睜著自己的大眼睛看著。
(痛苦的呢喃…)
秦煜(昏迷):「呃…」
(立馬皺眉…)
眼前的這個小屁孩兒…
眼前的這道黑色的帷幕…
那是深淵的業火,是罪孽的低吟!
當然,最重要的在於,這處業火,本就源於秦煜自己!
這是黑潮所贈予他的臨別之禮,他不接也得接,因為這份恩賜,秦煜拒絕不了。
只是…
有一點沒能搞明白,那就是他體內的這股業火,究竟是什麼時候被趙染所種下的,是黑潮之後,還是之前?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因為彼時的秦煜,就是被趙染給丟在這裡了。
沒有慕容問心,也不見尉遲琉璃!
就只是他,秦煜!
被業火所焚寂著靈魂的八歲男孩。
(愈發折磨…)
秦煜(昏迷):「呃…」
如果說,這就是彼此間的命運的話…
當業火焚寂自我的那一刻,被這團火所包裹的人,不僅是他,還有她!
因為在場的人,誰都沒能預料到,那本應相聚的火苗,在發現她的那一瞬間,便有了反應。
隨著那束黑色的痕跡瞬間鑽進了她的眉心…
洛蕊…
這個被深淵所看中的孩子…
(驚呼…)
劉嵐(震驚):「妮子…妮子!」
慕容問天(著急):「快去把十娘找來…」
… …
當那柄鋒利的匕首,就這麼不加遮掩地刺進了洛蕊的心房…
現場的每個人都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瞧那個架勢,生怕自己喘氣兒的聲音大了,進而傷到了地上躺著的洛蕊。
至於那握著匕首的人…
是花十娘!
鑄劍山莊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人!
慕容軒這個老傢伙這輩子都沒有得手的白月光。
至於花十娘為何要將手中的這把鏽跡斑斑的匕首插進洛蕊的心臟?
理由很簡單,因為她足夠了解深淵,因為她已然看破業火。
她知道,水能覆舟,亦能載舟這個道理。
所以…
唯有拼一把…
唯有…
孤注一擲!
(神色複雜地注視著身下的孩子…)
(花十娘內心OS:孩子…堅持住…不要讓自己成了深淵的奴隸…活過來…駕馭它…)
那柄匕首,就這麼插在她的心口,然後將幼小的她給徹底洞穿。
可奇怪的是,這傷口的位置,竟沒有絲毫的血液流出來,流出來的那些,反倒更顯怪異。
那顏色…
就好似發酵失敗的米酒,時而綠,時而青…
直至最終變得灰黃…
然後…
(猛地睜開雙眼…)
(瘋狂地氣喘…)
洛蕊(驚恐):「呃…呃…呃…呃…」
(整個身體開始瘋狂的顫抖…)
花十娘(大吼):「搭把手按住她!」
(雙瞳逐漸從黑色變成灰黃…)
洛蕊(窒息):「呃…呃…呃…」
當灰黃的炁息,變成了她的鎧甲,變成了她的獠牙…
洛蕊(轉化):「呃…呃…呃…」
加油孩子...
加油!!!
… …
人的深淵化…
這句話,聽起來的確蠻拗口的,可實際上,這種程度的變化,又是有依可循的,因為它的改變,本就是兩種能量的交互反應罷了。
因為人本身,其實就是一個精妙的能量反應爐,在這個爐子裡,可以發生任何的可能。
只不過對於洛蕊和秦子澈這樣的傢伙來講,彼時被丟進這台爐子裡的能量,是深淵的炁團罷了。
御影…
操縱黑暗的背叛者,駕馭深淵的絕死徒!
所以,想要擊潰深淵,就得先要了解深淵,先要看清深淵,先要成為深淵!
既然是這樣…
(深淵的狂嘯…)
洛蕊(阿彌):「啊…啊…啊…啊…」
洛蕊…
你是否早已察覺這點呢?
想要擊潰它們,必先成為它們?
… …
啃噬!
咀嚼!
吞咽!
然後…
(轟…)
一尾掃出,數具深淵行屍悉數倒地!
(噗嗤…)
聽…
仔細聽…
那是利爪踩爆頭顱的聲音,它不是清脆的聲響,它是沉悶的,就好似…
踩碎了一些熟透了的南瓜一樣。
簡直是…
人間殘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