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或許真得是餓壞了吧…
不等趙染站穩身子呢,便看到一道身影快速閃爍,等到趙染再去尋找她的時候,便已經看見她可憐兮兮地蹲在破廟的一角,是瘋狂地咀嚼著手中的那幾塊麵餅。
即便是被噎著了,可她仍舊不願意將其吐出來,而是皺著個眉頭,選擇硬咽下去。
她…
真得餓壞了!
趙染:「你慢些吃,若是不夠,這兜里還有幾塊。」
看著蜷縮在牆角的狐寶兒,也不知怎的,趙染這心裡頭,竟有些難以言喻。
似可憐…
又似無奈…
只不過這種情愫,被他隱藏的很好,因為他其實心裡非常清楚,他救不了所有人。
若只是某個人病了,那麼他或許還能救下此人,可問題是,是這個世界病了,而且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他怎麼救?
他該怎麼做?
其實他什麼都做不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瘤子長在世界的心臟上,越長越大,越長越凶!
想要摘除它?
門兒都沒有!
而現在,當他看著蜷縮在牆角的狐寶兒,一時間他竟有些感慨。
命…
本不該如此的…
(狼吞虎咽的咀嚼聲…)
(一陣劇烈地咳嗽…)
狐寶兒(臉色漲紅):「咳…咳…咳…」
這個呆萌呆萌的小狐狸啊,終究還是把自己給成功的噎著了。
趙染:「我說讓你吃慢點吧,噎著了吧?」
趙染本想把自己的水囊丟給她的,可是這摸來摸去的,卻在自己的腰間,是怎麼都摸不到。
(啪…)
自嘲般地一聲囈語,然後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雖然他這一巴掌下來,其實只能拍到臉上戴著的那副白色的面具,可不管怎麼說,這種疏忽,還真不應該出現在他這種人的身上。
趙染:「你等我一下…」
一語落下,等到狐寶兒再眨眼的時候,這破廟之內便再無他的身影了。
就好像…
就好像他從未出現過一樣!
(驚嚇…)
也得虧狐寶兒深得塗山的真傳,若換做一般的人,就趙染這說沒就沒的本事,非得把手中的麵餅給驚得掉在地上不可。
而狐寶兒卻能在受到這般驚嚇之餘,還能將手中的麵餅拿得穩穩噹噹的,這不得不夸一誇她。
當然了,她為何吃驚?
理由非常簡單,兩個字足以解釋。
速度!
要知道,在永夜林的這個體系之中,塗山的狐人一向是以靈敏著稱的,就算是面對八皇,塗山的狐人也對自身的速度持有信心。
可眼前的趙染呢?
很明顯,他的速度在狐寶兒看來,甚至要比自己的母親九尾還要快上一些。
這是什麼概念?
一個人類…
在點瞬間的爆發,竟比一位八皇還要猛烈?
就算是九尾本尊,她也做不到讓自己在瞬間憑空消失的。
可趙染,他不僅做到了,甚至還做得,毫無痕跡?
難怪趙染的離去,會讓狐寶兒如此震驚了!
而她心底的這份震撼還沒持續多久,趙染竟又回來了。
只是這一次的他,並非空著手回來的,看著那幾個被他拎在手裡的水囊,鼓鼓囊囊的,顯然是裝滿了甘甜的清水。
(緩慢地將手中的水囊挨著小布兜旁方下…)
(只給自己留下一個水囊…)
(再次讓自己回退到另一處牆角…)
趙染:「這都是我剛打回來的山泉,你若吃得噎了,就喝點。」
一邊說著,便看見他將手中剩下的那個水囊,快速地舉在了狐寶兒的面前,然後先是晃了一晃,再一把擰開了水囊上的塞子,就這麼當著狐寶兒的面,是咕嚕咕嚕地連喝了好幾口。
透亮的山泉,就這麼順著他的面具滑下,在這昏暗的破廟裡,顯得怪異。
這一次,狐寶兒倒沒有最初的那般緊張,雖說她在上前取水的時候,依舊保持著警惕,甚至連取水的動作,都是保持著時刻戰鬥的姿態,可不管怎麼講,眼下的那幾個水囊,的確是她最為需要的東西。
所以這時候的她,還是選擇了相信對方!
而隨著那幾個水囊,被她一股腦兒地摟在了懷中…
(鼻嗅…)
那尖尖的小鼻子,就這麼貼著水囊的口不斷地嗅著,就好像她真打算用自己的鼻子,在這樣的清水裡發現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一樣。
只是等到她嗅了一會兒之後,發現水囊里的水,就是最為普通的清水之後,她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戒心,是將手中尚未啃完的麵餅胡亂地放在自己的小尾巴上,便一手托起鼓囊囊的水囊,仰著頭就喝了起來。
(咕嚕…咕嚕…咕嚕…)
就這樣…
清水打濕了她臉上的鬍鬚,打濕了她臉頰的毛髮,打濕了她並不算大的狐耳,打濕了她無比明亮的黑眸。
趙染:「將你請來,實屬無奈,若不是歿樞六分儀出了事情,我想…我也不會出此下策…」
狐寶兒(怒瞪):「…」
聽著趙染的話,狐寶兒並不搭理他,她就只是惡狠狠地瞪了趙染一眼,便再度啃起手中的麵餅起來。
啃一口…
再灌一口清水…
唯有咀嚼!
趙染:「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塗山一族對人類一向不信任,尤其是上一次的獸潮,讓你們和人類的關係,一度降到冰點,可是這一次,你要相信我,因為我和你講的,沒有半句假話,三危山下的那座天宮,它出事了!」
狐寶兒:「人類…全是…騙子…」
趙染:「我需要你幫我!」
狐寶兒:「三危山…有青鸞…守御…歿樞…六分儀…一向穩定…你…還想…騙我?」
趙染:「如若它真的穩定,你覺得我會冒這麼大的風險,把你請到嶺川來?」
狐寶兒(不忿):「請?」
趙染:「嶺川距離三危山最近,全城有戶三千六百八十戶,共計十一萬八千六百四十四人,僅憑這些人,根本不夠鎮壓歿樞六分儀,所以我需要永夜林的支持,需要你們塗山的支持。」
狐寶兒:「你是…打算…實施…血祭?」
趙染:「是!」
狐寶兒(慘然的大笑):「哈哈…哈哈…哈…」
趙染:「我希望你能幫我!」
狐寶兒:「我…憑什麼…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