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憑什麼!
就如趙染自己所講的這般,嶺川城內,有戶三千六百八十戶,共計十一萬八千六百四十四人,這可是實打實的活人啊!
就為了一個子虛烏有的消息?
就為了一個活在神話故事裡的天宮?
然後就要將十一萬八千六百四十四人的性命給人為性的終究了?
到底誰…
才是野獸?
是這群一輩子都生活在永夜林里的她們?
還是這群自詡偉光正的人?
說實在的,這一刻,狐寶兒看向趙染的那抹眼神,有恍惚,有猜忌,有質疑,但更多的,是恐懼。
一個龍寰來的傢伙,竟讓她有了恐懼的感覺。
甚至於,這份恐懼,在她的眼裡,逐漸被具象。
就好似…
那副面具之後的,已不再是一張人臉的臉,而是…
深淵!
真正的深淵!
而現在…
當這座歷經了風霜的破廟,被他再度光臨…
於那殘缺的神像面前,他選擇跪下,只因這一刻的他,再不是曾經天真的那個人了。
這一刻的他,選擇了相信,選擇了臣服!
(雙手合十…雙眼微閉…)
然後…
他的額頭,輕輕地磕在了地上。
趙染(輕呢):「求你…」
… …
(幾日後…)
(嶺川城內…)
鬼王藤?
說實在的,在場的幾位,可沒誰見識過這玩意兒。
這鬼王藤,他(媽)的到底長了個什麼叼模樣啊,這麼難找?
慕容淼(不爽):「艹…這偌大的嶺川城,讓咱去哪兒找啊,我說老秦,那個誰…你當時也不問她要個畫冊啥的,她也不給你描述一下這鬼王藤,這玩意兒到底長得是個啥啊,這是打算讓咱們悶著頭的在這兒黑找呢?」
很顯然,對於洛無憂安排給秦煜的這個什麼狗屁任務,咱們這位表弟的心裡很是不爽啊。
只是,他這般粗鄙的話,好像惹得蕭芸薇有些難堪,只見她是立刻皺起了眉頭,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是快速地擰了一下慕容淼側腰上的小肚子…
慕容淼(吃痛):「呀…我又咋了嘛…你擰我幹啥嘛…」
蕭芸薇並沒有搭理他,這丫頭就只是一味地繼續著手裡的動作。
一掐、一扣、一提、一拽、一擰…
好一套絲滑小連招,是疼得慕容淼齜牙咧嘴。
好在此時的這支隊伍,還有腦子清醒的人,而這個人,就是秦煜的妻子…
尉遲琉璃!
慕容淼:「哎呀,蕭芸薇我說你能不能別老掐我了呀,我說得都是大實話啊,咱就是找不到那個什麼狗屁的鬼王藤啊,我哪裡說錯的嘛!」
而此時…
(無奈地回頭看了眼板車上躺著的二人…)
尉遲琉璃眼裡的那份無語,就差沒溢出來了。
尉遲琉璃(一聲長嘆):「哎…」
她之所以會在這時發出這樣的一聲長嘆,那是因為板車上躺著的兩位,不是別人,這二位正是此前力戰深淵行屍群與那兩頭暴食者的秦煜和洛蕊。
只是…
此刻的他們倆,紛紛昏迷了而已。
五人小隊,剛進嶺川,就昏了兩個,這…
這還怎麼找鬼王藤?
而這還不是最讓尉遲琉璃感到鬱悶的事,真正讓她感到鬱悶的,依舊還是這座城!
嶺川…
因為血祭事件的爆發,導致了通往城東方向的所有道路皆數被毀,而那座由嶺川府出資建成的角斗場,更是變成了一座通向深淵的地獄熔爐。
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可那座熔爐依舊在運轉著,它吞噬血肉的聲音,即使到了今天,都能被遠在城西的眾人所聽見。
那份咀嚼現實的聲音…
嘎吱…
嘎吱…
鬼王藤?
這株只會生長於絕死之地的神草,它究竟會在哪兒呢?
(城北方向…)
可算是入城了,這一路走來,多少是費了點勁的。
那些數不盡的深淵行屍,那些時不時就冒出頭來它們…
暴食者、奔襲者、隱匿者、跳躍者…
以及,它!
說實話,當賀子蕎頭一次見到它的時候,真得被它狠狠地嚇了一大跳。
在這個充滿了秩序與邏輯的世界裡,為何還有它這樣的…
生物?
畢竟在賀子蕎的眼裡,彼時出現的它,就是一團正在凝結的錯誤。
它雖是深淵的造物,但是深淵對它的改造的程度,卻要遠超其它的那些特殊的感染者。
兩三米高大且肚子上長滿複眼的暴食者?
雙腳完全退化,僅靠自己的腹部所爬行,其速度卻能比一匹健康的駿馬還要迅捷的奔襲者?
躲在視覺的盲區,借著身後的陰影,給予路過之人致命一擊的隱匿者?
四肢完全被蛻化,然後讓六根鋒利如刀的觸鬚代替自己的雙腳,就像一隻長著人臉的巨大跳蚤的跳躍者?
不!
和這些怪物比起來,它…
更為墮落!
因為它不是深淵的怪物,而是深淵轉化秩序的過程。
是悲慘的暫停鍵,是惡墮的播放鍵。
是永恆的折磨!
城垛…
這是賀子蕎送給它的名字!
知道橫芯在看見這頭移動的『城垛』的時候,她是個什麼表情嘛?
錯愕!
那一坨不斷蠕動的爛肉,可以說它的身上,沒有一寸皮膚是完整的,它的這種不完整,並非因為戰鬥,而是因為改造,是因為深淵的力量對它的不斷改造而造成的。
那種持續不斷的裂解、誕生…
也許前一秒那處鼓包還透露著一種肌肉的紋理,而在下一秒之後,鼓包綻放,灰白的粘液四處飛濺,瘋狂蠕動的觸鬚肆意拍打著自身,直至一張悽慘的人臉鑽了出來。
別以為它的這張人臉,就能給予它生而為人的那個尊貴身份了。
不可能的!
誰讓那根觸鬚,就好像那張臉吐出來的舌頭一樣,就這麼在半空之中隨意地狂甩。
問題在於,在這坨五六米高的肉堆上面,這樣的人臉,少說也有十幾張之多。
可就算是這樣,橫芯她們幾人還是成功地進了嶺川,這不得不說,現如今的橫芯,是真得強啊!
(躲在一處殘垣之後…)
(大喘氣…)
賀子蕎:「這些狗東西,還真是難搞啊,就跟塊狗皮膏藥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
說罷,他快速地將手中的銅鏡朝前一伸,那銅鏡里的世界,儘是深淵的躁動。
(深淵的嘶鳴聲…)
這些討人厭的深淵行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