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觸鬚…
不是隱匿者的,它的主人,有另一個偉大的名字。
深淵的奔襲者!
就如深淵的暴食者、深淵的隱匿者一般。
皆是深淵的造物。
奔襲者(痛苦):「嗚…嗚…嗚…」
雪女(一愣):「…」
還不等橫芯(雪女)反應過來,她便感受到,有一股非常強勁的力道,順著這根長長的觸鬚所傳來。
而後,一個踉蹌,方才還威風霸氣的她,便被這股力道給瞬間拽倒了。
等到賀子蕎和谷謙反應過來的時候,彼時的橫芯(雪女)就已經被拽出去好幾米遠了。
而在她被這根觸鬚拖拽的時候,又有更多的觸鬚,是瞬間纏在了她的身上。
或腰間…
或手臂…
她不掙扎嗎?
作為古老的靈魂,作為與深淵對峙了千年之久的雪女,她豈能不予掙扎?
她自然是掙扎了的,可是沒有用。
為何?
因為纏住她的東西,不止是依靠著蠻力。
那根觸鬚表面布滿細密的倒刺,這些倒刺看上去好似充滿了智慧,每一根倒刺都精準無比地朝著她的皮肉里鑽去。
至於這位始作俑者…
深淵的奔襲者…
嶺川的啞口人…
也許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想過,有朝一日,他的身體,竟會變成這般模樣?
沒有尖嘯,也沒有低語,有的就只是那陣如老婦哭喪的聲音。
嗚…嗚…嗚…
斷斷續續,低低沉沉。
在那廢墟之中,在那堆完全坍塌了的木樑之下,那本該成為死物的瓦礫,在這一刻竟發生了挪動,看著就好似在這些殘磚爛瓦之下,還隱藏著什麼一樣。
時而抬起,時而又落下,就好像在呼吸,就好似在蠕動。
(瓦礫剝落的聲響…)
忽然,有些細小的瓦礫開始崩塌,而隨著越來越多的瓦礫落下,這才真正的看清了它的模樣。
那是一雙腳?
一雙人類的腳!
這…
說實在的,當橫芯(雪女)在看到它的這雙腳的時候,她真的有點恍惚,因為在她的認知里,這嶺川城內的傢伙,都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可現在,衝擊她視野的,卻只是一雙普普通通的人類的腳?
再順著這雙腳往上看去,則是一雙腿,雖不算筆挺,卻貨真價實。
小腿上的肌肉,膝蓋處的疤痕,大腿上的毛髮…
都是那樣的真實,那樣的…
正常!
甚至可以說,這樣的一雙腿,在嶺川這個地界兒,未免正常的有些令人害怕了。
不過好在,這樣的正常只是假象,因為自腰線開始,深淵的異化便在它的身上得以彰顯了。
首先被橫芯(雪女)所注視的,便是它的雙臂。
這傢伙的左臂已經完全萎縮了,然後整個萎縮後的手臂,就像個冬天受了霜寒的蔫豆橛子,貼著他的肩膀就這麼隨意地耷拉著,又乾癟又好笑。
至於它的右臂,則徹底被深淵之炁所異化,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顆巨大的膿包,然後在這顆膿包上還存在著一層淡淡地膜,彼時拖拽著橫芯(雪女)的這些根觸鬚,就是自那顆膿包所探出的。
奔襲者的整個軀幹,算是被深淵之炁異化最嚴重的部位了。
先是它的前胸,不知為何,它的前胸近乎乾癟,那一根根肋骨分明可見,說是只貼了層皮也不為過。
而到了它的腹部,又有所區別。
首先它的腹部雖然也挺大的,可是其大的這個程度,遠不及那些暴食者,同時它的腹部也不似暴食者那樣長著一顆被獠牙所包裹住的巨大眼球,更不存在那數百顆的複眼。
奔襲者的腹部,看上去就和得了腹水的嚴重患者一樣,是肥囊囊的極其臃腫。
如此大維度的腹部,再搭配上它的那條還算健碩的腿…
竟不違和?
當然,這種組合看上去雖不違和,但有一點還是引得了橫芯(雪女)的特別關注。
是那些長在大肚子上的紅色的疹子…
要知道,秦子澈在太乙仙宮第一次感染淵毒的時候,他的手臂就長滿了這種紅色的疹子,最後若不是趙染及時的在太乙劍冢找到了他,真得很難想像,這傢伙後面的路該怎麼走。
畢竟那時候的他,可沒有接納深淵的饋贈。
至於它的腦袋…
與其說是腦袋,倒不如說,是一個容器,一個承載著腦子的容器,雖然它在深淵之炁的異化下,早已用不上那玩意兒了,但該有的東西,也總歸得有。
而腦子之下的,就屬這根好幾米長的舌頭了,雖然這根東西,或許根本就不是它的舌頭。
這根不知道該叫它什麼的東西,就這麼橫七豎八地穿插在他的雙肺位置,然後將這個部位給搞得亂七八糟的,最終才由它那完全蛻化的食道個重新探出,這才能搖搖晃晃的將其耷拉在身前。
那根纏住渡千尋的觸鬚,就出自這裡。
為什麼不敢稱此物為舌頭,那是因為這根莫名其妙的東西,在纏住渡千尋的那一剎那,其表面便紛紛開裂,進而無數顆眼球,就這麼順著這些微小的裂口給睜開了。
然後?
漫無目的地盯著這個世界…
甚至盯得橫芯(雪女)感到後脊發寒頭皮發麻。
而它的後背處,因為異化的原因,也變得異常詭異。
那個長滿了氣孔的巨大腫瘤,就這麼被它馱著,然後時不時地,那些灰褐色的粉塵,就會從這些氣孔處噴出,然後便能聽到它那標誌性的嗚嗚嗚的聲音了。
從肩胛處隆起,至腰尾處閉合。
就這麼的惡墮!
就在這時…
就在橫芯(雪女)因奔襲者的拖拽而無法動彈的瞬間…
只見一道火紅色的炁息,是瞬間砍在了這些觸鬚之上,是賀子蕎!
臨...兵...陣...者...皆...陣...列...前...行...
當那抹華光,自他的指尖再度探來…
仙法·崑崙八墟·火羽翦!
(轟…)
待四濺的火星,將坍塌的那些殘木所點燃,瞬間整個街尾都被這股火焰所籠罩。
只有這頭奔襲者…
這個傢伙,還真不愧叫這個名字,跑得是真的快啊!
雪女(大驚):「快躲開!」
只可惜,賀子蕎並非那種擅長貼身戰鬥的人。
待黑煙衝到了臉上之時,他都沒能看清楚,這頭奔襲者的真正模樣。
當真就只是眨眼的工夫…
幾十米的距離,便瞬間抵達!
深淵的奔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