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多麼質樸的兩個字啊。
對於三人來講,眼下的千言萬語,都不及回家這兩個字來得重要,來得及時。
這一路走來,她們笑過,她們也哭過,等到事情被現實給按下了暫停的按鍵,三人這才猛然發現,原來自己所走來的這一路,竟是這般的可笑。
一個只存在於傳說故事裡的東西,卻最終讓五個人的隊伍,變成了現在的這般模樣?
秦煜和洛蕊還深陷昏迷,而慕容淼和蕭芸薇也是傷的傷殘的殘,至於她自己,更是在嶺川一戰中近乎拼得瀕死。
說真的,若沒有那幾個從西方趕過來的傢伙…
亦或者沒有橫芯和賀子蕎兩人…
就僅憑尉遲琉璃她們五個,是斷然不可能在嶺川那般的惡墮之下活著的。
即便這份活著的代價,無疑巨大!
只不過現在好了,當執念變得不再被重視…
唯有回家,才是最為珍貴的吧!
所以…
當尉遲琉璃扭過頭來,就這麼安靜地看著昏迷中的秦煜,此刻的她心裡所想的,便只有這兩個字。
回家…
… …
而與尉遲琉璃這邊的情況相比,橫芯那邊的情況,就要糟糕很多了。
畢竟當時她在選擇離去的時候,可是背著賀子蕎一併走的,而那個時候的賀子蕎,已經只差一口氣吊著了,人雖死不了,但也絕非好過,若沒有一兩個月的修養,怕是不行的。
最主要的在於,嶺川一行,谷謙死了!
作為與她一併經歷了數場戰役的戰友,谷謙的死,就好似連風吹起的鴻毛都不算,就這麼說死就死了。
現在…
找到了一處稍微還是平坦的大石頭,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賀子蕎放在了上面。
賀子蕎(極度虛弱):「橫…芯…」
橫芯(擔憂):「你少說些話,我看這裡還算暖和,你在這兒先歇一歇,我去給咱們找點吃的。」
雖說橫芯自己的情況也很差,但是和賀子蕎相比,她還是能強上一些。
賀子蕎:「好…」
橫芯:「嗯!」
就這樣,橫芯為了自己活下去,也為了讓賀子蕎活下去,她只能拖著疲倦的身子,去周邊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能吃的東西。
只是…
(半個時辰之後…)
當橫芯懷揣著一些不知名的野果回到這裡的時候,意外如約而至!
賀子蕎不見了!
一個還能喘氣兒的大活人,一個基本上喪失了行動能力的傢伙,就這麼不見了?
尋了半天,找了半晌,卻連一丁點兒的頭緒都沒有,也難怪橫芯這妮子在找了一會兒之後,也只能無奈地選擇了放棄。
畢竟若真是他人擄走,也定不會給她留下什麼機會的。
只不過有一點她並不清楚,帶走賀子蕎的不是別人,而是陳思讓,這位輔佐了三代龍寰之主的老奴才。
(驛站…)
說實在的,這一口氣的讓身下的馬兒連續跑了幾個時辰的路,總歸得讓馬兒吃點草料喝口水的。
即便陳思讓根本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件事上。
畢竟皇命難違,距離陸鋒留給他的最後期限,其實也沒多少天了。
至於他的任務嘛…
除了咱們的這位賀子蕎賀大人外,怕是也沒別的了。
將手裡的韁繩丟給笑著跑來的店小二,陳思讓便微微地側過頭去,先是瞥了眼馬車廂內躺著的賀子蕎,待看到賀子蕎的胸口還有起伏,這一路上都在提著的心,這才得以放了下來。
陳思讓:「驛館今日可有輪值的大夫?」
一邊說著,一邊向驛館的店小二露出了那枚掛於腰間的玉牌。
有一說一,能在驛站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當個跑堂的,其眼力勁兒鐵定是很足的,所以他僅憑一眼,便已認出,這枚掛在陳思讓腰間的玉牌定非凡品,而眼前的這位爺,十有八九是宮裡頭出來的大人物。
既然是皇宮裡的大人物…
店小二(諂媚):「回大人,驛館今日並無輪值,若大人您要得急,小的可派人去鎮子裡請來,就是這費用…」
話還未講完,一兜碎銀便已經被陳思讓扔在了他的懷裡。
陳思讓:「這些就當你跑這一趟的費用了,其中一部分可當做定金,你告訴大夫,若他能醫得車後的人,診金老夫另算!」
店小二(大喜):「小的一定替大人把這事兒辦妥,還請大人放心,大人您先挪步驛館歇息,小的這就安排人手將這位大人請進客房!」
一邊說,一邊欲要衝進車廂,不過被眼疾手快的陳思讓給攔了下來。
陳思讓:「我這小友的情況有些特殊,你且讓後廚備些飯菜,屆時把飯菜給我們端進來便看。」
店小二(一愣):「好…好的…」
陳思讓:「對了,今日的客房,可否安靜?」
店小二:「尚可,若大人您住不習慣,您和這位大人可去天字號廂房,那邊人能稀少一些,但客價也稍微高了一些,不知大人您…」
(又是一袋碎銀扔了出去…)
陳思讓:「天字幾號?」
店小二:「天字一號!」
就這樣,在陳思讓的鈔能力下,他和賀子蕎如願的住進了這處驛館的天字一號房!
待一切都整頓到位之後…
陳思讓:「賀大人,我知道您在嶺川受了重傷,所以我讓後廚今日就只燉了些白粥,您就委屈委屈,先喝喝粥養上一養,待過幾日咱們回了永安,老奴定給您補上!」
賀子蕎(氣虛):「陳…大人…」
其實在這裡的時候,賀子蕎還不忘玩了一把官場現形記,他並沒有直呼陳思讓的名字,也沒有叫他陳公公,而是以同樣的一個身份,喚了他一句大人。
要知道,對於一位身殘志堅的老人家來講,他這一句大人,足以抵下千金。
畢竟此刻的他,就連動一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甚至可以說,陳思讓此時若想要了他的性命,簡直不要太簡單。
可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卻讓陳思讓這位老人不僅一愣,隨後便相視一笑。
再之後呢?
陳思讓若有所思地看著床榻上躺著的賀子蕎,便輕聲說道:「涼風寒意漸濃,煙波江柳韻庸。又好說游曳春下,且看朝暮塵泓。左遙扇,右浮風,味亦朧。萬眾江湖氣,卻不及刀劍相擁。驚渡,驚鴻。飛霞雲端縱千里,一劍江湖萬古忠。且看紅塵驚亂世,蟲入江湖化為龍。是蟲,還是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