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多的城防守軍,加上八千多人的錦州水師,以及三四千人的合歡宗弟子和幾十萬老百姓,就這個守城的配置,不可謂不豪華了。
要知道當年夏志傑四十萬聯合軍圍攻明都的時候,那時候守明都城的楊爵,他手裡的配置也不過如此了。
而明都一戰,那可是改寫了整個龍寰西線戰場的歷史性拐點啊!
再反觀安家堡一戰呢?
同樣的防守力量,卻在六天之內逼得范霜兒棄城率部後撤到裕安,這...
可問題在於,從探子的口中得到的線報,這次的了無痕,他並沒有派數不清的海赤精完成登陸的啊。
也難怪賀子蕎會把自己的矛頭,是對準了自己人。
(猛的抬頭...)
賀子蕎:「可這些在短短六天裡就被打沒了?陛下不覺得蹊蹺嗎?」
(若有所思...)
陸鋒:「你是說,有內應?」
賀子蕎:「臣相信,一定有!」
陸鋒:「有幾分把握?」
賀子蕎:「十分!」
陸鋒:「十分?」
賀子蕎:「是,十分!」
陸鋒:「如何確認?」
賀子蕎:「原本只是猜測,但看見了它之後,便已確認,斷是如此。」
賀子蕎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攥著的那捲羊皮卷又安靜地平放在了沙盤之上。
陸鋒:「說說你的計劃。」
賀子蕎:「飛蛾撲火!」
簡短六個字,卻如一把寒光肆意的刀子,是直愣愣地閃在了陸鋒這位人間帝王的心底!
(又是幾日後...)
說實在的,若不是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俞江這輩子都不願意再涉足於朝野之上。
畢竟那位坐於龍椅的男人,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可不舒服又能怎樣呢?
人家是君,而他...
連民都不算!
陳思讓:「俞先生,老奴斗膽告誡先生一句,陛下如今年事已高,切莫讓他老人家等久了,若真要是惹惱了這位爺,可不是殺頭就能擺得平的,望先生清楚。」
俞江...
這位恨透了龍寰朝堂的傢伙,終究還是被陸鋒的一紙詔令給揪回了永安的深牆高院之中。
仰頭看著不遠處的永寧門,俞江的心可謂是五味雜陳。
而現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會跟在秦煜屁股後面耍小聰明的小孩兒了,現如今的他,也已經是個俊朗青年了。
不得不說,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一眨眼...
孩子都已長大了!
還真是有苗不愁長啊。
俞江:「還請陳老放心,俞江已不是當年那個不曉世事的莽撞小子了。」
陳思讓(淡笑):「這便好...來吧...莫讓陛下等久了...」
有一說一,相較於眼前這座精緻無比的永安皇宮,對於俞江來講,他更喜歡天機谷的那份蒼茫,以及那種被時光所遺忘了的觸痕。
直至他見到了對方...
這條真龍,這位人皇!
(緩緩跪下...)
俞江:「草民俞江,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刻,一切都自尊,皆成為了皇權之下的青磚,變得毫無意義了。
而陸鋒則飽有深意的注視著俞江,遲遲沒有回應。
陸鋒(凝視):「...」
俞江(思索):「...」
倒是讓一旁的陳思讓覺得倍感壓力。
一個是如今的皇帝,一個是被江湖戲稱為新一代神算子的俞江...
然後呢?
就這麼跪著?
就這麼盯著?
然後誰都不再開口?
還真是...
有趣呢!
當然,這樣的一種沉默,也不會維持太久,即便它想被維持下去,可對於俞江來講,他也不可能讓這樣的沉默再繼續下去,畢竟他不喜歡被陸鋒這麼盯著,更加不喜歡被這位皇帝看透了自我的偽裝。
所以,與其讓自己繼續被觀察被審視,倒不如主動出擊來得自由。
(頭深埋進雙臂之間...)
俞江:「不知陛下還要這麼盯著草民多久?」
陸鋒:「你怎知我在看你?」
俞江:「猜的!」
很顯然,陸鋒被俞江的這句猜的給搞得有些茫然,隨後...
陸鋒(大笑):「哈哈哈哈...猜的?」
俞江:「既然陛下已然笑了,那草民是否可以認為,草民已無需再跪?」
陸鋒:「哈哈哈哈...即使如此,那便起來吧...」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但在俞江起身的這個過程里,陸鋒看他的那個眼神,更加犀利,也更加飽有深意。
俞江:「不知陛下對遊戲是否感興趣?」
陸鋒(詫異):「遊戲?」
俞江:「是...遊戲!」
陸鋒:「若是尋常的遊戲,那便不感興趣!」
俞江:「若是有賭的成分呢?」
陸鋒(興致):「哦?」
這個俞江,還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很顯然,他只用了六句話,就讓陸鋒對他的認知,是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因為在陸鋒以往的認知里,他覺得俞江就只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娃娃罷了,他從未把俞江這個孩子看得有多重要,甚至於在他的心裡,俞江永遠都是趙璇的附庸品。
可真當他直面了這個孩子,他突然發現,自己以前是否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
趙璇能成為高桌會的一員,那麼她的兒子,又豈會平庸?
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而現在,俞江就只用了看似簡單的六句話,便讓陸鋒看清了許多許多。
陸鋒曉得,此時站在他眼前的這個男孩兒,前途不可限量!
陸鋒:「俞江,你可曉得,寡人的賭注,一向很大!」
俞江:「不知陛下您這次,是押莊,還是押閒?」
陸鋒:「寡人只喜歡坐莊!」
俞江:「還真是巧呢,我也是!」
這一下,陸鋒聽得更樂了,甚至笑得都有些岔過氣了,直捂著肚子喘了大半天的氣,嚇得一旁的陳思讓有些不知所以了。
(微微的搖了搖頭...)
陸鋒:「兩個莊家?」
俞江:「陛下,草民得糾正您一下,不是兩個,是九個!」
陸鋒(神色一冷):「你從何得知的這個數字?」
俞江:「草民猜的!」
九...
為何當俞江提及九這個數字的時候,陸鋒的表情立馬就變了,從起初那笑呵呵的模樣,是變得冷峻,變得複雜,變得充滿了殺意?
原因很簡單,因為高桌會的成員,是九個傢伙!
現知曉的幾人里,就有他、趙璇、趙染、卯月一花四個傢伙...
陸鋒:「不愧是趙璇的兒子,確實有兩把刷子...」
俞江:「陛下...」
陸鋒(神色複雜):「講!」
俞江:「民有一計,可安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