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陸鋒做夢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竟會在俞江的身上,看見曾經的自己。
那個不羈於世俗禮法的自己!
只可惜啊,時光荏苒,歲月婆娑,等到事已至此了,卻猛然發現,他早已老了。
二十九萬人,就這麼開拔了?
兵部卻毫不知情?
朝廷卻毫不知情?
被一個自稱為草民的傢伙,調動了?
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究竟怎麼做到的呢?
要知道,隨著當年神火案的爆發,導致數百萬神火軍就地遣散,神火侯蓉天宇更是被陸鋒直接砍了頭,隨著那顆嫣紅的人頭就這麼在朝堂之上滾來滾去,餘下的十二位侯爺,那可是看了個真真切切。
也就是從那以後,這所謂的開國十三侯,便自顧不暇了。
再加上之後的黑潮,讓鎮西侯府被朝廷清算,天之殤一事,又讓天機侯府和安國侯府同樣被朝廷清算,這樣再一折騰,那些手握私兵的侯爺們,就更加不願意為龍寰賣命了。
因為這些侯爺在經歷了神火案、黑潮和天之殤這三件事兒之後,他們一個個早已把遊戲的規則看了個通透。
他們不是莊家,他們甚至連棋子都算不上,最起碼在陸鋒的這盤棋局之中,他們充其量就只配當個棄子罷了。
用完便扔的棄子!
當年夏志傑率四十餘萬聯合軍進攻龍倉州,葉功名率十九萬南楚大軍突襲千葉關的時候,這些侯府就按兵不動,哪怕朝廷和兵部再是著急,可除了蘇慶廣和李耳之外,餘下的那些侯爺,可沒一人派兵馳援。
其實單從這一點便能看出,龍寰的朝廷和這些開國的侯府之間,是存在著非常大的矛盾的。
而現在呢?
這些宛若散沙一般的侯府,竟被俞江一個人給調動了?
那近乎三十萬的大軍,就這麼從十個方向悉數馳援東線戰場,這...
也難怪陸鋒會以那樣的一種眼神看待俞江了。
這事兒換做是誰,也會如此吧!
... ...
(龍寰平皮,距離壺城已不足兩百餘里...)
花城已經被卯月一花給成功占領了,而這個女人的下一步計劃,便是與花城僅僅只有六百餘里距離的壺城。
而現在...
(入夜...)
(噗...噗...噗...)
看著面前那被夜裡的風給吹得噗噗作響的火堆,殷笑笑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她叫殷笑笑,是當今的溫伯侯,更是這四千神機火營的統帥者,而她此行之目的,便是壺城。
她要用自己手中的這四千神機火營,再配合壺城本地的一萬多城戍衛,去應戰卯月一花的幾十萬大軍,即便此刻的她還不太清楚,卯月一花究竟會委派誰來進攻壺城,但有一點她的心裡還是門兒清的。
那就是壺城一戰,其戰況一定會非常之膠灼。
士兵:「侯爺,前方來報...」
殷笑笑還是沒有開口,她只是用餘光快速地瞥了一眼這名小兵,便快速地攤開了自己的右掌,而那名小兵也非常識趣地將手中攥著的情報遞了上去。
安靜地揮了揮手,小兵自會退下,待退下之後,她這才將手中的情報為之展開。
這份情報的內容字數不多,滿打滿算也就三十來個左右。
敵已於辰時正式進攻壺城,敵將橫江友正,為先鋒軍,所率部不下五萬人——王林!
王林,乃壺城之太守,也是那一萬壺城城戍衛的統領將軍,而現在他所要面臨的,便是如何用自己手中的一萬多人,去應戰橫江友正手中的那五萬多人。
可如果他知道這位與之對壘的橫江友正是誰的話...
殷笑笑(暗啐一聲):「艹...」
用力將手中的戰報攥了攥,然後就想將其一把丟進面前的火堆里,只不過還不等她將其丟出,她舉起來的胳膊,就已經被人給一把攥住了。
殷笑笑看著出手制止之人,她不禁眉頭一鎖,看來有些詫異。
殷笑笑:「我還以為你都睡了呢。」
楊彤(淡笑):「睡不下,本想過來跟你聊兩句的,你這是要幹嘛?」
他叫楊彤,是這支神機火營的參謀,更是殷笑笑從小玩到大的髮小和知己。
當然,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早已不能用朋友這兩個字來形容,若真要給二者之間的關係一個較為精準的定位,那麼這八個字一定可以被適配。
友達之上,戀人未滿。
殷笑笑:「哎...你自己看吧...」
緩緩地攤開攥著的手心,那張皺了吧唧的信件,便出現在了楊彤的視野之中。
楊彤:「壺城送過來的?」
一邊詢問,一邊將其攤開。
殷笑笑:「是啊,王林差人送過來的。」
作為殷笑笑的同行者,楊彤只是簡單的掃了一眼,便已經曉得了個大概了。
楊彤:「這個橫江友正,我好像在哪兒聽過啊...」
殷笑笑:「啊?你還知道這人?」
楊彤(皺眉):「嘶...你讓我好好想一想啊,誰當時給我提了一嘴的呢?」
殷笑笑:「哦...」
看來能成為溫伯侯的羈絆,這位楊彤的家世,也定是不凡呢。
試想一下,就連殷笑笑本人,也不曾聽說過橫江友正這人,可楊彤卻告訴她,他聽說過此人?
這說明什麼?
這只能說明,楊彤獲取消息的途徑,比她殷笑笑高出了不止一個維度。
(啪...)
(猛得拍了拍雙手...)
楊彤:「我想起來了!」
殷笑笑:「想起來了?」
楊彤:「嗯,我想起來我之前是在哪兒聽得了。」
殷笑笑(好奇):「哪兒?」
楊彤:「你還記得前幾年我曾受邀去過一趟永春城?」
殷笑笑:「就一劍堂衛東搞得那個什麼...什麼...哎呦名字我記不太清了...」
楊彤:「對對對,就是那回,就是一劍堂內亂的那次。」
殷笑笑:「衛東給你說過此人?」
聽著殷笑笑的問題,楊彤連連擺手。
楊彤:「哪兒啊,不是的,不是他跟我講的。」
殷笑笑:「那是?」
楊彤:「是橫江友正他自己告訴我的!」
殷笑笑:「啊?你的意思是說,當年一劍堂內亂一事,還有日昭的人在參與?」
楊彤:「我說當時那事兒怎麼看著那麼彆扭的,可是卻也想不出哪兒塊彆扭,現在再一回想,這裡面的套路很多啊。」
不等殷笑笑繼續問著,楊彤接下來的這句話,是驚得這位溫伯侯不禁張開了嘴巴。
楊彤:「當年衛東就曾給我提過一嘴,說蕭鴻的兒子曾經娶過一個日昭人為妻,現在來看,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殷笑笑(擰巴):「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