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580章 朝天闕(2)

第580章 朝天闕(2)

2026-05-05 23:03:54 作者: 森哥和哈露露

  殷笑笑(怒吼):「開炮!」

  (轟隆隆...)

  這一炮,轟向的方向,叫活著!

  ... ...

  (半個時辰過後...)

  (壺城東南城角...)

  滿地的碎石,橫斷的梁木,卷了刃的刀劍,被折斷的流失,徹底被血肉所困在了泥沼中的攻城機械,以及...

  不是你摞著我,就是我壓著你的殘缺屍骸...

  不是你缺了某處,就是我丟了某處...

  反正就是沒有完整的傢伙!

  而這,便是殷笑笑眼中的世界,是她眼底的國土。

  

  半個時辰,僅僅只是半個時辰而已,這所謂的人,就如砧板上被反覆剁著的肉?

  剁著...

  砍著...

  碾著...

  直至再無完人,甚至連身而為人的痕跡都再也識別不出。

  他們就這樣了,或趴在某處凸起來的殘垣之上,或躺在那塊被斷掉的梁木所壓著的地方,就這麼喘著,喘著,然後死掉。

  這,就是戰爭!

  結束了嗎?

  就這樣結束了嗎?

  這個答案,當真給得出嗎?

  顯然不會,畢竟這場廝殺,還只是個開端。

  (嗖...嗖...嗖...)

  若不是楊彤反應的及時的話,相信這幾根冒著火的流失,此時就已經扎在了殷笑笑的身上去了。

  隨後,不等二人開口...

  箭來了!

  不是一支,不是十支,是幾百支、幾千支箭,同時從城下竄了過來。

  它們劃破空氣的聲音,已不再是「嗖...嗖...」的聲音了,而是「嗡...嗡...」的聲響,那一陣陣的低鳴,何嘗不是死神對生命的戲謔呢?

  只是這樣的戲謔,太過真實,太過殘酷,太過無情了。

  楊彤(嘶吼):「趴下!」

  (咚...咚...咚...咚...咚...)

  這些聲音?

  是釘在了梁木之上嗎?

  如此之密密麻麻,和啄木鳥啄樹幹的時候近乎一樣呢。

  (叮...叮...叮...叮...叮...)

  這些聲音?

  是箭頭拍在了刀劍上所發出的嗎?

  那叮叮噹噹的,還真是乾脆呢。

  (噗...噗...噗...噗...噗...)

  這一聲...

  是刺入血肉的聲響,不管對方是死還是活,反正就這麼刺入了。

  一聲連著一聲...

  而殷笑笑和楊彤二人,就只能老老實實地讓自己趴在死人窩裡,趴在這滿是殘肢斷臂的血污之中,然後儘可能地不去露頭,讓自己徹底融入其中,然後?

  咬緊牙關,死命拖拽,直至將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副軀殼,重重地讓其壓著自己。

  用他人之軀,護自己之命...

  這,也是戰爭!

  只是...

  她眼底的那團火,為何越燒越旺了?

  (嗚...)

  (號角聲...)

  橫江友正衝鋒的號角,此時又響了起來。

  這聲音,就這麼穿透了戰場上的血污,從暮氣中走來,又在冗長中死去。

  像一頭垂死的老牛,又像一匹殺紅了眼的野狼。

  再然後...

  日昭士兵(嘶吼著):「突撃...(沖啊...)」

  靠近點...

  不夠!

  再近點...

  還不夠!

  再靠近一點啊,哪怕再一點呢,哪怕...


  一步也好!

  日昭士兵:「死ね、龍寰人!(去死吧,龍寰人!)」

  忽然?

  在那滿是血骨的死人堆里,一隻血淋淋的手,就這麼冷不丁地從屍骸之底探了出來。

  一處滿是死人的地方...

  一堆儘是血污的死地...

  竟有手掌探出?

  而還不等那群日昭人為之反應,那本就隆起的屍骨,在這一刻竟隆起得越來越高,直至那個傢伙,徹底地鑽了出來。

  他是誰?

  他叫什麼名字?

  他的長官是誰?

  他又是誰的隊長?

  這一刻,皆不重要了,唯一能被世人記住的,或許就只剩下他眼底的那團烈火,他心中的那輪艷陽。

  八千里路雲和月,三十功名塵與土!

  莫等閒!

  唯有,握緊手中刀!

  唯有,守住腳下地!

  渾身是血又能如何?

  甲冑盡碎又能怎樣?

  瞎了眼?

  斷了臂?

  所以呢?

  如若不戰,就可以讓自己活下去嗎?

  就可以讓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活下去嗎?

  不會的...

  絕對不可能會的!

  所以,唯有戰,唯有死戰這一條路可選了!

  當一個人選擇了這樣,就會有十個人選擇這樣。

  當十個人選擇了這樣,就會有百個千個人也選擇這樣!

  於是乎,還不等衝上來的日昭人達到目的,那一堆堆隆起的屍骸,就已經將這些傢伙悉數包圍了。

  他?

  不...

  應該說,他們!

  這一刻的他們,渾身早已滿是污濁,可即便如此,也難以壓住他們瞪向敵人的那股眼神,連五官都已看不清楚的傢伙們啊,一個個的神色,卻在這一刻顯得無比之耀眼。

  而他們看向敵人的眼睛,是通紅的顏色!

  於是乎,沒有人選擇嘶吼,更沒有人選擇張狂,好似所有從死人堆里爬起來的傢伙,在這一刻完成了串聯,每個人都極為默契地選擇了沉默,選擇了在沉默之中得以爆發!

  (噗...)

  那是卷了刃的刀劈在鬼子身上的聲響!

  (噗...)

  那是鬼子的長矛刺穿他胸膛的沉悶!

  (噗...)

  那是雙掌死死鉗住鬼子嘴巴的掙扎!

  (噗...)

  那是鬼子一刀劈開他肩頭的折磨!

  (噗...)

  那是咬住鬼子脖子死不鬆口的決心!

  (噗...)

  那是鬼子用巨石砸向他腦袋的最後一次訣別!

  (噗...)

  那是他用手中殘缺的箭戳進鬼子眼睛的瘋狂!

  (噗...)

  那是鬼子將他推出數丈城頭的掙扎!

  ... ...

  當一個人選擇了這樣...

  當百人也選擇了這樣...

  當千人、萬人皆選擇了這樣...

  無人選擇回頭,就如無人選擇後悔一樣。

  那一張張被血所染紅的臉,誰敢去深想,也許在這張滿是血污的臉皮之下所藏著的,不過是一個個年過十八的男孩?

  本該享有逍遙的年齡?

  卻要為了自己的國家,死戰於城頭之上?

  甚至於...

  他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配擁有過。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

  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朝!

  天!

  闕!

  日昭士兵(瘋狂):「殺せ!(殺啊!)」

  龍寰士兵(鋼鐵意志):「殺啊!」

  巳時...

  死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