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離之中的女聲):ゆらゆら,ゆられて,夜の船,おばあちゃまの島が見える,おばあちゃまは,にっこにこ,よい子だねと,ほめてくれる...(搖啊搖,搖啊搖,夜船歸,仿佛望見外婆的小島,外婆她呀,對我咪咪笑,誇我是個好寶寶...)
(嘩啦啦...)
... ...
(搖啊...晃呀...)
... ...
(嘩啦啦...)
... ...
(起啊...伏啊...)
... ...
(嘩啦啦...嘩啦啦...嘩啦啦...)
宇喜多蓮月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不是那種一點一點亮起來的,是突然就亮了。
就好像有人在她閉眼的間隙,把一整塊灰藍色的布從海面上掀開,底下藏著的光一下子全涌了出來,刺得她眼眶發酸。
她睡了多久?
不知道!
她只記得自己靠著船舷,聽著海浪聲,然後自己的意識就斷了。
就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突然鬆了手,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軟塌塌地垂了下去。
有一說一,就這麼斜靠著船舷將就一晚,她此刻的脖子僵硬得像是被人用木棍從背後猛敲了一下似的。
也難怪這會兒的她直皺著眉,是嘗試著用手心蓋住頸椎的位置,然後慢慢的轉動著自己的頸椎,就只聽見頸椎處的骨節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宇喜多蓮月(抱怨):「本當に辛いな...(真難受啊...)」
活動了一下頸椎,這才緩緩站起了身子。
只是...
吹來整整一夜的海風,讓她渾身上下,皆沾滿了海鹽的鹽漬,那一圈圈被留下來的白色痕跡,看上去就跟被命運標記了的烙印一樣。
若只有一兩處,那也能說得過去,可她一眼掃去,這斑斑點點的,可不在少數啊。
再加上她被飛濺起來的浪花給濺濕的頭髮,濕了干、幹了濕的...
當真讓她感到很難受。
不過好在,她已經可以隱隱約約的瞧見不遠處的陸地了,對於在大海上飄了兩天一夜的她來講,眼中的那片土地,也算是一個好消息了吧。
眼裡的山影開始堆疊,看上去虛虛實實的,再加上陽光映射在海面上,那一層蓋著一層的斑斕,更是讓宇喜多蓮月產生了一絲的恍惚。
她開始有些分不太清楚,眼前的這一幕安靜的美景,究竟是不是戰爭之中的畫面。
她分不清山,也看不清海...
她分不清雲,也看不清人...
她的眼中唯一能看見的,她卻不知是真還是假。
不過,終於要結束這黏膩的海洋之旅了,真好啊!
... ...
忽然,身下的船開始轉向了,宇喜多蓮月明顯可以感受得到,這艘船的船身是朝著岸邊的方向開始傾斜,只是在這個過程里,木料與木料之間發出沉悶的擠壓聲,倒是讓她心神一慌。
(吱呀...吱呀...吱呀...)
這便是船板相互擠壓的聲響...
(嘩啦啦...嘩啦啦...嘩啦啦...)
而這是海浪拍打在甲板上的聲音...
(哇哦...哇哦...哇哦...)
當海鳥還是不斷地盤旋在頭頂...
直至碼頭上面人聲鼎沸!
碼頭工人(大喊):「ロープを張れ...巻き取れ...(拉進繩索...收繩...)」
碼頭工人們(大喊):「巻き取れ!(收繩!)」
(呼...)
船傾斜的幅度,更大了!
碼頭工人(嘶吼):「船が岸に著くぞ...もうひと踏ん張り...引けーっ!(船就要靠岸了...再加把勁兒啊...拽啊!)」
碼頭工人們(嘶吼):「引けーっ!(拽啊!)」
這一刻,號子聲此起彼伏,粗糲的麻繩被一雙雙皸裂的手拽得筆直,水珠順著繩股甩出來,在晨光里閃了一下,就落回了海里。
碼頭工人們的臉被海風吹得黝黑髮亮,額頭上沁著汗珠,有些人的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淌,他們也不擦,就那麼任由汗水滴在腳下的石板上。
這些聲音,這些氣味,這些忙碌的身影,哪還分得清,他們是日昭人,還是龍寰人?
也許...
在宇喜多蓮月的眼底,這群被日頭曬成了古銅色的漢子們,他們是誰,都不再重要。
畢竟在這個亂世當中,唯有活著,才最重要!
真希望時間能遺忘這裡...
又或者,讓時間能永遠的定格在這一瞬...
直至,這一聲的到來!
(咚...)
隨著悶響發出,這艘商船終究還是靠了岸。
就這樣,宇喜多蓮月活動了一下腰身,也就打算扶著船舷下船去,畢竟蹲坐了整個晚上,她的雙腿早就麻了,膝蓋更是酸損的不行,走上一步都能震麻她半個腦仁兒,所以現在的她,就只能踉踉蹌蹌地選擇以這樣的一種方式下船去。
等到她快要下船了,她這才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然後將其一把丟給了船家。
只見那個五十多歲樣貌的漢子,就只是咧著大嘴一笑,然後瞬間接住了銀子,將其放在後槽牙上輕微咬了咬,卻笑得更歡了。
很顯然,這枚小小的碎銀,能讓他的家庭吃頓好的了。
至於宇喜多蓮月,則對著僕人揮了揮手,所行的僕人們也就老老實實地跟著下船,只是這些僕人的手裡,可不像她那樣是兩手空空的,這些傢伙可都是提著大大小小的箱子的,很顯然這些箱子裡所裝的,便是賀子蕎專門為她所備的好東西。
想要完成任務,沒錢可不成!
如若這個數字被秦煜曉得的話...
滿滿當當十幾箱子的白銀,少說也得幾萬兩之數!
要知道,即便在龍寰最為繁華的城市永安,當地的老百姓忙忙碌碌一整年,所能賺到手的銀兩,也不過十來兩之數,若要刨除日常的衣食住行,一年到頭或許真攢不下幾個錢。
更別說經濟遠不如龍寰的日昭國了,所以可想而知,賀子蕎讓宇喜多蓮月帶回日昭的這十幾箱子的銀子,其可購買力究竟有多麼的誇張了。
且看卯月一花現在的手頭上,能不能立馬拿出這麼多的白銀了。
估計都夠嗆!
至於這些銀子,那可是宇喜多蓮月執行任務的前置條件,若沒有這些細軟,想要順利的拿下卯月一花,無疑是在痴人說夢!
不管怎麼講,卯月一花可是德川永吉的合法夫人,而這位德川大人,是現如今日昭國的天!
全日昭國實力最雄厚的大名,沒有之一!
不管是其管轄區域內的百姓數量,到所擁有的田畝數量,亦或者是兵力與幕臣的綜合實力來講,這位德川永吉都算得上是日昭的絕對霸主了。
而卯月一花,便是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