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
這可是咱的家，咱的國啊...
... ...
（壺城之戰開戰前四個時辰...）
（深夜...）
就這樣，殷笑笑和楊彤就這麼立於壺城的城頭，望向不遠處的海上，眉頭緊鎖，神色複雜。
彼時，方入夜！
月亮就躲在某一朵雲彩的背後，然後將自身的月光，透著那朵雲彩映於海上，以至於朦朧的月色，為黑暗的天空濛上了一層銀灰色的紗。
而透過這層紗，這抹籠罩於海上的壓力，也一併被天上的月給照亮了。
那是...
橫江友正的艦隊！
密密麻麻連綿鋪開，讓人壓根兒就看不到盡頭。
看向左邊？
在視野的最遠處，都已經分不清楚，眼裡那道層層疊疊的黑夜，到底是橫江友正的艦船，還是海上憑空升起的群山。
再扭頭看向右邊，右邊所能看見的世界，和左邊的又有什麼不同？
以至於當這樣的黑影徹底遮蔽了海平面，倒顯得夜空里的那朵雲，好似在朝著海面瘋狂下墜一樣。
那朵遮蔽了月亮的雲朵...
好低好低。
（咚...咚...）
這一刻，就連心跳的聲音，也難以壓住敵人的陣鼓聲，那一聲又一聲，就這麼在黑色的夜裡，朝著壺城的城樓上，鋒利地衝擊著。
衝擊著壺城裡的每一個人！
楊彤（觀察）：「...」
直到...
（嘩...）
快速地將手中的那枚精巧的青銅鏡交給一旁的殷笑笑，然後他就用手指了一個方向，整個人神色肅穆的可怕。
楊彤：「那艘船應該就是橫江友正的指揮船了。」
殷笑笑：「...」
待楊彤這邊話音剛落，殷笑笑這邊就已經將那枚青銅鏡是搭在了自己的右眼前方，然後緊閉著左眼，以希望自己的右眼可以將鏡子裡的畫面看得更清楚一些。
只是...
殷笑笑：「天太黑了，有些看不太清楚。」
說著，她便想朝前再挪幾步，看看挪到這幾步，能不能讓她再多看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只可惜，步子還沒挪呢，她整個人就踉蹌地朝前猛撲出去。
原來，剛才的她將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橫江友正的身上，這就讓她壓根兒沒有注意到腳下的實際路況，這不她剛打算朝前挪兩步，自己的左腳就被一處凸起來的碎石給絆了一下。
楊彤（驚嚇）：「沒事兒吧...」
好在一旁的楊彤是急忙扶住了她...
殷笑笑：「沒事兒...」
笑著看了一眼對方，殷笑笑這才俯下身去，她本想將那枚絆了自己一下的碎石給扔掉的，可她嘗試著扣了幾下，卻發現她根本就扣不下來它，索性也就站起了身。
殷笑笑（嘆氣）：「哎...壺城這城防工事，不妙啊...」
楊彤：「我方才來的時候，聽城戍衛的那幫人說，橫江友正的探船在前幾日的時候，就曾用小型投石機進攻過壺城的城頭，只是那次的進攻規模不大，就只是對方的一次試探，我估摸這些碎石，大概率是那個時候弄出來的。」
殷笑笑：「那就不奇怪了...」
既然看不太清，那也就不看了，畢竟再看下去，也不可能把橫江友正的這幾千艘船給看沒了，所以殷笑笑一邊將手中的青銅鏡還給楊彤，一邊輕聲詢問了起來。
殷笑笑：「對了老楊，眼下壺城還有多少城戍衛？」
楊彤：「根據下午那會田大人報給我上來的數字，眼下咱們手上可用於直接戰鬥的，城戍衛有五千三百一十三人，民兵團有一萬四千六百七十八人，再加上咱們這次來的時候所帶著的四千人編制的隊伍，總共是兩萬三千九百九十一人。」
殷笑笑：「輜重呢？」
楊彤：「咱們下午進城的時候，我已經派人去城西看過了，也都開倉檢查了，目前在城西有兩座大倉，每倉都存了超過萬石糧食，而在西市我還查處了七座小倉，大小不一，平均的話每倉也差不多能存三千石左右。」
殷笑笑：「那就是四萬多石？」
楊彤（點了點頭）：「只多不少！」
殷笑笑（無奈一笑）：「那還行，最少這倆月咱們不用餓著肚子守城了。」
楊彤（淡笑）：「若是跟橫江友正跟咱們打攻堅戰，這是最好，我現在就怕這傢伙冷不丁地抽咱們一箭，那就會很麻煩。」
（輕拍楊彤的肩頭...）
殷笑笑：「放心吧，那傢伙一定比咱們還心急，咱們沒糧了，還可以向杏山和芒下去要，可橫江友正這傢伙要是斷了糧，那可是要吃人的，這海上，可不好補糧哦...」
楊彤：「但願吧...」
殷笑笑：「對了，裝備都備得如何了？我瞧這架勢，明天搞不好就是一場惡戰啊。」
楊彤：「我已經和田大人說過了，田大人也讓城裡的鐵匠們正加班加點的製作著，這是我之前做的統計，你看看還缺了哪些...」
說罷，楊彤便將懷裡的一本冊子遞給了殷笑笑。
這本冊子...
與其說它是一本寫滿了數字和類別的冊子，倒不如說它是一本能幫助壺城幾十萬老百姓活下去的信念。
弓弩：七千四百餘張
弓箭：二十九萬六千八百餘支
弩箭：三萬三千七百餘支
刀、劍、槍、矛、斧等：一萬一千四百三十餘柄
甲冑：六百一十一副
面盔：一千九百九十二頂
盾牌：兩千三百九十四面
備用槍頭：兩千二百餘支
備用刀柄：五千六百餘柄
備用弓弦、弩弦：兩千餘根
備用甲片：六百四十七斤
備用青銅鐵料：一千七百餘斤
滾木：三千六百七十七根
擂石：六千九百餘枚
石灰罐、石灰包：兩萬五千八百餘數
沙土：上萬餘斤
麻皮、棕油、油脂：兩千餘斤
火油：一千三百餘斤
麻布：六萬餘尺
木板：九百餘面
糞水：一千七百餘桶
柴薪：四萬四千餘捆
維修器具（錘、鑿、刀、鋸、斧）：數千件
防禦工事器具（鋤、杴、筐、杵）：數千件
麻繩：七萬餘尺
木炭：數千斤
... ...
足足十幾頁，就這麼被楊彤詳細的登記造冊，然後讓其以一種最直觀的方式呈現給了殷笑笑。
只是這些數字，卻讓殷笑笑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殷笑笑：「就這些？不夠啊！」
楊彤：「戰事來得太急，能湊出來這些，都已經不錯了，而且再說了，這冊子裡的東西，很多都是平日裡用不上的，就這還是這幾日差人從芒下、杏山運過來的呢。」
（深深一嘆...）
殷笑笑：「但願是我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