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
在這黎明之前的時刻,半空上的這一抹紅,是那樣的刺目,是那樣的決絕。
當然了,更重要的在於,那一支支被他們勇敢射出去的箭,是那樣的無所畏懼!
想讓他們去尊重這幫擅闖者?
想讓他們去高看這幫無垢者?
下輩子吧!
於是乎,那一支支的箭,那一聲聲的心跳,在這個黑夜之下,閃爍!
易三元(怒瞪):「放!」
(嗖...嗖...嗖...嗖...)
(無數箭矢劃破黎明的聲響...)
... ...
當然,對於那個傢伙來講,這漫天的火紅,這完全不同於三十二道聖痕的顏色,他自然也看了個清清楚楚,看了個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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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江友正...
你該怎麼辦?
門左一兵衛(暴怒):「この俺がぶっ殺してやる...(俺要宰了...)」
可還不等門左一兵衛把話說完,那面被橫江友正死死攥著的帥旗,再次有了動作。
一落、二挑、再落、直至劍指壺城!
(咚...咚...咚...咚...)
與之相互輝映的,則是瞬間為之變化的戰鼓聲,還有此前早已朝著壺城東海岸狂奔的那八組戰船。
從天女散花,到楔形猛攻,然後又在楔形攻勢,轉瞬變為蜂群狂潮。
即便最靠前的那幾十艘戰艦,早已被龍寰射來的火失給扎了個滿滿當當,可蔓延的火勢,根本就無法抵擋日昭人的進攻,甚至可以說,這場火蔓延的越猛,日昭奔赴龍寰的意志就越堅決。
而這...
便是橫江友正的變招,更是他的成名之招!
當年的姊原之戰,他正是通過此招,大破不可一世的淺倉軍,唯一的不同在於,當年沖在隊伍最前面的,不是一艘艘的戰船,而是一架架冒著火在姊原狂奔的戰車。
現在,瘋狂繼續!
正面佯攻,發起衝鋒...
兩側迂迴,搶灘登陸...
只要有任何一組士兵能夠踩在壺城的灘頭,那麼這座龍寰之城,橫江友正就有信心將其拿下,這面看似密不透風的守御之牆,他就有信心將其撕開一道口子。
畢竟對於這會兒的他來講,只要能讓他在壺城的灘頭撕開一道口子,就已足夠了!
戰爭打到這個程度,也算正式開戰了,而彼時的天空,蒙蒙亮了起來。
這一刻,壺城之戰徹底炸穿了龍寰的天,而這台足以吞噬無數人生死的絞肉機,自然也在殷笑笑和橫江友正的聯合指揮下,被她倆給親自按下了開啟它的開關。
(卯時一刻,微亮...)
一輪?
兩輪?
還是已經很多輪了?
對此門左一兵衛並不清楚,身為橫江友正的親兵,他的職責始是保護橫江友正的安全,尤其是在戰爭打開之後,更是如此了。
所以對於這會兒的門左一兵衛來說,他恨不得將自己的倆眼珠子牢牢地釘在橫江友正的身上,他才沒有那個閒工夫去數清楚,那位立於壺城城頭的龍寰指揮官,究竟朝著他們的艦船轟了多少輪了。
但橫江友正不同,甚至可以說,此時的他的反應,和門左一兵衛的反應是截然相反的兩類,一個是不想浪費時間去數清楚,一個是生怕自己有數漏掉的。
橫江友正自然就是後者。
十二輪了...
殷笑笑的炮擊,已經維持了足足十二輪之數了!
雖說在殷笑笑大範圍的炮擊戰術下,橫江友正手頭上的這些戰船,多少還是受到了不小的波及與戰損,可和他取得的戰果比起來,這些戰損的戰船和士兵,他目前還是可以接受的。
畢竟他的變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撕扯著殷笑笑的炮陣,更是將對方的炮擊戰術最大程度的稀釋著,他前排八組的船,散得越開,殷笑笑炮擊的效果就越差,他兩側迂迴的船沖的越快,殷笑笑的顧慮就會越大。
這才是橫江友正這一招之中最為陰狠的地方!
用分散來稀釋對手的火力,用迂迴搶灘來不斷給對手製造壓力,然後通過這種無形的壓力,去試探殷笑笑內心之中的壓力閾值究竟會指向何種程度。
他不是不讓殷笑笑的炮彈擊中自己,他只是想將殷笑笑手中的這些炮彈,其作戰的價值降到最低!
撒豆成兵在這一刻真的被具象化了。
(轟...轟...轟...轟...)
第十三輪炮擊,它來了!
看著半空之中那拖著長尾的三十二道火光...
(噗...)
聽,這是炮彈再次落水的聲響...
(嗤...)
聽,這是滾熱的物件兒被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的聲音...
(嘩...)
聽,這是翻卷的海水拍打起浪花的聲響...
(啪...)
聽,這是士兵們因飛濺的浪花而無法站穩身形的聲音...
當這些火紅的炮彈一顆顆地被宣洩進了冰冷的海面,那瞬間被激起的水柱,有些怕是得有幾十丈高吧。
而隨著水柱無情落下,本就濕乎乎的甲板,更是變得滑溜溜的,那些本該立於船頭的日昭士兵們,則在不斷起伏著的大船上,或無法站起身來,或用自己的後背在濕漉漉的甲板上滑出一道痕跡。
只有橫江友正,是將手中的那根帆繩,攥得更緊。
再回過頭去,看看昭龍丸號身後的那八組戰船...
鐵索縱橫,宛若一馬平川之地,而七八十架投石機,早已安裝到位了!
誰敢相信,在這飄忽不定的大海上,橫江友正這個鬼才,竟真的把甲板變成了陸地,把起伏的船隻變成了可以縱馬狂飆的平川。
誰說海戰不能攻城?
(呼...呼...呼...)
當他手中的帥旗重重甩出了聲響...
(咚...咚...咚...咚...)
昭龍丸號上的戰鼓,再度變化了聲響!
而殷笑笑...
整個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黑!
(嘩...)
(瞬間收起手中青銅鏡的聲響...)
殷笑笑(不可置信):「讓灘頭的人趕緊回撤!」
楊彤:「啊?」
很顯然,殷笑笑突然的變化,讓一旁的楊彤有點沒能理解,當然了眼下的這場戰爭,其實也不需要他理解什麼,畢竟接下來的那一幕,就足以告訴他一切的真相!
當黎明的天空被七十多道火光徹底撕裂...
那些裹滿了火油的巨石,就這麼朝著壺城的灘頭,瞬間落了下去!
沒有轟轟烈烈的爆炸聲,也沒有嘶聲裂肺的殺伐聲,有的就只是短暫的錯愕、沉默、消亡!
在巨石面前,生命的硬度不值一提!
(噗...)
聽,這是巨石落在灘頭上的聲響...
(噗...)
聽,這是血肉被瞬間砸成了一朵血花的聲音...
於瞬間,無比的相似!
橫江友正(嘶吼):「角度を調整,目標...城壁の大砲,撃ち込め!(校準角度,目標...城頭火炮,砸!)」
終於...
這位從日昭殺來的將軍,開了口!
(轟...轟...轟...轟...)
這一刻的天空,算是被徹底染紅了,不是朝霞的紅,而是血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