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城之戰,隨著橫江友正的反攻,正式得被歷史所銘記住了。
而此時,而此刻,這台戰爭的機器,轟然啟動了!
... ...
(意識模糊...)
老葛(神色迷離):「喝...喝...喝...」
硝煙瀰漫,以至於他眼前的這個世界,早已在嗡嗡的耳鳴之中變得迷離,顯得恍惚,然後在飄忽不定之中漸漸成了夢裡才會出現的那種幻境。
... ...
這一刻,大地為之震顫,同伴們的嘶吼,卻始終聽不見其真正的內容。
也許對於這夥人來說,時間的重量,正在變得無足輕重了。
三娃(癲狂):「老葛!」
... ...
若老天爺真的開了眼,那麼他老人家就應該好好看看這裡,好好看看娃娃。
他...
他?
他!
連十四歲的日子,都沒熬到啊...
盼娣(彌散):「...」
懷裡的那枚啞彈...
怕是再也不會響了吧。
... ...
這...
就是炮的位置,更是老葛這些人誓死捍衛的位置。
人在,炮在!
(半刻鐘前...)
(壺城,城頭,龍寰前線指揮所...)
第十四輪炮擊的硝煙還沒散盡,殷笑笑就已經看清了那個她最不願面對的事實。
不是她手頭上的炮彈不夠用了,現在她手中的炮彈還有很多,而且大多數此時都在庫房裡堆著。
可以說為了守住壺城,南邊的芒下,以及西側的杏山,早已深度參與到了這場戰爭當中,那一眼望不到邊的驢車,那一車車滿載的戰備物資,就是最好的參戰證明。
可對於殷笑笑來講,這些物資並不能幫她守住壺城,畢竟戰爭之下,物資固然緊俏,但比物資更加緊俏的,依舊還是一個個的人頭。
壺城的後勤線已經開始吃緊了!
用更加直白的話來說,那就是灘頭的白刃戰,殷笑笑這邊已經落了下風,以至於她不得不將後勤線上的部分人員填上去,好確保面前的那條戰線不會即時被沖潰。
只是橫江友正這個傢伙,好似根本就不打算和她打持久戰,更沒想著讓她和她的部隊喘一口氣。
那密密麻麻的火石就這麼從天而降,從壺城的東側灘頭,一直覆蓋到了南北兩側的火炮陣地,當真可以說,其覆蓋面積之大太過於誇張了。
再反觀殷笑笑這邊呢?
南北兩側正不斷被日昭的先鋒軍衝擊,整個正面戰場更是被對方的火船陣給沖得不像樣子,再加上彼時已經深陷白刃戰之戰,這樣的一種打法,讓殷笑笑太過於痛苦。
天空...
兩側...
以及最為直觀的正面前線,可以說此時留給殷笑笑的機會,已經非常非常的渺茫了。
她?
很難全部顧及了...
這就是橫江友正的打法,這傢伙的目標,壓根兒就不是殷笑笑手上的那三十二門紅衣火炮,他的目標始終都沒變過,那就是壺城!
他只要壺城!
所以,橫江友正這位智將,他要打散殷笑笑的陣型,他要打掉壺城城頭的火炮陣地,他要讓殷笑笑的炮不知該瞄向何處,要讓楊彤的兵不知該防在哪裡。
他要搞瞎整個壺城的防禦體系,要讓壺城的守備力量首尾不能兼顧。
即便為了這個所謂的戰機,讓他在這一次的衝鋒之中,徹底折損了超過七十艘戰船,以及數百名日昭士兵,可只要能拿下最終的勝利,只要能一拳打死殷笑笑,這些戰損對於橫江友正來說,他就覺得很值!
其實吧...
就橫江友正的這套打法,殷笑笑不是看不懂,相反的,隨著橫江友正第一次的分兵迂迴,作為壺城現階段級別最高的統帥,她自然是一眼就瞧出了橫江友正的心思。
只是這看懂歸看懂,能不能破局,那就是另當別論了。
對方有一千二百餘艘的戰船,有近乎十萬人的部隊,甚至還有能架在海上的投石機,而她呢?
除了手頭上的這三十二門紅衣大炮之外,就只有一萬多的總兵力罷了。
一萬打十萬,用腦子想都能想得明白,這場仗根本就打不了。
可壺城不能丟!
這一點殷笑笑同樣曉得!
壺城一丟,對於龍寰來講,才是真正災難的開始,為何?
因為壺城是龍寰東海岸的門戶,是百萬魚米之鄉的根基,一旦壺城丟了,那麼對於橫江友正來說,他的糧草問題立馬就能得到緩解。
同時壺城作為一座海濱之城,它本就坐落在平皮的大平原之上,作為龍寰最大的糧倉,平皮地勢遼闊一馬平川,一旦橫江友正拿下了壺城,那麼他完全可以通過壺城這個跳板,快速率部蠶食平皮餘下的幾十座府郡。
若真讓日昭人拿下了平皮,其後果當真不敢深思。
所以即便殷笑笑知道壺城守不住,可她還是得死守,她沒得選擇!
而此時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每一個炮位的兵自己扛,死扛,直到徹底扛不住為止。
她?
神機火營的統帥?
壺城現階段級別最高的戰時指揮官?
早已沒了退路了!
她的身後,就是壺城,是城裡的幾十萬百姓,是城後所擁有的那數以億計的良田,所以俞江讓她來守壺城,其目的根本不在『守』這個字上,俞江之所以派她前來,其目的就是為了給壺城續命,為了給龍寰續命。
哪怕壺城幾十萬的老百姓為之戰死...
即使四千編制的神機火營一夜打光...
這座城,也得堅持下去!
而現在,戰爭繼續!
(壺城南側灘頭...)
(六號炮位...)
他叫老葛,是一名老兵,原本隸屬於壺城的城戍衛體系的,但隨著殷笑笑進了城,他憑藉著自己身為老兵的經驗,也就被楊彤調到了神機火營。
大聲地喊!
喊什麼呢?
喊兩個字,開炮!
老葛(沙啞):「開炮!」
(轟...)
又是一陣轟鳴,隨後六號陣地瞬間騰起一團煙霧,那是紅衣火炮開炮之後所震顫過的痕跡。
盼娣(擰巴):「咳...咳...咳...」
也許是吸入了些許的煙塵,讓盼娣此時不停地在咳嗽。
然而還沒等盼娣從這陣劇烈的咳嗽里回過神來呢,他整個人就被一股霸道的力氣給拽到了一旁,不等他反應過來,對方那標誌性的老煙嗓,就已經率先開了口。
王三兒:「盼娣兒,你剛才瞎想啥呢?老葛剛一炮差點兒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