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城,墨家議事殿,是墨家家族決策重要事務的地方。
此刻的殿內卻一片靜謐,只有兩位蒼老的身影相對而坐,分列在兩側。
他們的面容刻畫出歲月的皺紋,身上縈繞著的磅礴靈力卻掩蓋不住暮氣。
在這兩位老者中間,設有一個主位,那應該是墨離的位置。
然而,此刻這個主位上空空如也,沒有了人影。
「錢家傳來的消息,吟家私藏靈物!」,墨塵靠在扶手上,弓起的腰讓他的身形看著有些佝僂。
「好一個吟家,與趙家那戰才過去了幾年,就跳了出來,莫非真當我墨家衰落了不成?!」。
話落一旁的墨安就猛然抬掌拍在了旁邊的桌案上,頓時將那個桌案拍的四分五裂,
「之前就有人上報,說吟家之人曾經三番兩次打探家族之事,恐已生出不臣之心,我看這件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如此說來,這吟家恐怕就沒有私藏靈物這麼簡單的!」,
墨塵的眉眼間染上了一絲愁意,
「此事蓄謀已久,其中恐怕已經有人踏上了修行之道!」。
這幾年墨家也因為家族之事也是忙的焦頭爛額,疏忽了對下面世俗家族的管理。
如今突然爆出的吟家之事,讓墨塵更加有些頭疼,
「也不知吟家的布局從何而起,家中又是否已經有了修士?!」。
「不過是個世俗家族,縱然得到了功法,沒有資源,也成不了事!」,墨安拍案而起,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這吟家當真不知死活,竟敢如此,老夫現在就動身滅了他們!」。
說罷,他便朝前走了兩步,顯然不是在裝腔作勢。
「將御甲士的玉牌帶上,如遇危險也能多幾分把握!」,
墨塵的聲音在墨安的耳邊響起,並未阻攔,只是多了些許擔憂。
「御甲士……」,墨安低頭思慮,像是在腦海中回憶起著這個古老的詞語。
墨家以煉器立族,三人所修劍陣雖然有此威能,卻並非墨家真正的底蘊!
那深埋在墨家地下,機械齒輪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才是墨家最後的底牌!
「幾百年了,那老東西比老夫的這把老骨頭還經不起折騰,老夫可沒有興趣!」。
墨安落下這句話,便喚出飛劍,朝著遠處飛去。
墨塵追出門外,看著金色流光在遠方消散,長長的嘆了口氣。
……
一輛馬車停在吟家的一處宅院中,壯漢將最後一箱貨物搬上馬車,便打算向老夫人告辭,返回山林。
「將靈物藏好,莫要示人!」,老夫人拄杖而立,嘴唇顫動,似乎有話想要開口,卻遲遲沒有說出。
「老夫人放心,小姐好著呢!」壯漢看出了他的心思,開口勸慰。
「嗯,去吧!」,老夫人微微頷首。
壯漢也不再停留,登上馬車,剛想出院門。
外面卻忽的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急促中帶著一絲慌亂,直奔院門而來。
突兀的腳步聲,讓二人下意識的皺起了眉。
「老,老夫人,出大事了!」,門外傳來了一道呼喊,一個家丁神色慌張,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
「出何事了,以至於如此驚慌?!」,老夫人面色鎮定,攥著木杖的手卻不由得緊了幾分。
原本坐上馬車的壯漢也站了起來,彎著腰,居高臨下的看向他,臉上也染上了一絲疑惑。
「錢,錢家的人把我們的鎮子給圍了,」,家丁一下子跪倒在地,滿臉的惶恐,就像是見了鬼一般,
「不只有錢家,還有仙族,仙族的旗幟也在!」。
「什麼!」,壯漢心中驚駭,頓時湧出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慌什麼?!」,老夫人拄著拐杖站在那裡,聲音中依舊帶著氣魄,
「還不快去通知幾個長老!」。
家丁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朝著裡面跑去。
「快,從西門走!」,家丁剛離開,老夫人就快步走到馬車前,一邊開口一邊去扯壯漢的衣角。
「別管馬車上的貨物了,你先騎馬離開這裡……」。
壯漢不敢大意,連忙按照老夫人的意思行動,然而才剛剛翻下馬車。
外面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巨響!
轟隆——
猶如山崩地裂,碎石滾落、塵土飛揚之聲響徹耳旁。
循聲看去,
只見那原本堅不可摧的城牆,此刻竟然如同被一隻巨大的怪獸撕裂一般,硬生生地斷成了兩截!
那斷裂處的邊緣參差不齊,仿佛是被一把無比鋒利的巨劍硬生生地斬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豁口之處,豁然開朗,明亮通透!
遠遠望去竟然有一人御劍而立,周身縈繞著金色的靈力,宛如朦朧金日,映照城鎮!
「吟家私藏靈物,生不臣之心,自今日起族滅!」。
聲音浩大如洪鐘大呂,傳遍了整個城鎮。
老夫人渾濁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惶慌!
近百位身著各色服飾的武者如洶湧的潮水一般從缺口中狂奔而入。
手持利刃,面露猙獰,口中呼喊著令人膽寒的殺聲,徑直朝著吟家的方向猛衝而去。
吟家的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驚慌失措,一些人試圖拿起武器進行抵抗。
卻見那些武者們手起刀落,寒光閃過,將那些敢反抗的吟家人亂刀劈倒在地,鮮血四濺,染紅了一片青石地面。
這些湧入鎮中的武者們猶如瘋狂的野獸,見人就殺,毫不留情。
他們的刀光劍影在街道上交織,所過之處,留下的只有殘肢斷臂和滿地的鮮血。
鎮中的人們驚恐地尖叫著,四處逃竄,然而他們的速度遠遠不及武者們的追殺。
眨眼間,鎮中已是火光四起,濃煙滾滾。
原本寧靜的街道此刻已被破壞得面目全非,房屋倒塌,斷壁殘垣隨處可見。
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具具屍體,有的還在微微抽搐,有的則早已沒了氣息。
鮮血如泉涌般從屍體的傷口中流出,匯聚成一條條猩紅的血流,順著青石鋪就的道路流淌。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當壯漢回過神來時,大批大批的武者就已經將吟家的宅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老夫人看著從院門外湧入的武者,沉默的異常平靜。
絕望的閉上了眼睛,蒼老的面容上留下了兩道清淚。
那些武者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將他們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