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老夫人,吟家在此立足幾百年,我墨家又何曾虧待過諸位。」,
墨安陰沉著臉在宅院中踱步,手中還拿著一個木盒,裡面放著的赫然是那塊靈玉,
「你兢兢業業操持吟家數十載,怎得在這把年紀,竟然做出如此蠢事,當真是……」。
「私藏靈物之事,老身認了!」,不等墨安將話說完,老夫人雙手攥緊拐杖,挺直了身子,面無懼色,
「要殺要剮,全憑墨仙師定奪吧!」。
墨安輕笑一聲,並沒有立刻殺吟家人,而是沖一旁的錢家大長老勾了勾手。
錢家大長老立刻會意,彎著腰,一臉諂媚的走了過去,
「仙師,這是吟家族譜,所有有名有姓之人皆登記在冊!」。
聽到這話,吟老夫人攥著拐杖的手都在微微顫動。
墨安要族譜,這就說明他不會給吟家留下一個活口。
後面跪在地上的吟家眾人也像是反應了過來,紛紛哭喊了起來。
「老夫人啊,我,我不想死!」,
「姑,姑母,這是怎麼一回事!」,
「老不死的,玉兒還那么小,你,你怎麼能做出這等事,吟家這是亡在了你的手中!」,
有人面露恐懼,痛哭流涕;更多的人則是一臉茫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其中就數一個婦人罵的最凶,在他的懷中還抱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此刻正有些畏懼的趴在她的懷中,不敢抬頭,
「你睜開老眼看看,吟家三百人,如今都要跟著你陪葬了!啊,我可憐的玉兒……」。
說到最後,婦人抱著小男孩兒痛哭了去了。
聽著後面傳來的咒罵,老夫人沒有回頭,只是微微仰面,從眼角再次流出兩行清淚,
「這是命,是我吟鳳連累了你們,對不住吟家的列祖列宗!」。
看著他們互相扯皮,錢家大長老心中暢快無比,朝著墨安走了兩步,
「仙師,我這裡還有一個消息!」。
「嗯?」,墨安停止了翻動,眼中露出一絲不悅。
錢家大長老心中一驚,顧不得擦額頭上的冷汗,連忙解釋,
「之前有吟家之人投誠,說有吟家有人修煉仙術,不過他沒有證據,在下就未曾上報!」。
說到這他連忙揮了揮手,將一個人喚到了身前。
生怕墨安發怒,禍及己身。
一個身穿錢家服飾的武者從人群中站了出來,眾人抬頭看去,卻發現這人正是沈良!
「沈良!你……」,明叔見到沈良,頓時目眥欲裂,咬牙切齒,他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卻又被一旁的武者踢倒在地。
「這事是你說的?!」,墨安聲音蒼老低沉,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是。」,沈良察覺到吟家眾人投來的目光,不自然的抖了抖身子。
「從哪來的仙法,又是誰修的仙法?!」,
墨安冷冷的吐出了幾句,他的目光雖然並未放在沈良身上,卻還是讓他感受到了一絲寒意。
「是吟家大小姐,吟風月,」,沈良猶豫了一番,脫口而出,
「她之前就曾得到過靈物,後來前往趙家做了一場交易,回來後就一直在房間裡修煉,實力也是突飛猛進!在下懷疑她修了仙術!」。
沈良一口氣說了出來,一旁的墨安卻並沒有太大的反應,負手而立,目光卻重新回到了吟老夫人那邊。
吟老夫人雖然依舊鎮定,但那有些抽動的眼角,卻反映了她內心的緊張。
墨安盯著她看了許久,才又開口詢問。
「吟風月?可在這群人裡面?!」。
沈良微微一愣,連忙扭過頭去看,一個個的仔細分辨,過了好半天才搖了搖頭。
「哼,吟老夫人,那個吟風月便是你要保的人吧!」,墨安冷哼一聲,重新將目光投向老夫人。
之前他便與墨塵猜想過,剛才沒有立刻動手,也是想再確認一下,沒想到還真有!
老夫人沒有回應,站在一旁,擺出一副強硬的樣子。
「看來吟老夫人是不肯說了!」,
墨安看到她這副模樣,心中的猜想又堅定了幾分,隨手將族譜扔給了錢家大長老。
他越過老夫人的身旁,走到了吟家眾人的身前,望著跪倒在地,瑟瑟發抖的吟家眾人,他卻忽的開了口,
「吟老夫人也是生意人,老夫便與你做個交易,如何?」,墨安蒼老的臉上掛上了一絲笑容,
「交出那什麼吟家大小姐,我便放你們一家一條生路!」。
話音剛落,跪倒在地的眾人仿佛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躁動了起來!
「原來是那個死丫頭害了我們,老子早就看出她就是一個喪門星!」,
「老夫人,你快把她交出來吧,我們可都是你的後輩,難道你就要眼睜睜的看著我們全都死在這裡,讓吟家徹底斷絕嗎?!」
或許墨安說話並不做數,但將死之人哪還顧得上這些!
此刻的他們將所有的怨恨都放在了吟風月身上,就算是死也要拉她一起下水!
「老夫人,風月是你的後輩,難道我們就不是了嗎?!」,
「你就算不為我們著想,也該為秋雪著想了!她可還在這裡呢!」,
人群中的一個中年人忽得開了口,他左右看了一圈,將吟秋雪從一中年婦人的手中扯了過來。
神色癲狂,狀若瘋魔,嘴角掛著的笑容,僵硬又猙獰,
「秋雪,乖,快讓老夫人說出你姐姐的下落。」。
小孩子哪見到過這種場面,小臉刷得白了起來,不知該說些什麼!
中年人卻抓著她的雙臂搖晃了起來,那雙手腕如鐵鉗一般!
吟秋雪被他扯的生疼,竟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姑……姑祖母!」。
見到吟秋雪開口,眾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老夫人的身上,眼中流露著詭異的期待。
這聲音宛如一柄重錘狠狠的錘在了老夫人的心上,她將頭撇到一邊,蒼老聲音中帶著哽咽和悲壯,
「老身是生意人,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如此這般我是萬萬不會答應的!」。
老夫人心中明了,就算說出來,墨家也不會放過他們,與其這般,那不如讓吟風月一人活著。
墨安沉默不語,身後的眾人卻發了狂。
其中就數那個中年人最為癲狂,竟然將吟秋雪扯翻在地,伸出雙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老夫人,你如此不公,那我便當著你的面將她活活掐死!」。
說話時他的雙手已經緩緩收緊,吟秋雪的面容瞬間漲紅了起來。
四五歲的孩子哪承受得住成年人的怒火。
中年人就像瘋魔了一般,眼中儘是凶厲。
將對老婦人的怨恨,
將此刻受到的屈辱,
盡數發泄在了一個小孩子身上,饒是如此瘋魔,竟也不敢對四周的武者反抗!
四周的人竟也沒有阻止,一個個瞪著赤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的老夫人!
在他的手中,吟秋雪緩緩停止了掙扎,直到最後再也沒了聲息。
「秋雪!」,不知人群中誰先發出了一聲驚呼,眾人像是見了鬼一般,瘋狂的向後倒退。
那中年婦人掙扎著沖了進來,看到這一幕後像是瘋了一般,與那中年人扭打在了一起,
「你還我女兒!」。
聽著後面傳來的騷亂,老夫人像是心有所感,再也站不住腳,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作孽啊!」。
「親族相殘,這吟家當真是沒救了。」,錢家大長老捏起嘴邊的一縷鬍鬚,一改之前的諂媚,幽幽的嘆了一聲。
站在一旁的沈良不語,只是死死的盯著其中一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