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們所在的地方，也是一處帳篷。
比珠貝的帳篷大上一圈，帳篷頂被雪壓得微微下陷，門口立著兩根刻滿紋路的木柱。
外頭沒有守衛，只有風聲時不時把布簾掀起一角，裡面透出昏暗的火光，像在等人。
珠貝在帳前停下，回頭看了李洛塵一眼，低聲道：「等會兒進去別亂說話。」
「我儘量。」李洛塵應得毫無誠意。
珠貝瞪了他一下，便抬手掀開帘子，領著他走了進去。
帳內比外面暖和許多，幾個年長的老人圍坐在火塘邊，神情肅穆。
見他們進來，目光都齊刷刷落在李洛塵身上，像要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透。
不過與想像中不同，長老們的臉色並不算冷。
興許是昨日那場暴雪中，噴火龍帶著火走遍營地，救了不少人。
此時見李洛塵進來，幾個老人雖未表現得過分熱絡，卻也沒有審問犯人的架勢。
有人微微點頭，有人把早就熱好的茶湯往他那邊推了推，儼然帶著點交好的意思。
「坐吧，別站著了。」為首的長老開口，聲音蒼老卻穩當。
珠貝悄悄鬆了口氣，領著李洛塵在火塘邊坐下。
火光把各人的臉照得明暗不定，茶湯的熱氣慢慢浮起來，混著帳外隱約的風雪聲，倒不顯得多嚴肅了。
李洛塵接過茶湯抿了一口，味道苦澀，卻讓身子暖了不少。
「昨晚的事情，謝謝你。」
為首的長老朝李洛塵低了低頭，動作不大，卻很有分量。
其餘幾人也跟著頷首，顯然都記著這份恩情。
「舉手之勞，不用這麼客氣。」李洛塵把茶湯放下，語氣平靜。
長老點點頭，沒再客套，而是慢慢轉進正題：「能帶著會噴火的寶可夢獨自穿越風雪，還擊退了那隻頭目沙奈朵，你應該不是這附近的人。」
「不知客人從哪來，又要往哪去？」
他問得直接，卻並不逼人。
李洛塵笑了笑，說：「從很遠的地方來，至於去哪，我還在想。」
珠貝在旁聽得暗暗著急，心說這人怎麼到了長老面前還這副調調。
可長老們似乎並不介意，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撫著鬍鬚道：「既然如此，不如先留在珍珠聚落。」
「如今外頭不安生，你這樣的訓練家，我們也願意以禮相待。」
「不過......」
「不過什麼？」李洛塵抬眼。
長老微微沉吟，像在斟酌怎麼說才合適：「我們珍珠聚落，現在正需要一位能夠收服寶可夢的訓練家。」
「最近金剛隊動作越來越多，周圍寶可夢也躁動得厲害。」
「我們族裡能安撫寶可夢的人太少，更別說像你這樣能正面擊退頭目的。」
「所以，想請你留下來，幫珍珠聚落渡過這個關口。」
李洛塵沒急著接話，只把茶湯端起來又抿一口。
珠貝在旁邊坐得筆直，眼珠一會兒看長老，一會兒又偷瞄李洛塵，怕他開口就是句「我考慮考慮」。
「這事，我可以答應。」李洛塵放下茶碗，語氣認真，「但我待不了太久，隨時可能離開。」
他沒有把話說死，也不想讓這些老人空歡喜。
長老們聽了，非但沒露出失望，反倒像鬆了口氣。
為首的長老點了點頭：「能留一陣是一陣，至少這陣子，聚落能多幾分底氣。」
珠貝在旁邊悄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心裡的情緒卻有些複雜。
明知道他遲早要走，可聽他說出來，胸口還是像被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李洛塵側過頭，正瞧見珠貝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珠貝身子微微一僵，卻沒有掙脫。
她只是輕輕「哼」了一聲，把臉往旁邊偏了偏，像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可肩膀卻比平時軟，往他那邊靠了一點點，似有若無。
「怎麼，怕我明天就跑？」李洛塵低聲問。
「誰怕了。」珠貝嘴硬，「你愛走不走。」
話雖如此，珠貝的手卻悄悄攥住李洛塵衣角，像在給自己留點抓得住的什麼。
長老們相視一笑，其中一人撫著鬍子道：「這些天，就麻煩首領多多照顧貴客了。」
珠貝猛地抬頭，耳尖以極快的速度紅起來：「怎、怎麼是我照顧他？不是還有客房嗎！」
另一位長老慢悠悠接話：「昨夜貴客便是歇在首領帳中的，於情於理，也由首領多費心最合適。」
這話一出，珠貝更炸了：「那是因為風雪太大，特殊情況！」
李洛塵在旁邊輕咳一聲，作勢要解釋，卻被珠貝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我還沒說什麼呢。」李洛塵小聲說。
「你什麼都別說了，越說越黑。」珠貝咬牙。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背過身去，聲音悶悶的：「算了，我也不是不能勉強一下，反正你一個人睡外面，我也不放心。」
「就、就再讓你在帳里待幾天，別多想。」
李洛塵看著她紅透的後頸，笑了笑：「行，都聽首領安排。」
二人就這麼離開帳篷。
外頭風雪已停，天光白得晃眼。
李洛塵眯了眯眼，問：「接下來去哪？」
珠貝踩著雪往前走，頭也不回：「拿床單。」
「拿床單做什麼？」李洛塵跟上去。
珠貝回頭白他一眼：「你不拿，晚上跟我蓋一床啊？」
李洛塵點頭：「可以。」
珠貝腳下一滑，差點摔進雪裡。
她轉頭瞪他，臉比剛升起的天光還紅：「你、你這個人怎麼.......」
「是你先問的。」李洛塵一臉無辜。
珠貝張了張嘴，找不到反駁的話，最後一跺腳，走得飛快。
「別走這麼快啊。」
李洛塵這回從後面一伸手，直接摟住了珠貝的腰。
珠貝整個人都繃了一下，腳步驟停，聲音拔高：「你、你幹嘛！這在外面！」
「你走太快，雪地又滑，我這是扶著你。」李洛塵說得像真的一樣，手掌還往她腰間輕輕一按。
珠貝耳朵紅得能滴血，想推他，又怕動作太大被人看見。
不遠處，幾個小孩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瞧，被大人捂著眼睛拉走了。
李洛塵只當沒看見，反倒把人攬得更緊了點：「看就看著，反正你們長老都讓首領照顧我了。」
珠貝一時語塞，只能由他摟著往前走。
雪地上留下一串並排的腳印，深深淺淺，像把兩個人的影子也縫在了一起。
而在這時，一位金髮青年隨著商隊，來到了珍珠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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