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個小時,一行人的速度不慢。
眾人騎的都是烈焰馬,腳程快,蹄下帶火,跑起來風都發燙。
只是李洛塵身下那匹是頭目,個頭比其餘幾匹大出一圈,火鬃也更烈。
它跑在最前,其餘幾匹烈焰馬不自覺落後半個身位,好似在避讓。
珠貝坐在李洛塵身前,被風灌得眯起眼,偶爾回頭看一眼後頭:「你別說,這馬比板車舒服多了。」
「那是。」李洛塵一帶韁繩,頭目烈焰馬又快了半步。
後頭剛石騎的那匹烈焰馬明顯跟得吃力,他嘴裡罵罵咧咧:「都是烈焰馬,憑什麼你那匹這麼能跑?」
「或許是因為它跟了個好訓練家。」李洛塵頭也不回。
火夏在旁邊笑出聲,望羅穩穩噹噹坐在馬上,對此也笑而不語
小照坐板車,由一匹烈焰馬拉著,抱著皮卡丘,顛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草浪一層層往後退,天邊漸漸有了濕地的輪廓。
黑曜原野的盡頭,地勢慢慢低下去,風裡帶著水汽。
再往前一段路,就是金剛隊的哨所了。
「前面就是金剛隊的哨所了。」
剛石一勒韁繩,頭目烈焰馬緩緩停下。
前頭草色更深,一座木石搭成的哨塔立在坡上,幾面旗子被風吹得獵獵響。
塔下站著幾個金剛隊裝束的人,正朝這邊張望。
「我跟火夏先過去打個招呼。」剛石翻身下馬,「你們在這兒等會兒。別都跟過去,人多,哨所那幫人容易多想。」
火夏也下了馬,跟在他後頭朝哨塔走去。
珠貝坐在李洛塵身前,看著那座哨塔,神色有些沉。
她是珍珠隊的首領,站在這金剛隊的地界上,哪怕只是路過,也免不了要多想一層。
「沒事。」李洛塵低聲道,「你在馬上,不用下來。」
「嗯,有你在,就算他們有這個想法,也不會有膽子讓我下來。」
珠貝嘿嘿一笑。
惹得李洛塵捏了捏她的臉。
「登徒子,你又動手動腳~」
哨塔那邊,剛石已經跟人搭上了話。
隔著老遠,能看見他比劃了幾下,又朝這邊指了指。
幾個金剛隊的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來,目光在李洛塵和那匹頭目烈焰馬身上停了停,臉色不太好看。
沒過多久,剛石轉身朝這邊招手。
「行了,過去吧。」
李洛塵一帶韁繩,頭目烈焰馬踏著草浪朝哨塔走去。
經過哨所的時候,塔下幾個金剛隊的人都停了手,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
一個年紀稍長的從塔里出來,明顯是管事的。
他先看了剛石和火夏一眼,又把視線落在李洛塵和珠貝身上。
「珍珠隊的人?」
那人開口,語氣不算友善。
「路過的,借道去紅蓮濕地。」剛石接話,「馬加木點頭的事。」
珠貝在馬上挺直了背,沒躲眾人的目光。
李洛塵不動聲色地把手搭在她腰側,語氣平常:「她跟我同行,你們要是為難,我可以讓馬加木那頭再補個文書。」
「就是多耽誤幾天,濕地那邊的事,你們擔著。」
那人臉色變了變。
舞台戰場的事,金剛隊上下都清楚。
裙兒小姐再拖幾天會鬧成什麼樣,他擔不起。
他看了眼剛石,又看了眼火夏。
剛石與火夏迎上他的目光,沒說話,只微微點了下頭。
「過吧。」那人終於讓開路,「別在哨所附近逗留。」
「多謝。」李洛塵一帶韁繩,頭目烈焰馬穩穩走出哨所。
後頭幾匹跟上。
剛石走過那人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人哼了聲,沒再言語。
出了哨所,珠貝才鬆開攥緊的手,回頭低聲問:「你剛才那句,是在嚇他?」
「不算嚇。」李洛塵說,「實話。」
剛石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點過意不去,翻身下馬湊到李洛塵旁邊。
「剛才那事,對不住。」
剛石撓了撓頭,對李洛塵和珠貝二人道歉:「哨所那幫人眼界窄,見到珍珠隊的人就愛擺臉子,回頭我找他們上頭說說。」
「沒事。」李洛塵一帶韁繩,頭目烈焰馬繼續往前走,「借個道而已,犯不著。」
「你是不計較,可我瞧著膈應。」剛石跟著走,「你們來幫我們金剛隊辦事,還得在自家地界上受氣。這事換我,我也不痛快。」
火夏在後頭也跟上來,替剛石補了句:「是的,哨所的人就這樣,回頭我說他們。李洛塵先生,你別往心裡去。」
李洛塵擺擺手:「都不容易,先進濕地要緊。裙兒小姐那邊,拖一天是一天。」
剛石重重點頭,翻身上馬:「這話在理。走吧,再往前一段過了天冠山麓,就能看見紅蓮濕地的入口了。」
一行人重新上路。
前頭草色發暗,地勢漸低,水汽撲面而來。
哨所被遠遠甩在後頭。
走著走著,火夏也催馬來到李洛塵旁邊,對二人道:「說起來,這兩天你們珍珠隊的夕蒲奶奶好像有心事,我猜是泥炭台地那邊的月月熊出了問題。」
珠貝一聽,眉頭就皺起來:「夕蒲奶奶?她怎麼了?」
「差不多就是我前兩天路過泥炭台地附近,見她臉上有心事,就想進去看看,被她攔住了。」
火夏說道:「我問要不要幫忙,她說不用,不需要金剛隊的幫助。」
珠貝沉默。
夕蒲是珍珠隊的老人,資歷比她還深,平日裡最是硬氣。
泥炭台地是月月熊的地盤,那隻王對她而言,跟自家孩子差不多。
她若不肯開口,說明事情不小。
「等我回去問問她。」珠貝低聲道。
火夏點頭:「我也就這麼一提,眼下還是先把裙兒小姐的事辦了。」
李洛塵聽著,只把泥炭台地和月月熊這兩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一個舞台戰場還沒解決,又冒出個泥炭台地。
這洗翠,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
經過天冠山麓,一行人終於來到紅蓮濕地。
濕地的地界跟黑曜原野完全不同。
風裡全是水汽和腐葉味,地勢低平,蘆葦一叢接一叢,水窪被草葉遮著,看不真切。
路窄,又軟,烈焰馬走起來都得放慢腳步。
火夏一帶韁繩,停在岔路口:「舞台戰場在濕地北邊。但正常來說,得先回金剛聚落,從後山那條路繞過去,才好走。」
「直接從穿濕地進去,水太深,烈焰馬會過不去。」
剛石點頭:「對。而且北邊那條路,聚落能派人接應。萬一裡頭出事,退出來也方便。」
李洛塵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珠貝。
珍珠隊的首領進金剛聚落,這比在哨所借道要扎眼得多。
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路。
李洛塵想了想,還是道:「那就先去聚落。」
火夏應下,撥轉馬頭,朝東邊引路。
珠貝在馬上沒吭聲,只把韁繩攥緊了點。
李洛塵在她身後低聲道:「到了聚落,你跟著我,少說話。有人找茬,我來應付。」
珠貝「嗯」了一聲。
前頭草色漸深,遠處隱隱露出寨牆和炊煙。
又走了一會兒,金剛聚落到了。
寨牆比珍珠聚落的更高,用大塊山石壘成,牆上插著金剛隊的旗子。
寨門口人來人往,有趕著寶可夢馱貨的,有扛著工具進出的,比珍珠聚落熱鬧不少。
火夏和剛石先打頭進去。
守門的人見是他們,都讓開了道。
可等看清後面跟著的珠貝和李洛塵,幾個人的腳步就停了。
珠貝那條圍巾太扎眼,一眼就讓人認出是珍珠隊的首領。
眼下,珍珠隊的首領來到金剛聚落,誰看了都得多想一層。
「這誰啊?」
「珍珠隊的首領珠貝吧?看那圍巾,應該是了。」
「怎麼帶這兒來了?」
議論聲傳過來。
剛石在前頭回頭喊了句:「馬加木的事,火夏喊來的人,你們都別瞎打聽!」
隊長剛石一發話,眾人的議論聲小了些,可那些目光還在。
火夏領著他們繞過主道,朝聚落後頭走。
走了沒多遠,就見一位身形壯實的中年女人迎出來,身後跟著幾個金剛隊的隊員。
「這就是你說的那位?」她問火夏。
「對。」火夏點頭,「李洛塵先生,還有珍珠隊的珠貝首領。」
那女人沒立刻應聲,只把李洛塵上下打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