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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陰癸派來人

2026-10-01 10:37:11 作者: 今晚開始打老虎

  第190章 陰癸派來人

  東溟島的港口,數十名東溟派的護衛分布在碼頭各處,將兩個氣質迥異的外來女子圍在了中心。

  這兩個女子,風格極為鮮明。

  左側女子,一頭銀髮勝雪,身著一襲毫無紋飾的純黑勁裝,勾勒出高挑婀娜的身形,面容姣好卻如覆寒霜,眼神銳利淡漠,仿佛對周遭一切都毫不在意,只靜靜立在那裡,周身便自然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孤高與寒意。

  右側女子則全然是另一番景象,身裹一襲彩衣長裙,行動間裙擺搖曳,臂彎披帛飄飛,雲鬢堆鴉,眉目含春,眼波流轉時自帶一股勾魂攝魄的媚意,仿佛無時無刻不在悄然撥動觀者的心弦。

  聞彩婷抬起玉手,輕輕將一縷被海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紅唇微啟,「這就是東溟島啊,瞧著倒是山明水秀,別有洞天。比我想像中要興旺得多了。」

  她目光流轉,掃過遠處整齊的屋舍和隱約可見的工坊區。

  旦梅神色清冷,聞言只是淡淡道:「師妹,少言多看。」

  聞彩婷聞言,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見遠處走來一行人。

  來者是單美仙的貼身侍女之一,單青臉上無甚表情,只是抱拳一禮,聲音乾脆:「夫人已知曉兩位來意,特命在下前來相迎,請隨我來。」

  旦梅微微頷首:「有勞。」

  聞彩婷則嫣然一笑,眼波在單青身上轉了轉:「這位妹妹好生利落,那便有勞帶路了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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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青卻不理她,轉身引路。

  兩人跟在單青身後,離開碼頭,踏上通往島內的主路。

  沿途所見,道路平整乾淨,兩側屋舍儼然,雖不華麗,卻透著整潔與安寧。

  田間有人耕作,路上行人往來,無論男女老少,氣色皆屬紅潤,衣著也算齊整,見到單青時大多會停下點頭致意,神態恭敬自然,更遠處,工坊區傳來叮咚有序的敲打聲和隱約的號子聲,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聞彩婷有些驚訝,忍不住對身旁的旦梅道:「真是想不到,這世外之地,經年累月,竟也能被經營出這般光景。」

  旦梅點點頭,同樣有些驚奇。

  一路再無話,不多時,東溟府已然在望。

  單青引著二人並未進入正廳,而是穿過側廊,來到一處清幽的庭院。

  庭院不大,卻布置得極為精緻。青石板鋪地,角落栽著幾叢翠竹,中央有一方小小的池塘,幾尾錦鯉在水中悠然游弋,池邊設著一張石桌,幾張石凳。

  一身素白衣裙、輕紗覆面的單美仙坐在石桌旁,長發鬆松綰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

  四目相對。

  旦梅看著眼前這個熟悉中帶著陌生的女子,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她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美仙,多年不見了。」

  這個她曾看著長大,也曾暗中照拂幾分的「聖女」,如今已是氣象儼然的一方之主。

  歲月並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遠超從前的沉靜與威儀,那雙露在紗外的眼眸,已經有了陰後的威儀。

  「師叔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單美仙起身,比她自然多了,「既來了東溟島,定要讓美仙盡一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

  被忽視的聞彩婷渾不在意,也沒有自討沒趣。

  庭院幽靜,水聲潺潺。

  單美仙引著旦梅與聞彩婷在石桌旁落座,早有侍女無聲奉上清茶與幾樣海島特色的茶點,茶香裊裊,混著院中草木的清氣,稍稍沖淡了空氣中那絲無形的緊繃。

  「師叔遠來勞頓,先用些茶水點心。

  單美仙執起茶壺,親自為旦梅斟了一杯,動作不疾不徐,儀態從容,聲音透過輕紗傳來,依舊柔和:「晚宴已吩咐下去準備,總需些時辰。師叔此次前來,可是有事?」

  聞彩婷被忽略了,卻也完全不動怒,自顧自的抿茶。

  旦梅道:「此番前來,是奉陰後之命,來看看美仙。」

  「來看我?」

  單美仙似乎覺得有些好笑,語氣頗為感慨道:「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還有什麼好看的?」

  旦梅沒有說話,心中輕輕一嘆。


  陰癸派是最標準的魔門,連血親都可以變得無情。

  旦梅與單美仙之間,卻少有的存著一份不同於陰癸派內尋常同門的關係。

  當年單美仙作為「聖女」時被祝玉妍精心培養時,旦梅因其沉穩寡言、忠誠可靠便被指派在側,某種程度上算是單美仙修行與行動的「臨時監護人」與護衛。

  其實就類似於如今她與館館的關係。

  在冷漠功利、勾心鬥角的魔門環境中,旦梅雖不至於違背祝玉妍的意志給予單美仙多

  少溫情庇護,但至少不會為難,偶爾在規矩之內行些方便,或是在單美仙偶爾流露出疲憊迷茫時,給予一兩句算不上安慰的提醒。

  這份極其有限卻也相對「乾淨」的交情,在陰癸派內已屬難得。

  因此,即便單美仙叛出陰癸派多年,旦梅奉命前來,至少不會像其他人那樣連人都見不到,甚至還可能會挨打,單美仙到如今也願意以「師叔」相稱,至少表面上給足了禮遇。

  但旦梅深知,其實也僅此而已了,魔門之中,私交在門派利益與宗主意志面前,輕若鴻毛,或者說,陰癸派這個標準的魔道分子其實就沒有私交這種東西,只看實力。

  就比如當年那件事,單美仙栽了也就栽了,不會有人替她找什麼公道,也無論她是什麼身份。

  旦梅最終只是略略垂眸,避開了單美仙的目光,低聲道:「陰後總是記掛的。」

  單美仙聞言,似乎想冷笑一聲,但最後還是沒有,語氣平和道:「東溟島雖比不得中原繁華,卻勝在清靜,往來是客,師叔既然並無要事,不妨在此休息一段時間,看看海景,也算散心。」

  旦梅道:「也好,承蒙美仙招待了。」

  便在此時,一直安靜坐在旁邊,仿佛只是個精緻擺設的聞彩婷忽然輕笑一聲,眼波卻流轉到單美仙身上,聲音嬌媚,「對了,掌門師姐近來聽聞,夫人這東溟島上——似乎曾來過一位特別的客人?師姐有些好奇,倒是提了一嘴,讓我們順道問問。」

  單美仙聞言,緩緩轉過頭,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聞彩婷的臉上。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莫名讓聞彩婷有種不適之感,下意識移開視線。

  單美仙這才開口道:「我東溟島上有沒有客人,來了什麼樣的客人,和你——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聞彩婷強笑道:「夫人說笑了,自然是沒有關係的,妾身也只是隨口一問,好奇罷了,便當妾身沒說過,勿怪。」

  單美仙這才移開視線。

  這下再沒人說話了,庭院中,只有流水聲與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黃昏時分,天邊堆疊著錦緞般的霞光,將東溟府的飛檐斗拱染上一層溫暖的橙紅。

  主廳內已點起了燈燭,光線柔和。

  單美仙坐在主位,旦梅與聞彩婷分坐客位,客廳布置得雅致而不失氣派,一張寬敞的紫檀木圓桌已擺好了精緻的杯碟碗筷,菜色多以海鮮為主,兼有時蔬與島上的特色小食,香氣悄然瀰漫。

  單美仙依舊輕紗覆面,端坐主位,旦梅與聞彩婷分坐兩側客位,面前皆已斟上了琥珀色的果酒。

  「師叔不必拘禮,只當是尋常家宴,只是還需稍候片刻,等人齊了,再動筷不遲。」

  「是婉晶嗎?」

  旦梅道:「也沒見過那孩子,現在想必也出落成大姑娘了。」

  「什麼大姑娘?還是個不成器的孩子。」

  單美仙輕笑一聲,目光投向廳門方向,語氣里似乎多了絲愉悅,「但還有一位,你也——」

  她的話未說完,廳外的迴廊上便隱約傳來腳步聲,夾雜著一男一女的交談聲。

  女子的聲音清脆明亮,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嬌嗔,男子的聲音則清朗隨意,語調輕鬆。

  單美仙便住了口,輕聲道:「來了,你們自己看吧。」

  旦梅心中驀地一跳,一個模糊的猜測浮上心頭,卻又覺得不太可能。

  聞彩婷也收斂了那副慵懶媚態,坐直了些身子,神情有些緊張。

  腳步聲漸近,廳門處光影一暗,復又一亮。

  率先邁進來正是單婉晶,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著,嘴角也抿著,似乎正為什麼事在鬧彆扭,連進門時都刻意不與身後的人並行,快走了幾步。


  緊隨其後踏入廳中的,是一道青衣身影。

  來人一身簡樸的青布長衫,寬袍大袖,如流雲般隨意,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頭未經束縛、披散至背的霜雪白髮,在廳內燭火下流淌著清冷的銀輝。

  旦梅和聞彩婷見到這個熟人」,不由對視一眼,心頭沉重異常。

  不對啊!這人怎麼還在這啊!

  那她們不就成送人頭了的嗎!?

  陸青衣見到她們也有些奇怪。

  這來的時間也太晚了吧?

  不過這兩隻雜魚實在沒辦法讓他提起興致,還是吃飯更重要,便也沒有說話,徑直坐了在桌旁。

  這桌子不大,他坐下的瞬間,立刻感覺到旦梅兩人氣息亂了一瞬,他立刻明白,這兩人來之前應該不知道他還在這裡。

  單婉晶沒他這麼的自然,看到端坐客位的旦梅與聞彩婷時,臉上那點嬌嗔彆扭便收斂得乾乾淨淨。

  少島主大人很在平姿態,背脊自然而然地挺直,下頜微揚,步伐也變得從容端方。

  她先是對主位的單美仙規規矩矩喚了一聲「娘親」,才道:「娘親,這二位是——?」

  單美仙:「這位是你旦梅...姐姐,乃是娘親昔年在師門時的朋友。」

  魔門也確實不講究什麼尊師重道,名稱想怎麼來怎麼來。

  她說著,眼風極淡地一掃,語氣近平敷衍地一帶而過,「這位是隨你旦梅姐姐一同前來的。」

  這番介紹,親疏立判,單婉晶何其聰慧,立刻心領神會。

  她當即轉向旦梅,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婉晶見過旦梅姐姐。」

  至於近在咫尺、艷光四射的聞彩婷,她連眼角餘光都未曾偏移半分,徹底當做了空氣o

  旦梅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微微頷首。

  聞彩婷自然沒什麼反應,只是心道早知道就不跟來了。

  單婉晶行完禮,便很自然地走到桌前,極其自然在陸青衣的旁邊落座,坐姿依舊優雅,雙手交疊置於膝上,問道:「娘,旦梅姐姐來我們島上做客嗎?」

  單美仙似笑非笑道:「應該是來找人的。」

  旦梅:

  」

  儘管她和聞彩婷都還能繃得住,但緊張的情緒連單婉晶都能看出,她不由看了一眼一旁已經拿起筷子的陸青衣,脫口而出,「來找你的?」

  「啊...應該是吧。」

  陸青衣隨口應了一聲,看向旦梅兩人道:「怎麼只有你們兩個,你們的陰後呢,她沒來嗎?」

  旦梅艱難繃住,沉聲道:「陰後聽聞——東溟島風光獨特,又久未與夫人聯繫,故命我等前來探望,敘敘舊誼...」

  話說到一半,她的目光不經意間對上了陸青衣的眼睛。

  那雙眼眸依舊清澈,瞳色在燭光下顯得溫潤柔和,甚至稱得上友善。

  旦梅說著說著,突然放鬆下來,低聲道:「師姐在中原沒找到人,並命我等來東溟島,問陸青...」

  她忽然感到手背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旦梅猛地回神,倏然轉頭看向聞彩婷,只見對方依舊垂眸看著眼前的杯盞,仿佛事不關己,但微微緊繃的側臉和那極小幅度的搖頭,已經說明了一切。

  旦梅的臉色後背沁出一層冷汗,強笑道:「見笑了,勿怪。」

  陸青衣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卻只是輕輕笑了笑,隨口道:「放心,你們是美仙的客人,遠來是客,我總要給她這個面子。」

  又見眾人面色各異,卻都沒有動筷子的意思,他不由道:「別干坐著了,動筷子啊,都吃啊,你們怎麼不吃啊?」

  旦梅和聞彩婷連忙拿起筷子,動作有些慌亂。

  單美仙見狀,面紗之上,那雙沉靜的眼眸微微彎起。

  她不再多言,只是優雅地抬起手,指尖勾住了覆面輕紗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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