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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少女情懷總是詩

2026-10-13 10:46:35 作者: 今晚開始打老虎

  第194章 少女情懷總是詩

  翌日,清晨。

  海天交接處,朝霞剛剛漫上來,淡淡的金紅色還帶著點夜的涼意。

  海風獵獵,東溟號犁開兩道寬闊而平緩的白浪,駛離東溟島港灣,向著中原駛去。

  陸青衣獨自一人憑欄立於船首最高的觀景台上,負手而立,很是裝比模樣。

  「喂!你看什麼呢?都看傻了!」

  清脆歡快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

  陸青衣低頭一看,就見甲板上單婉晶幾個起落便從下方躍上了觀景台,穩穩落在他身邊。

  這丫頭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武士服,長發束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在晨光下顯得朝氣蓬勃。

  可能是第一次出門,單婉晶表現的十分興奮,此刻正扒著欄杆,好奇地探身向外張望,看什麼都新鮮。

  陸青衣隨口道:「你怎麼不去陪著你娘親?跑這兒來吹風?」

  「要你管我?」

  單婉晶頭也不回,依舊興致勃勃地看著海鷗追逐船尾的浪花,「娘親那裡都是些帳本數字,無聊死了,哪有外面好玩?」

  陸青表聞言,故作嘆意狀:「唉,阜茹茹此,當初就不該幫你說話,看著,某些丫頭現在翅膀硬了,連句好聽話都沒有,一點感恩的心都欠奉。」

  單婉晶聞言,立刻扭過頭來,小臉一板,不服氣道:「什麼叫你勸的?明明是我自己憑本事爭取來的好嗎?昨天我可是打敗了那個妖女,娘親才答應讓我一起的!」

  「打敗了嗎?」

  「當然咯!」

  陸青衣笑了笑,卻也沒打擊她。

  單婉晶確實天分極佳,但年齡尚幼,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樣。

  單婉晶其實真鬥起來不一定是聞彩婷這種老牌高手的對手,依陸青衣來看,她們應該在伯仲之間。

  但聞彩婷在武鬥經驗和功力還要略勝一籌,昨日更多是帶著試探和陪練的性質,那妖女也沒什麼武道尊嚴,最後順勢服個軟是很正常的。

  單婉晶自己得意了一會兒,見陸青衣只是含笑不語地看著海面,漸漸也覺得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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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背靠著冰涼的欄杆,仰起頭,望著湛藍如洗的天空,忽然想起什麼,側過臉問道:「你把那個壞女人放走了,就不怕她回去向那個什麼陰後告你的黑狀嗎?」

  她指的人自然是聞彩婷。

  昨夜陸青衣就讓聞彩婷走了,讓她帶回自己的消息,順便相邀陰後一聚。

  其實連旦梅陸青衣也沒強求,因為這兩人根本影響不了局勢。

  祝玉妍是個面冷心更冷的真妖女,想要用這兩人牽制她是絕對不可能的,也絕對影響不了她的判斷。

  整個陰癸派,可能也就是大妖女的寶貝小妖女才勉強有這個資格。

  陸青衣隨口道:「我的信譽一向很好,不怕人告狀。」

  「唔...」

  單婉晶想了想,還是沒有提及他經常哄騙自己的事實,只是道:「聽說你半路要離船?」

  陸青衣點點頭,「對,我要去一趟揚州,拿點東西。」

  《長生訣》的事不能拖了,現在劇情已經崩到了這種地步,再加上洛陽的事太過嚴重,他要儘快提升自己,最好把陰神先練出來。

  他感覺自己孕育出陰神後,實力應該會大邁步一個台階。

  《天魔秘》這個殘缺的不能再殘缺的四大奇書之一都有這種效果,大唐世界確實很不一般,黃帝之師廣成子留下的《長生訣》怕是還要更恐怖。

  陸青衣對此很是期待。

  如果一切順利,在揚州弄到《長生訣》後,陸青衣就去見祝玉妍,問清楚洛陽的事,之後視情況而定。

  反正他不能打沒把握的仗,一頭莽進洛陽皇宮是不可能的。

  陸青衣正想著後續的安排,突然注意到單婉晶居然不嘰嘰喳喳了,一時還有些不習慣,便問道:「你怎麼不瞎叫喚了?」

  單婉晶沒有說話。

  海風拂過,吹動了少女額前的幾縷碎發,常年居於海島卻依舊瑩潤白皙的肌膚,此刻被朝霞映著,仿佛透著光。


  鼻樑挺秀,唇色天然嫣紅,微微抿著,顯出一絲不同於往日跳脫的沉靜,那雙總是靈動狡黠的眸子,此刻望著無垠的海面,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扇形陰影。

  陸青衣看著看著,突然意識到單婉晶好像確實也不算小了。

  單婉晶安靜了好一會兒,才低低地開口,「娘親說,你這次走了——可能就不會再回來了。」

  陸青衣聞言,不由得一怔。

  回來?

  這個詞用得相當微妙。

  東溟島於他而言,是這兩年來安穩的落腳點,是暫居之所,但他也頗為留戀此處的寧靜與溫情。

  現在想想,和單美仙母女相處無比融洽的生活,竟也讓「回來」這個詞帶上一種歸屬與牽絆的意味。

  但陸青衣很清楚,他本就不是此世之人,最終的歸宿在何方,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但大唐世界一定不會是盡頭,除非他死在了半路上。

  但看著身旁少女微微低垂的側臉,那平日裡總是神采飛揚、活力四射的模樣,此刻卻籠上了一層與她年齡不太相符的愁緒,海風吹動她的馬尾,發梢輕揚,竟有種說不出的孤單感。

  陸青衣原本到了嘴邊的「我本過客」之類的話,忽然就有些說不出口了,畢竟此刻說出那樣的話,未免太過煞風景,也太過——殘忍。

  所以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可等了半晌,身邊只有海風的呼嘯和浪濤的聲響,預期的言語卻遲遲未至,她忍不住側過臉,偷偷抬眼看向陸青衣。

  這一看,便正好對上陸青衣的視線。

  陸青衣正專注地看著她,可能是他眼睛生得好,也可能是武道境界到了一定地步。

  他眼睛在此時顯得格外深邃,卻又奇異地不讓人覺得銳利,反而有一種仿佛能包容許多情緒的溫和,他好像什麼都沒說,卻好像已經說了很多。

  單婉晶不知道為什麼,臉騰地一下就熱了起來,心跳也漏了半拍。

  她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去瞟,小巧的耳垂悄悄染上了粉色,為了掩飾這突如其來的窘迫,她故作兇巴巴地嘟囔道:「你倒是給個準話啊——看什麼看——」

  陸青衣將她這小女兒情態盡收眼底,暗道少女情懷總是詩啊。

  但他手還是挺快的,幾乎是下意識地,像對待一個需要安慰的小妹妹那樣,想要去揉揉她那看起來有些落寞的小腦袋。

  只是他的手剛抬到一半,單婉晶就已經預判了他的預判,腦袋敏捷地向旁邊一偏,精

  准地避開了他的「魔爪」。

  不僅如此,她還立刻挺直了腰背,甚至微微踮了踮腳尖,用手在自己頭頂和陸青衣鼻子附近比劃了一下高度,漂亮的杏眼圓睜微微睜大,嗔道:「我都這麼高了,不是小孩子了!不許再摸頭!」

  陸青衣不由失笑,順勢自然地將手收了回來,從善如流地點頭道:「好,好,不摸。

  不過——」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揶揄道,「高是高了點,但在我眼裡嘛——

  嗯,差不太多,反正我輩分高呀。」

  「你哪裡輩分高了?」

  單婉晶立刻反駁,不滿道:「別一直拿這個說話,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頭髮看著唬人,實際上根本沒大我幾歲!裝什麼老氣橫秋!」

  陸青衣笑道:「大一歲也是大,頭髮白也是白,反正就是比你高那麼一點點。」

  「不高!一點都不高!」

  「呵呵——」

  「不准你這麼笑!好討厭!感覺你在罵我一樣!」

  「哈哈!」

  「我就知道是這樣!」

  陸青衣與單婉晶在觀景台上的笑鬧聲順著海風隱隱傳來,一個爽朗開懷,一個清脆嬌嗔,倒是為這遼闊海景平添了幾分生動。

  在距離觀景台不遠的下方甲板一側,單美仙與旦梅並肩而立。

  兩人並未刻意隱藏身形,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望著高處那兩道身影。

  海風吹拂著單美仙素白的裙擺與面紗,也揚起旦梅銀白色的髮絲,旦梅的目光追隨著觀景台上的動靜,尤其在那白髮青衣的身影上,但很快移開,眼神複雜難明。


  她不由側目,看向身旁的單美仙。

  東溟夫人也正望著觀景台,那雙總是沉靜如古井寒潭的眼眸,流露出一種極其柔和的光芒,卻是旦梅來她身上從未見到過的。

  旦梅心中那點自昨日便盤旋不去的疑惑,此刻又升騰起來,她終於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問道:「美仙,你與這位陸先生——究竟是何關係?」

  單美仙聞言,側頭看了旦梅一眼。

  面紗遮掩了她大半面容,但露出的那雙眼睛裡卻漾開一絲促狹的笑意,很是明顯。

  她卻沒有回答,只是反問道:「你覺得呢?」

  旦梅嘆道:「不知道,我最不擅長這些事。」

  單美仙點點頭,笑道:「是啊,真特別,可能也是因為如此,她才這麼信任你。」

  陰癸派尤擅幻魅之術,自然善於揣摩人心欲望以施術惑敵,個個都是情感大師」,旦梅這種人,幾百年可能都出不來一個。

  單美仙覺得,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哪怕兩個要求都圓滿,旦梅根骨不差,悟性也不低,但本門心法《天魔秘》的修煉卻一直很艱難,直到現在都卡在虛實境。

  但相對而言,祝玉妍卻又最相信她,不得不說是個絕對的諷刺。

  魔門的人壞事做絕了,同門相殘也毫無心理負擔,卻也更願意信任旦梅這種老實人」,而不是同門的那些老陰比。

  單美仙心中這般想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旦梅,再次投向了觀景台。

  自己那平日裡在她面前多少還端著點「少島主」架子的女兒,此刻正毫無形象地和陸青衣拉拉扯扯,小嘴撅得老高,似乎在抱怨著什麼。

  只不過陸青衣好像被抱怨煩了,屈指就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一彈,單婉晶立刻捂住額頭,疼的眥牙咧嘴。

  看著女兒這鮮活生動的模樣,單美仙的眼神再次柔軟下來如水一般,輕聲說道:「其實不管祝玉妍想做什麼,這件事,我都要承她的情。」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旦梅聽懂了,卻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幽幽嘆了一口氣,美仙,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單美仙聞言,側首看她,笑道:「你這麼關心你這個問題,是祝玉妍讓你問的,還是你想問的?」

  」

  看著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旦梅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沉默,她本來就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好在單美仙並沒有追問,卻做了一個讓旦梅有些愕然的動作。

  她似平在學著方才觀景台上單婉晶的樣子,放鬆了挺直的背脊,向後輕輕靠在了冰涼的甲板圍欄上。

  這個姿勢讓高挑完美的身體自然而然地舒展開,胸前隱藏在素裙包裹的下的飽滿優美的曲線,在微微後仰的姿勢下顯露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旦梅不解道:「你這是做什麼?」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單美仙流露出如此隨性的姿態。

  記憶中的「聖女一代目」,無論是幼時在陰癸派作為繼承人被嚴格要求時,還是後來叛出陰癸派,獨自撐起東溟派基業後,似平永遠都是脊背挺直、神情端凝、姿態無可挑

  剔。

  單美仙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只是仰起頭,眼睛望著碧藍如洗的天空,以及天空中飄過的幾縷薄雲,朱唇微微吐氣,那面紗就隨之漂浮起來。

  如此幼稚的動作,由單美仙做來,別有一番美感,卻看的旦梅滿頭問號。

  但單美仙真的就這樣保持著這個的姿態,持續了良久,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好一會才道:「其實沒什麼特別的關係,只是待在一起,可能會...比較輕鬆?」

  她自己似平都不太確定,用的還是疑問的語氣。

  「輕鬆?」

  旦梅低聲念叨這個詞語,感覺很是奇特。

  單美仙這次回答很快,「沒錯,就是輕鬆。」

  說著,她直起身子,目光落回觀景台上,單婉晶不知何時已經不捂額頭了,正指著遠方的海鷗,興奮地對陸青衣說著什麼,側臉的笑容燦爛得耀眼。

  單美仙安靜看著,不知何時眼神有些恍惚,輕聲道:「你說,婉晶和我像不像?」

  旦梅剛要說話,單美仙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姿態,語氣平靜道:「不像就對了,她本來就不該像我。」

  「她是單婉晶,我是單美仙,祝玉妍是祝玉妍,誰要是敢讓我們回陰癸派,我就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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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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