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妖女,我要你助我修行!
夜深了,明月高懸。
東溟號巨大的船體平穩前行,腳下已不再是浩瀚無垠的墨色大海,借著微弱的星光與船上的燈火,可以看見兩側黑黢黢的的江岸輪廓,還有江面反射的細碎波光。
東溟號船艙內,陸青衣端坐在書案前,奮筆疾書中。
窗外是嗚咽的江風與潺潺的水聲。
按照航程推算,此刻東溟號應已深入長江水道,距離江都已經不到三百里。
陸青衣已決定,就在今夜悄然離船,獨自前往石龍道場。
與單美仙母女道別難免徒增傷感,陸青衣不喜歡這種場面,也不知道能否再見她們。
不如就此別過,乾淨利落。
但離別在即,選擇不告而別的方式,終究有些說不過去。
兩年多的島上時光,算起來比天龍世界都長數倍,陸青衣並非毫無留念。
所以今晚他沒有刻苦修煉,打算留下點東西,也不枉來過一次。
他這次寫的東西很雜,分門別類,內容大致可分為三類。
首先是一小卷關於武學心得的冊子,這部分主要是針對單婉晶的。
他以其絕頂的武學見識,結合單婉晶自身的東溟派武學根基與展露出的靈性天賦,將一些精要理念與變化思路,以他認為單婉晶能理解的方式拆解、闡述,並提出了數種可以融入她現有武功體系的精妙散手與身法配合。
這些都不是具體的招式傳承,而是某種「武理」點撥與方向指引,足以讓她在未來的修煉中受益匪淺,少走許多彎路。
冊子末尾,他還附上了一小段自己研究的固本培元道家基礎吐納法門,雖不涉及高深內力,但對於穩定心性、夯實根基頗有裨益,正適合單婉晶這個年紀修煉。
陸青衣還是不打算傳授單婉晶逍遙派的絕學,並非他不樂意,單純只是因為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有時候學的多不如學的精。
這一套給單婉晶量身定做的「武學指導筆記」,在他看來絕對是足夠了。
因為東溟島的路線不同,不是去江湖高手爭第一,能打能殺不如跑的快,活得久。
其次,便是一些零散的「雜學」記錄。
陸青衣來自現代,雖非專業學者,但許多超越時代的常識與改良思路,對這個時代而言便是寶貴的財富。
他挑選了一些實用性強、易於在東溟島這種海外環境推廣、且不會過於驚世駭俗的方法記錄下來。
其中最重要便是海鹽的煉製法,此時中原沿海雖早有煮海為鹽之法,但效率與純度仍有較大提升空間。
陸青衣結合東溟島實際,提出了「灘曬法」的改良思路,選擇地勢平坦、滲透性低的灘涂,修築鹽田,引入海水,利用日光和風力自然蒸發濃縮,結晶成鹽。
此法相比單純煎煮,能極大節省對海外島嶼至關重要的燃料」,提高整體產量,經反覆淘洗所得鹽粒也能更為純淨,他還甚至簡單畫了鹽田布局與滷水流轉的示意圖。
這還是得益於他在東溟島上的成長」,以及無數實踐得到的見識,否則大概率還是只能指點江山,絕對無法像這樣成書」。
至於其他關於食物保存與加工,種植與水利,以及衛生常識更是數不勝數,他這幾天沒少在腦海里構思。
陸青衣儘可能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詞彙和邏輯進行描述,避免出現過於超前的術語,更要結合海島的環境因地制宜。
在他看來,大多數技術和知識在這個時代應該是可行,可一個個去實現會花費很長的時間,但得卻能顯著提高的島民的生活質量。
反正對東溟島而言,無論是自用還是作為對外出口的商品,價值都不可估量,能讓這原居海外的文明之火」更旺盛一些,至少這一代的單美仙母女會輕鬆不少。
甚至單美仙說不定能得到啟發,做的更好也不是奇怪,畢竟人家才是真正的白手起家
,陸青衣只是站在巨人肩膀上。
最後一部分,是留給單美仙和單婉晶的留言信。
寫前兩樣東西的時候,無論是武功心得還是雜學改良,陸青衣都可以侃侃而談,揮毫潑墨,邏輯清晰,指點江山。
但輪到寫這封留言信——他卻有些卡住了。
陸青衣自認算是個樂天派,在天龍世界,與王語嫣、李清露、靈兒這些年輕姑娘或者小丫頭告別時,他可以插科打諢,說些輕鬆甚至略帶調侃的話。
那些女孩子臉皮沒他厚,心思也相對單純,輕鬆就能被他三言兩語帶偏了情緒,糊弄糊弄也就過去了,傷感不至於太過濃烈。
面對李秋水、蘿莉師父這類歷經滄桑、心智堅定的「長輩」,告別反而簡單,彼此心照不宣,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便已足夠,更不需要費心去斟酌詞句撫慰對方。
可現在,要給單美仙留言——
陸青衣腦海里浮現出那個總是身著素衣、面覆輕紗,氣質沉靜如水的女子。
單美仙不同於少女的懵懂,也不同於前輩的豁達,她身處一方之主的位置,有著自己的責任、謀劃與不得不維持的威嚴,但偶爾流露出的疲憊——這些複雜而真實的側面,讓陸青衣覺得,簡單敷衍或過於客套,似乎都不太對。
他提著筆,筆尖懸在信箋上方,良久未能落下。
寫什麼呢?
直接寫「我走了,勿念」?
這樣倒是夠簡潔,也符合他一貫想做就做的風格,看起來頗為灑脫。
可轉念一想,只留下這冷冰冰的五個字,未免顯得太過——冷漠無情。
那——寫點溫情的話?表達感謝照顧?
筆尖動了動,陸青衣卻又頓住了。
他並非不善言辭,只是覺得,過於熱情或感性的言辭,由他寫來,對著單美仙那樣的人,似乎又有些矯情和不合時宜。
單美仙這樣的人,太過肉麻的話,反而可能讓她不適,或者讓她為難。
「唉——」
陸青衣發現自己好像從未認真思考過,該如何與單美仙這樣的人「好好告別」。
他們之間的相處,更多是一種成年人自然而然的默契與舒適,如今真要訴諸文字,反而不知從何說起。
就這樣,陸青衣拿著筆,對著空白的信箋枯坐了許久,窗外月光從東邊漸漸移到了中天,江風嗚咽,水聲潺潺,他卻連一個字也沒寫出來。
陸青衣感覺頭疼無比,他乾脆將筆擱回硯台,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算了,先坐一會兒,靜靜心再說——」
他不再強迫自己,轉而望向窗外。
皎潔的月光灑在江面上,碎成萬千銀鱗,隨著波濤起伏明滅。
遠山如黛,在夜色中勾勒出沉默的輪廓,這靜謐的江月夜景,暫時撫平了陸青衣心頭的些許煩躁。
陸青衣突然意識到,自己或許並不是個灑脫的人,或者就像巫行雲所說,他其實是個極其軟弱的人。
就像在天龍世界,如果不是有威脅逼著他,他寧願在靈鷲宮和王語嫣等人老死算了,甚至死她們前頭都無所謂,絕對不去找土靈珠了。
蘿莉師父口中成仙什麼的,他其實一直不太感冒,始終認為看得見摸得著的老婆孩子熱炕頭更好。
不知過去多久,夜色更深,身後傳來推門聲,隨即是淡雅如蘭的香氣瀰漫開來。
陸青衣沒有回頭,卻已知道來人是誰。
腳步聲輕柔,來人逕自在那張矮几旁的軟墊上跪坐下來,姿態端莊優雅,仿佛本就該在此處。
陸青衣這才將目光從窗外收回,看向對面。
單美仙並未如白日般蒙著面紗,搖曳的燭火在那張絕麗的臉上映出幾分暖色,鼻樑挺秀,唇色天然嫣紅,此刻微微抿著,唇角天然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她的目光掃過書案上那疊寫得密密麻麻的桑皮紙冊,最後落在陸青衣面前那張依舊空白,卻滴下墨點的信箋上。
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那墨點,仿佛能透過它看到執筆人方才的糾結與沉默。
片刻,她抬起眼帘,望向看著陸青衣,語氣帶著淡淡笑意:「我原以為青衣不是這般的人,沒曾想居然會為區區告別辭令,便躊躇難決,以至深夜枯坐,空濺墨點。」
陸青衣不解道:「區區?」
單美仙含笑微微頷首。
陸青衣想了想,便道:「我師父以前總說我心性軟弱,容易為情所困、為物所滯,現在看來還真沒錯。」
單美仙聞言,認真地看了他片刻,輕輕點了點頭,輕聲道:「令師——看得倒是挺准。」
她目光掃過案頭那些為單婉晶準備的武學心得,以及那些顯然耗費了心血的雜學改良記錄,輕笑道:「我今日倒是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何青衣能輕易與婉晶那樣的小丫頭玩到一處去了。」
陸青衣聽出了她話里的潛台詞,這大概就是在說他不夠成熟?
但這話好像也沒錯,他其實還真挺喜歡和小屁孩們一起幹些看似毫無意義的事,反正他覺得挺有意思的。
所以他也不知道說什麼,乾脆默認下來。
燭火忽然「僻啪」輕響了一下,躍動的光影在兩人臉上明滅。
陸青衣突然道:「這次我應該是不會再回東溟島,美仙替我向婉晶告別吧。」
單美仙輕「嗯」了一聲,卻突然說起一個似乎和毫不相干的話題。
「青衣知道我今年多少歲了嗎?」
陸青衣道:「我一般不問女孩子這麼失禮的問題。」
「是嗎...」
單美仙看著跳動的燭火,目光變得有些飄忽,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用一種近乎自語般的輕柔嗓音,緩緩說道:「我十六歲那年——生下的婉晶,現在想想,居然已經過去這麼多久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抬起一隻手,纖細如玉的指尖輕輕撫上自己光滑細膩的臉頰,燭光在她指尖跳躍,映得那肌膚愈發溫潤無瑕。
她眼帘低垂,聲音多了絲茫然,自語道:「我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老了,覺得時間過去了好久好久,婉晶一天天長大,處理不完的俗務,應付各方的心思——每天都像是在走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我開始懷念自己年輕時候的模樣,卻突然想起...」
她抬起眼帘,望向陸青衣,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眸里,竟好像多了些委屈,輕聲道:「我好像...從來都沒有年輕過。」
陸青衣對此不太好評價,只能道:「反正我沒喊錯就行。」
真算起來,單美仙今年才三十出頭,確實比他大不了幾歲,甚至可以說兩人年齡相差無幾。
單美仙聽到他這個回答,卻只是看著他,那雙明澈的眸子凝視著陸青衣的臉,仿佛要透過他的眼睛,看進他心底最深處。
陸青衣無動於衷。
單美仙看了片刻,忽然毫無徵兆地嫣然一笑。
這一笑,如同冰河解凍,春回大地,眉眼彎彎,眼波流轉間竟有幾分少女般的嬌憨與靈動,百媚橫生,燭火似乎都因這一笑而明亮了幾分。
她忽然用一種近乎哄孩子般的溫柔口氣,輕聲說道:「其實,你不需要在乎那麼多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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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衣只是靜坐,宛如聖佛般沉靜,嘆道:「哎,我是個軟弱的人啊。」
單美仙臉上的笑意卻並未褪去,反而更深了些,眼神卻變得更加柔和,輕聲道:「你不是,你是一陣風,你是一片雲,出現過就可以了。」
說著,她沒有再維持那端莊的跪坐姿態,腰肢輕扭,素手在身側的軟墊上微微一撐,那具曲線驚心動魄的身子,便如同最柔韌的柳枝,一寸寸地向上、向前舒展開來。
暖黃色的燭光中,陸青衣看到這那盈盈一握的的腰肢如何發力,如何帶動整個上半身如弓弦般緩緩繃起,原本被跪坐壓得渾圓如滿月的臀,離開軟墊的瞬間,飽滿的弧線在起身的過程中微微顫動,將素白裙料撐起一個令人血脈賁張的輪廓。
仿佛不堪一握的腰肢曲線上,隨著她挺身的動作,那對傲然聳立的輪廓在寬鬆的衣料下緊繃欲裂,隨著她細微的呼吸與動作,弧度在顫巍巍地起伏著。
陸青衣覺得自己心境已經修煉有成,但眼睛居然不聽他的,實在是不可思議!
但不管如何,他就這樣看著單美仙,以一種緩慢又極具侵略性的姿態,向他靠近,脖頸仰起的弧度,莫名讓人聯想到白天鵝,幾縷烏髮滑落,更襯得肌膚瑩白如玉,鎖骨精緻
分明,其下,是那道深不見底的、被衣襟半掩的幽壑,陰影濃重,引人無限遐想。
燭光在單美仙身上流淌,為每一寸起伏的曲線鍍上暖金色的的光澤,仿佛這具美好的軀體本身就在發光發熱,散發著馥郁的幽蘭體香。
距離在呼吸間被壓縮殆盡,陸青衣幾乎能看到她眼中跳動的兩簇小小火焰,能數清她長而卷翹的睫毛。
臉頰一側傳來溫熱的觸感,能感受到蘭香般的呼吸,輕柔地拂過自己的臉頰,那氣息溫熱,卻又奇異的似乎有些濕潤。
觸感細膩光滑得超平想像,如同最上等的羊脂暖玉,又似浸透了月光的絲綢,帶著女子獨有的體溫和幽幽體香,緊貼著他的皮膚。
耳鬢廝磨!
陸青衣突然想到這個詞,如此的形象,讓他不得不佩服老祖宗們的智慧。
單美仙的聲音不復平日的清冷平穩,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奇異的沙啞質感,慵懶、緩慢,卻又字字清晰,如同羽毛搔刮著最敏感的耳蝸,每一個音節都伴隨著溫熱氣息的噴吐,直接鑽入他的腦海深處:「你難道——」
她頓了頓,似在品味,又似在積蓄某種勇氣,唇瓣幾乎要擦過他的耳廓。
「就只敢在「夢裡」睡我嗎?」
這短短的一行字,幾乎是含在唇齒間,仿佛是用氣聲呢喃出來的,難以言喻。
事情都發展到了這份上了,陸青衣也不好再說廢話,只能冷哼一聲,只手擒魔,斷喝道:「你這妖女!我要你助我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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