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石龍道場的危機
晨光熹微,江風帶著清新的水汽湧入,吹散了昨夜殘留的些許旖旎氣息。
單美仙自沉睡中悠悠轉醒,長而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
初始尚帶著幾分初醒的慵懶與迷濛,眼波流轉間,卻比往日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水潤與嫵媚,眼尾似乎還殘留著一抹淡淡的的嫣紅。
烏黑的長髮如瀑般散落在枕畔,幾縷貼在她汗濕的頸側與臉頰,為她平添了幾分平日裡絕無可能見到的、驚心動魄的媚態。
單美仙微微動了動身子,錦被滑落些許,露出圓潤白皙的肩頭和一小片精緻的鎖骨,肌膚上還留著幾處淡淡的紅痕,在晨光下分外明顯。
隱約露出下面那具曲線起伏的嬌軀,雪膚上痕跡更多,可見某人昨夜「修行」之刻苦。
單美仙望著從窗口斜射進來跳躍著微塵的陽光,怔了怔,似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身在何處,又仿佛在回味著什麼。
片刻後,她輕輕眨了眨眼,眸光漸漸恢復清明,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
目光轉向昨夜那張矮几,以及旁邊的書案。
案上依舊整齊地放著那幾捲紙冊,但不同的是,在那張原本空白的信箋上,此刻多了
一行龍飛鳳舞的字跡。
【多喝熱水,婉晶我就帶走了,會儘快回來。】
字寫得很大,很隨意,甚至有點潦草,單美仙臉上卻露出然動人的笑容。
不過——多喝熱水是什麼意思?
她想著這個問題,卻又對著門口道:「來人,洗漱更衣。」
話音落下,門很快被輕輕推開,她的兩名貼身侍女單青和單玉蝶無聲而入。
兩人目光低垂,對室內殘留的些許異樣氣息恍若未見,快步上前,為她披上素白的中衣,再一層層穿上那標誌性款式簡雅卻質地不凡的月白長裙,仔細撫平每一處褶皺,束好腰帶,挽起長發,用玉簪固定,最後,覆上那方素白輕紗。
當輕紗垂落,掩去瓊鼻與唇瓣,只露出光潔額頭與那雙恢復沉靜的眼眸時,昨夜慵懶嫵媚的單美仙已經隱去,又重新變回了那個神秘清冷的東溟夫人。
單美仙帶著兩個侍女走出客室,沿著安靜的艙內走廊,來到旦梅暫居的客房門外,輕輕叩響。
門很快打開,旦梅已起身,正要說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旦梅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
眼前的單美仙,身姿依舊挺拔端莊,氣息沉凝,但可能是作為少數比較了解她的人,旦梅覺察到異常。
即便隔著面紗,旦梅似乎也能感覺到,她整個人的氣場都柔和鬆弛了許多,尤其當她走近時,那股原本淡雅的體香之中,似乎有著屬於另一個人的的氣息。
陸青衣完全是誤會旦梅了,她雖沒吃過豬肉,但當然不是沒見過豬跑。
即便隱約已經有了預期,旦梅還是感覺心情沉重,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好事?
單美仙卻仿佛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或者說並不在意,直接切入主題:「師叔,東溟號已抵達預定位置,不久就能靠岸交接,可以談正事了。」
旦梅迅速收斂心神,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面色複雜地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門口:「好,請進——」
旦梅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突然道:「對了,美仙,還有一件事。」
單美仙聞言,給了兩個侍女一個眼神,她們立刻心領神會,無聲退下。
「什麼事?」
旦梅沉聲道:「陸青衣,是從天上來的。」
「嗯?」
單美仙一怔,奇怪的看著她。
旦梅很是嚴肅道:「你果然不知道,此事雖聽起來如天方夜譚——」
單美仙忽然打斷道:「我不僅不知道,我還不關心呢。」
旦梅愕然。
單美仙淡淡道:「還是談正事吧,我自己的事,也不需要別人瞎操心。
她都這麼說了,旦梅再無話可說,只能點頭。
揚州城外,官道旁的茶寮。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盡,道上行人尚且稀少,茶寮里只稀稀拉拉坐著幾個早起趕路的行商腳夫。
陸青衣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旁,面前擺著一碗清茶,熱氣裊裊。
他對面,單婉晶卻像只炸了毛的小貓,鼓著腮幫子,小臉繃得緊緊的,一雙漂亮的杏
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桌面上的木紋,仿佛那紋路跟她有深仇大恨。
她身上還穿著那身便於行動的鵝黃勁裝,只是頭髮略顯凌亂,顯然這一路並非心甘情願。
「哼!」
不滿的鼻音從單婉晶鼻子裡噴出來,打破了桌面上短暫的「寧靜」。
陸青衣眼皮都沒抬,吹了吹碗沿的熱氣,「彆氣了,氣大傷身。」
「哼!」
單婉晶立刻用更響亮的哼聲回敬,小腦袋倔強地扭向一邊,只留給他一個寫滿「我超生氣」的側臉。
陸青衣無奈道:「哼也沒有用呀,事情已經這樣了。」
「就哼!就哼!哼哼哼!」
單婉晶立刻轉回頭,一連串的哼聲又急又沖,伴隨著她用力跺腳的動作,引得旁邊幾桌歇腳的行人好奇地側目。
少女眼圈卻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她心裡憋著一股亂糟糟的委屈,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委屈什麼呢?
好像有很多。
委屈這個討人厭的陸青衣,居然、居然——和她娘親——做那種事!
可憐她一番好心,想要好好道別。結果走到他客室門外,聽到裡面傳來那些——那些奇怪的聲音!
她就覺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又羞又氣又慌!
娘親怎麼能——
好吧,雖然她知道娘親這些年很辛苦,雖然她覺得陸青衣這個人——好像也不是特別討厭,但是——
太快了!太突然了!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就感覺好像一夜之間,什麼東西就變得不一樣了,而且居然完全沒人來徵求她的同意!她居然被排除在外了?!
單婉晶不能接受,所以她無比的生氣呀!
陸青衣見她這個模樣,也知道這丫頭心裡委屈。
但他能有什麼辦法?做都做了,還能不認不成?
至於綁架」單婉晶,那純粹是陸青衣覺得對付這種丫頭自己在行,沒有必要讓單美仙多操心。
沒辦法,男人就必須要有這樣的擔當啊!
陸青衣站起身,「走吧,辦正事了。」
這種事情讓單婉晶自己想就行了,一直勸也沒什麼用。
單婉晶怒道:「辦就辦!」
揚州城中,車水馬龍,兩旁店鋪鱗次櫛比,旌旗招展,形形色色的人流穿梭不息,人聲鼎沸。
廣神上位後雖然窮兵黷武,接連折騰,但隋朝開皇年間積累下的雄厚家底實在太過豐厚,至少眼下這東南重鎮揚州,還未被過度的征斂與兵禍直接波及,依舊保持著它作為漕運樞紐與江淮富庶之地的活力與繁華。
街道整潔,屋舍儼然,商旅往來絡繹不絕,一派生機勃勃的太平景象。
單婉晶就是個半大孩子,還是沒見過世面的海島村姑,何曾有過這般繁華城市,很快就忘了生氣,看看這邊賣糖人的老翁手藝精湛,瞧瞧那邊綢緞莊的布料色彩絢爛,聽到耍
猴的鑼聲又忍不住踮腳張望——
陸青衣見她這個模樣,很是滿意,但還是沒忘記正事。
石龍道場並不難找,推山手石龍作為揚州武林領袖級別的人物,號稱揚州城第一高手,名氣很大。
他名下的道場也是揚州最大的武館之一,門下弟子無數,陸青衣在路邊找個人隨便問問就知道位置了。
不多時,兩人來到了揚州城郊外。
此處已遠離城區的喧囂,道路兩旁是成片的農田與零星的村落,更遠處可見起伏的丘陵。
循著一條岔路向一片林木稍顯茂密的山坡方向走去,據聞石龍道場便建在那片坡地之後,環境清幽,便於武者靜修。
兩人剛登上山坡一處視野開闊的土丘,還未見到道場院牆,便被前方傳來的聲響吸引。
只見山坡下,通往道場的碎石路上,正上演著一場激烈的追逐與廝殺。
約莫二三十名身著勁裝的年輕人,顯然是石龍道場的弟子,正且戰且退,拼命向著道場方向奔逃。
追殺他們的竟是數十名甲冑鮮明、騎著戰馬的軍士,這些軍士不像普通城防兵卒,人人精悍,刀弓齊備,胯下戰馬也頗為神駿,顯然是訓練有素的精銳。
他們縱馬馳騁,不斷從兩側包抄、射箭,或是直接策馬衝撞、揮刀劈砍,手段狠辣,配合默契。
那些武館弟子只有些武功底子,在結陣衝鋒的精銳騎兵面前異常脆弱,不斷有人被箭矢射中倒地,或是被戰馬撞飛,刀光閃過,便是血花進濺,慘呼連連。
道場方向,隱約傳來更大的喊殺與兵刃撞擊聲,火光與煙塵升騰,顯然主戰場更加激烈。
單婉晶手裡還舉著一串糖葫蘆,正美滋滋地舔著糖殼,看到山下這血腥殘酷的一幕,糖葫蘆都忘了往嘴裡送,小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我們好像來晚了。」
陸青衣皺眉凝視,這整齊的軍隊,不出意外就是宇文化及的部眾,隋帝楊廣摩下禁衛總管,宇文閥的頂尖高手。
他本來以為中原武林沒有變化,沒想到搶奪《長生訣》這件事,也和楊廣提前征高句麗一樣大幅度提前了,也不知道是蝴蝶效應,還是和那顆天外隕星」有關。
可他不是聽說楊玄感已經叛亂了嗎?宇文化及還有心情來搶《長生訣》?
陸青衣道:「還沒有太晚,走。」
單婉晶連忙吃的像個小倉鼠,手忙腳亂的拉起面紗遮住鼓起的小臉跟了上去。
這也是陸青衣的囑咐,單婉晶和他不一樣,有家有室的,做這種壞事」還是蒙上面的好。
即便沒有好處,但也絕對沒壞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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