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零年八月十四日,天氣暴雨。」
「今天是來到福利院的第十一年,不,是十二年。」
「也不對,算了,我記不清了。」
「反正按院長說的,我的生日是按照撿到我那天定的,指不定是哪天呢。」
「按院長說的,我來到院裡的時間是十月十一號,倒是還遠著呢。」
「不過我也不在意,生日什麼的,並不重要。」
「要不是院長她們非要幫我過生日,我才懶得過呢,一點都不好玩。」
「不過,今天有一件天大的喜事呢。」
「我撿到了一隻貓!」
「是一隻很可憐很弱小但是很可愛的小橘貓呢。」
「就當它是我今年的生日禮物了。」
「唔,這樣說起來,今天是我撿到小咪的第一天,那今天應該也算它的生日吧。」
「雙喜臨門呢。」
「還有,嗯,其實過家家的感覺挺不錯的,但前提是和小咪這麼可愛的一起玩。」
「嘿嘿,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否則就糗大了。」
「我是院裡的大姐姐,我一定是要給那些蠢小孩樹立一個良好的榜樣的。」
「絕不能讓他們發現我還有另一面。」
「不對,我才沒有另一面呢,只是小咪太可愛了,我忍不住而已。」
「幸好小咪不會說話呢。」
寫到這,祝南枝低頭看了一眼端坐在自己胸前的陳青,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陳青感受著祝南枝的目光,有些心虛的撇開了貓眼足足一秒鐘,然後馬上又移了回來。
雖然這種事情不太好,但陳青還是很好奇祝南枝會在日記里寫什麼。
一人一貓各懷心事,隔空對峙了幾秒鐘之後,祝南枝又開始慢慢的寫著日記。
陳青也馬上眼隨筆動,祝南枝寫一個字,他就看一個字。
不過接下來,祝南枝沒再寫什麼能讓陳青眼前一亮的有用信息。
總結下來就是一個年幼少女的每日碎碎念。
今天做了什麼?之前做了什麼?未來打算做什麼?
還有和福利院裡各種人的交流,一些藏在心底不能說出來的少女煩惱,一些比較獨特的愛好等等。
很流水帳,也很符合這個年紀的少女的心理活動,只是和他印象中的祝南枝偏差有些大罷了。
當然,雖然陳清打心底里覺得祝南枝寫的一大堆東西都又臭又長,像老太太的裹腳布一樣,但他還是一字不差地看完了。
「總之總之,今天是我非常幸運的一天呢,因為我遇見了小咪。
我想,小咪如果會說話的話,應該也是會覺得很幸運的,因為她遇見了我。
唔……雙向奔赴了呢……」
完全不幸運好嗎……今天簡直糟糕透了……
也許是因為祝南枝寫的東西太過於無聊,陳青眼皮子又開始耷拉起來。
他強撐著看祝南枝寫完最後一筆,然後倔強的在腦海中留下了一個念頭,便又昏昏睡去。
這隻小貓睡神來的吧……
豬咪來的。
陳青在無語中合上了雙眼。
…………
南泉小區,一棟七零三公寓,半夜一點多。
此時南泉小區整棟樓基本已沒入黑暗,只有七零三有幾處房間隱約透出來一絲光亮。
有人酣然大睡,有人挑燈夜讀。
鍾鹿溪房間。
「呼~終於學完了!」
「哼哼!不愧是我,居然這麼快就學完了!」鍾鹿溪坐在書桌前,滴溜著烏黑的眼珠子,得意地看著桌子上好幾本亂放的高二教材。
她強撐著右手的酸澀感,抱著雙手倚在座位上,鼻子翹的老高。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是大半夜,鍾鹿溪指定要跑出去跟枝枝姐和青青好好炫耀一下。
畢竟她可太厲害了。
白天經歷了太多的事,每一件都足以讓鍾鹿溪提起警惕。
但由於事情太多,她的cpu處理不過來。
直到晚上吃完晚飯之後,鍾鹿溪都沒把白天發生的幾件事的條理給分清楚。
但她深深記住了可能被小青子反超的危機感。
尤其是晚自習做的那個夢,讓鍾鹿溪萬分驚恐。
之前本以為小青子是她的手下敗將,囊中之物,但那個夢讓她意識到——
除了她,很有可能還有其他人對小青子有意思。
這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
絕不!
好在,之前經過祝南枝提點,鍾鹿溪已經有了先見之明。
「嘿嘿,還好我見到青青的第一天,就讓她幫我監視著小青子,以防有心懷不軌之徒靠近他。
我真是太聰明了。」
鍾鹿溪邊說一邊連連點頭,對於自己之前的決策讚不絕口。
她相信,有青青妹妹在,小青子只要有什麼風吹草動,自己能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嘿嘿~」
想著想著,她傻樂起來,頭上的呆毛無風自動,不停搖晃著。
休息了一會兒,鍾鹿溪沒有打算馬上休息,而是用手撥開桌子上的課本,拿出了日記本。
雖然她現在已經感覺到眼皮在打架了,但今天發生那麼多事,肯定是要寫日記的。
不過才不是因為她記性不好。
她鍾大小姐每天需要操心的事實在是太多了,不記下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忘了。
「哈~」鍾鹿溪甩了甩手,對著原子筆哈了一口氣,然後開始翻開日記本落筆。
「二零二五年九月……」
很快,房間裡只剩下了刷刷的書寫聲。
而她的房間安靜下來,隔壁的房間卻開始鬧出了動靜。
是聞青青的房間。
「呀!」
房間裡,聞青青身穿著鍾鹿溪送給她的小鹿睡衣,用非常彆扭的姿勢盤腿坐在椅子上,抱著一本書在看。
然而她眼睛在盯著書,心思卻跑到了別的地方。
也不知她在想些什麼,小嘴微張,面色顯得有些羞怯。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由定,神怡氣靜。
塵垢不沾,俗相不染……」
聞青青單手掐訣,閉上眼睛默念了好幾遍清心訣之後,方才平靜下來。
「呼~」
她呼出一口濁氣,皺眉喃喃,「那真的是夢嗎……可是……好真實……」
雖然心靜了下來,但她的思緒還有些亂。
本來想著晚上自己多學會兒,能夠不那麼麻煩陳青同學。
結果學著學著,思緒又跳到了晚自習做的那個夢上。
或者說,她就一直沒忘記。
「陳青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