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的隔間之中。
朱橚和那方才來人相對而坐,品著面前的清茶。
那人正是朱橚遠在西安府封地的二哥朱樉。
朱樉端起端起面前的清茶品了一口後,看著面前的朱橚道。
「五弟,二哥方才去宮中尋你,父皇和大哥說你來書院之中處理事情。」
「我便順著尋了過來。」
"你該不會怪二哥唐突吧?"
朱橚聞言啞然失笑,搖了搖頭道。
「二哥說的哪裡話,怎麼和我還見外起來了。」
接著突然想起什麼般道。
「父皇和大哥他們沒有詢問二哥你為何突然從封地趕回來?」
朱樉輕笑了一聲道。
「怎麼沒問?」
「我同他們說是來找五弟學習,旁聽你授課的,父皇便急忙讓我前來了。」
「而且,父皇還誇讚我有長進呢。」
朱樉都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聽到過父皇誇讚自己了。
連同這次,最近的一次也是因為朱橚,才把自己捎帶上了。
當下,更是讓朱樉堅定了一定要緊緊抱著朱橚大腿的想法。
朱樉說完之後,沒等朱橚回答,便又接著道。
「五弟,聽說父皇親自上門去國公府為你下聘了?」
朱橚聞言有些詫異地抬頭,這消息傳的這麼快嗎?
隨即張嘴問道。
「二哥,這事兒你這麼快就知道了?」
朱樉聞言嘆了口氣酸溜溜道。
「何止是我,普天之下有誰不知道?」
「父皇可是早在前幾日就將五弟你要下聘迎娶國公府三小姐的事情告知天下了。」
「就差在城牆上用紅紙寫下皇榜了。」
朱橚驚訝於父皇對自己重視程度的同時,心中不由得浮現出了徐妙錦的臉龐,臉上不覺間浮起了一抹笑意。
很快,朱橚便在朱樉有些意味深長的眼神之下轉移了話題而後道。
「二哥,這次雖然你是專程來旁聽我授課,但是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皇家書院的事情,我已經顧不上。」
「我現在手頭不僅有與妙錦之間的婚事,更是要著手處理北邊韃靼的事情。」
朱樉聞言,立刻有些驚愕地道。
「北邊韃靼?」
「北征戰事不是大獲全勝了嗎?」
朱橚在北征軍中任職軍師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就連北征軍在這一戰之中的功勳也早已經在民間口口相傳遍了。
朱樉不能理解的是,北邊韃靼還有什麼情況是需要朱橚處理的。
朱橚低頭沉思了片刻之後,覺得與韃靼合作一事和朱樉倒是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畢竟按他前世的了解來說,朱樉也曾在平叛西番的戰役之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朱樉無論如何都不是那種會通敵的細作。
這才張口將如何籠絡那顏以及土默特部族的事情將朱樉娓娓道來。
朱樉聽得入迷,直到朱橚說完,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都還兀自沉浸在這事的震驚之中。
半晌之後,朱樉才回過身來,對著朱橚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如果真的是朱橚一人謀劃的話,那麼朱橚真的是當之無愧大明除了父皇之外的第一謀略家。
隨即朱樉便張口問道。
「近幾年西番與我封地邊境也常有摩擦,雖然規模不及韃靼這邊,但是也時常令為兄頭疼。」
「不知五弟你的法子能不能在平叛西番上也起到作用?」
但見朱橚搖了搖頭,而後肯定地道。
「不能。」
朱樉見狀,也沒有急著讓朱橚解釋。
畢竟北邊和南邊的實際情況還是相差太多,他自己也明白或許不太可能。
當即便對著朱橚拱了拱手道。
「父皇讓我去平叛西番的日子不會太遠。」
「這段時間為兄便跟在你左右學習,還望你能不吝賜教。」
朱橚見朱樉連「不吝賜教」這詞兒都用上了,當即也正色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順天府中。
燕王朱棣雖然和道衍和尚兩人中間隔著一塊棋盤,但是朱棣的心思卻完全不在棋局之上。
道衍自然是看出了朱棣的心不在焉,而後開口道。
「殿下,何故煩心?」
朱棣猶豫片刻,還是開口解釋道。
「五弟的貼身護衛蔣義拿著聖上親筆的通關文牒,從我順天府邊境接進來一人你可知曉?」
道衍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這事兒他當然知曉。
緊接著,朱棣的一句話卻讓道衍升起了幾分不可置信。
「蔣義接進來的那人,據探子來報,乃是土默特部族的將軍——那顏。」
那顏?
這一名字對於時常鎮守邊關的兩人實在是太過熟悉。
兩人腦海之中皆是浮現出一個身材壯碩,在戰場之上大殺四方的草原漢子的形象。
接著,在道衍疑惑的眼神之中,朱棣接著道。
「最重要的是,父皇為何會差人將那顏接引進中原,卻沒有告知我分毫。」
話音落下,就連道衍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種隔著朱棣辦事的手法,確實足以讓朱棣心生警惕。
半晌之後,道衍才開口試著分析道。
「或許,聖上是想要通過那顏,完全打開草原的大門。」
「讓大明的勢力從土默特滲透到草原的部族之中。」
朱棣聽完道衍的分析,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這兩人的格局倒是夠了。
但是。
「殿下,如若屆時草原統一到了大明皇室的管理之下。」
「那麼死守邊疆多年的順天府恐怕在聖上眼中就沒有那麼至關重要了。」
「殿下的身份是否也會因此而一落千丈呢?」
如果是別人說這種話,朱棣早就將那人賜死了,可是說這話的是道衍。
朱棣不禁順著道衍的話頭仔細思考了起來。
自己的身份真的會因為而一落千丈嗎?
答案很肯定,會!
道衍頓了頓接著道。
「聖上到最後該不會要卸磨殺驢吧?」
朱棣聽到這話,眼神之中精光一閃,而後抬頭看著面前的道衍冷聲道。
「這種話我真的不希望下次能從你的嘴裡再次聽到。」
「不然的話你理應想明白其中的話後果。」
這已經是明擺的挑撥離間了。
縱使朱棣知道道衍一直都在蠱惑自己將目光放在皇位之上。
但是如果因此要與自己的父皇生出隔閡矛盾來的話,朱棣萬萬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