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之後,奉天殿中。
朱橚、朱元璋、朱標以及朱樉四人正坐在殿中交談。
四人交談的內容,一直都是圍繞在大明的開疆擴土之上。
其中的重點,也自然是草原那些前朝餘孽的清除或是收復。
以前朱元璋一直秉持著攘外必先安內的治理方針,一直將重心牢牢地放在安置大明內部的百姓之上。
根本就沒有多餘的心思,更是沒有精力去考慮攘外的事情。
然而朱橚回來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本來大明內部許多讓人頭疼的事情因為有朱橚的原因而變得簡簡單單。
朱元璋以及朱標也終於敢把眼光放得遠一些,將目標放在攘外的方向上去。
如果真的能夠將大明的國土疆域擴充到整個草原的話。
在座的眾人日後哪一個不是青史留名?
這期間,雖然朱樉與眾人一同坐在桌上交談,但是卻並沒有說上幾句話。
他心中深深地清楚,這一次回京主要的目的還是和朱橚學習。
草原疆土遼闊,韃靼的事情還沒解決完。
父皇現在一定不會將目光早早地放在離自己較近的西番上。
雖然那日朱橚明說對付韃靼的方法用在西番身上並不適用。
但是各種戰術殊途同歸,只要學習朱橚看待問題的方式以及解決問題的思路。
那麼西番的問題不也能迎刃而解?
朱元璋坐在首位細細聆聽著朱橚在桌上侃侃而談。
自己能不能成為史書上受眾人歌頌的明君,可全都要靠著朱橚了。
在目光不經意間掃到朱樉的時候,朱元璋不禁暗自點了點頭。
因為朱橚的出現,之前執拗的朱樉也從根本上發生了改變。
無論是處理封地事宜的能力還是個人的成熟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如今能夠像學生一樣端坐著聽眾人交談,就已經是最直接的證明。
朱橚說完自己對於草原部署的見解之後,剛端起面前的茶杯想要潤一潤嗓子。
只見殿外內侍匆匆進來稟報,手中還拿著一份類似書函的物件。
「啟稟陛下,那顏親筆書信從土默特部加急傳來,請陛下過目。」
朱元璋伸手接過內侍遞來的書函,快速地掃過之後,便喜笑顏開的將手中的書信遞給了朱橚等人傳閱。
朱橚待看到了書信上的內容之後,與朱元璋以及朱標對視了一眼,也同樣抑制不住臉上的笑容。
他們高興的原因,倒不是因為那顏將土默特部族內部的紛爭解決了。
而是因為那顏確實在抵抗其餘部族吞併的時候有些捉襟見肘,疲於應付。
換句話說,那顏已經開始一步步掉入了他們之前設好的陷阱當中去。
如果想讓目前的情況得到改善,那顏除了卑躬屈膝與大明合作之外,再沒有任何辦法。
短暫的高興過後,朱元璋也正色下來看著朱橚道。
「橚兒,這次你又打算給予那顏怎樣的幫助?」
面對這個問題,朱橚沒有多言,而是從懷中默默地掏出了一個小小的草紙包。
紙包打開,看著裡面的灰色粉末,朱元璋以及朱標二人憑空升起了些許熟悉的感覺。
朱元璋抬手從紙包中捏了少許粉末在手中捻動了幾下,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橚兒,這是大明白藥?」
見朱橚點點頭,朱元璋差點沒有克制住驚呼出聲。
隨即面色有些陰沉地看著面前的大明白藥語氣決絕道。
「不行!絕對不行!」
「這大明白藥可是我明軍作戰之時制勝的法寶!」
「如若給了草原蠻夷,到時候他們反咬一口,我們又該如何?」
哪知,朱橚聽完卻是搖了搖頭,微笑道。
「父皇且放心,我已經削弱了這白藥的功效。」
「與我明軍配備的白藥相比起來可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並且,這白藥雖然藥材種類不多,但是藥材配比卻是我大明不傳之秘。」
「以韃靼之中的醫術水平來看,敞開了讓他們研究個十年八年也未必能有結果。」
見朱元璋鬆了一口氣,朱橚頓了頓接著道。
「這樣還不夠。」
「這白藥對於那顏來說,也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我打算限量供給他們。」
「如此他們即使因為這白藥,也會始終受制於我大明。」
聽完了朱橚的全面安排,朱元璋懸著的一顆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接著朱元璋便道。
「駐土默特部族的大使還一直在挑選之中,朕始終沒有信任的人。」
「這白藥交於誰手管控,你可有適合的人選推舉出來?」
朱橚微微頷首。
「父皇,四哥距離土默特最近,也最適合管控。」
順天府中。
朱棣一人坐在堂前,有些發愁的皺著眉頭,右手一直捏著眉心。
近日以來,朱棣心中總是有種奇怪的感覺。
本來道衍和尚已經很久沒有和自己提及篡位一事了。
朱棣甚至以為道衍已經將這事兒給忘了。
可是不知為何,道衍在見過五弟朱橚之後,對於此事便又重新地熱衷了起來。
幾乎每次見面都要在自己的耳邊提上一嘴。
以朱棣的考慮來看,篡位也不是不行,但絕不是現在。
至少父皇在世的時候,朱棣是絕不打算動這個念頭。
無論從哪種方面來說,朱棣心中都一直深深地忌憚著父皇朱元璋。
萬一事情敗露在心思縝密的父皇耳中,等待自己的又將會是怎樣的結局?
就在朱棣還在兀自考慮之時,大院之中腳步聲響起。
都不用抬頭看,朱棣就已經知道了來人是誰。
整個順天府,能夠不經過通報便自如進自己府上的人,除了道衍再沒有第二個。
可是朱棣緊接著也頭疼了起來。
由於道衍最近對於忌諱言論越發有些肆無忌憚,所以近幾日朱棣一直都有點躲著道衍的意思。
反正是能不見就不見。
可是現在道衍都已經將自己堵在府上了,已經是避無可避了。
只見道衍穿過前堂的屏風,見到朱棣之後躬身一禮,而後道。
「啟稟殿下,聖上在朝中傳來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