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的聲音響起,朱橚的寢宮之內頓時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此時都聚焦到了朱樉的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朱元璋急忙看著朱樉開口問道。
「樉兒,你說你知道這些人來自哪裡?」
朱樉聞言微微頷首,而後答道。
「這些人的自殺手段兒臣在封地之時見過。」
「多是一些西番的王侯將相府上養的死士,用於執行一些特殊的任務。」
「一旦任務失敗或是中途出了差池,他們便會咬碎嘴裡的毒包。」
「這樣便不會給敵人嚴刑拷打的機會,以免暴露出指派他們的幕後之人的身份。」
眾人聽完朱樉的話皆是點點頭,但是心中還是存疑。
畢竟只是一個自殺的手段罷了,並不是沒有可複製性。
就算不是西番的人,就不能用這種方式自殺了?
心中想著,朱元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樉兒,還有別的嗎?」
「若是僅憑這個,可是不能武斷的認定此事就是西番派人所為。」
朱樉低頭沉思片刻後,突兀地眼前一亮,而後抬頭道。
「父皇,西番中人每個部族都有屬於他們的圖騰刺青,也包括死士。」
「只要扒掉他們的衣服細細檢查一番,便可知道他們究竟是不是西番派來的刺客。」
朱元璋聞言微微頷首,心中暗道。
這方法倒還像那麼回事。
隨後便轉過頭去看向了身後的蔣瓛。
蔣瓛與朱元璋對視一眼,當即心領神會走出了殿外。
兩個刺客的屍體為了方便調查,現在還擺在寢宮之外的空地上。
此時想要探查圖騰刺青,那是再方便不過。
須臾,蔣瓛便躬身再次回到了殿中稟報導。
「啟稟陛下,確實在這二人身上隱秘部位發現了同樣的圖騰刺青。」
朱元璋這下看著朱樉的眼神之中才露出了讚許的光芒,同時面色一沉,冷哼一聲道。
「果真是西番那些蠻夷。」
「他們是想要與我大明開戰嗎?」
接著,便將目光看向了朱橚。
這兩個刺客一進皇城,連當今聖上和太子都不是他們的主要目標。
二話不說就跑去刺殺朱橚了。
不得不說,指使這兩個刺客的人可是一點都不傻,甚至很聰明。
就按照朱橚現在對於草原的一系列收復手段來看。
假以時日草原全部歸順大明之後,大明下一個下手的目標又會是誰?
是海岸對面的倭寇?還是臨近陝西邊境的西番?
結果顯而易見。
所以就算是自己等人,恐怕也會及早考慮將朱橚這種智囊的角色剷除掉。
縱使到時候大明真的對西番動手,沒有朱橚的出謀劃策。
其中的過程也絕對不會容易到哪去。
朱橚看著朱元璋以及朱標等人看著自己的眼神,也知道眾人是在等自己給一個答覆。
他明白,就算是為了給自己出這一口氣,自己只要張嘴攻打西番。
朱元璋一定不會有二話。
當即就會準備派兵一事,必定要讓西番付出應有的代價。
但是
朱橚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徐妙錦,輕輕地拉著她柔弱無骨的手,朗聲道。
「父皇,我們的精力是有限的,大明的國力也是有限的。」
「現在光是北邊的草原就已經拖住了我們的腳步。」
「若是現在選擇對西番開戰的話,必然是不明智的。」
「因為一旦開戰,北邊必然會順勢反撲。」
「嶺南倭寇勢力很有可能也會從中橫插一腳。」
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
朱橚為了顧全大局,不建議大明對西番起兵,以防到時候形成被三方夾擊的形式。
朱元璋和朱標皆是有些心疼又頗為佩服地看著朱橚。
受了這麼大的氣,還能忍著沒有當下報復回去,可能全天下也就朱橚一人了。
想到這裡,朱元璋試探著道。
「橚兒你真能忍著這口氣?」
朱橚聞言有些詫異地抬頭看著朱元璋。
怎麼可能?!
自己和嬌妻可是差點死在西番派來的刺客手上!
當下便道。
「三月之內,駐草原使館必須有所成效。」
「屆時漸漸入冬,也可以稍微放鬆對草原上的警惕。」
「到時候我們再起兵攻打西番,將西番也一併囊括在我大明的國土之中!」
格局又小了!
朱元璋和朱標二人對視一眼。
方才光想著能不能給朱橚出這口惡氣了,差點就魯莽了。
結果人家朱橚兀自清醒,不僅僅要報復,還知道究竟什麼時候實行才是最好的時機。
甚至要憑此將大明的版圖再次擴張一番。
二人以及朱樉的心中現在對於朱橚的佩服絕不是一句兩句能夠說清的。
就連徐妙錦也暫時忘卻了方才遇刺帶來的恐怖,眼神之中滿是崇敬地看著朱橚。
兩月之後,皇家書院內。
由於大婚之日遇刺,朱橚倒還好,徐妙錦卻是心生芥蒂。
在朱橚之前的寢宮之內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所以兩人現在都是暫住在皇家書院之中。
此時,朱樉正在屋檐的陰影下百無聊賴地看著眼前烈日下扎馬步的朱橚。
自從上次遇刺一事發生以來,朱橚便開始在蔣義的教導下沒日沒夜的修習武功。
兩個多月以來,不僅僅朱橚的身體素質得到了極大的發展,就連原本白皙的皮膚也曬得黝黑了起來。
那日面對那刺客之時無力的感覺一直縈繞在朱橚心底揮之不去。
這使他明白,無論是精弩還是火銃,終究不過是外力。
離了這些外力,在面對那刺客能夠做到腿肚子不發顫,就已經算是他膽子大了。
徐妙錦此時從身後緩緩走來,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擺放著幾碗綠豆湯。
輕車熟路地將托盤放在屋檐下的石桌上後,柔聲對著烈日下的朱橚呼喚道。
「夫君!歇會兒喝點綠豆湯吧!」
朱橚回頭看見徐妙錦,立馬喜笑顏開地站直了身子。
一邊扯下了搭在身上的毛巾擦著臉上的汗水,一邊向著屋檐之下走去。
此時,只聽朱橚的身後一人恭敬道。
「參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