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向著屋檐之下走去的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
寬敞的書院門前,蔣瓛正躬身立著恭敬地看著自己。
朱橚心中一動,對於蔣瓛的來意立馬有了幾分猜測,而後開口問道。
「蔣指揮使前來所謂何事?」
果然,蔣瓛聞言立馬恭敬道。
「聖上宣殿下進宮議事。」
奉天殿中。
朱元璋和朱標相對而坐,等待朱橚前來。
須臾,二人還在低頭各自思考事情之際,只聽殿外熟悉的爽朗聲音傳來。
「父皇,大哥!」
朱元璋和朱標齊齊抬頭。
朱橚正攜著徐妙錦,身後跟著蔣瓛以及朱樉向著殿內的方向走來。
二人見狀滿意地一笑。
無他,經過幾個月的培養,朱橚和徐妙錦的感情已經有了質的發展。
再不像一開始急忙成婚之時那樣的青澀。
反而舉手投足之間已經像是老夫老妻一般自然。
等待幾人入座之後,朱元璋這才開口道。
「橚兒,今日朕宣你入宮,主要是想問問你對西征一事的意見。」
朱橚聞言眉頭一挑,臉上瞬間爬上了喜色。
終於等來了這一天!
而後急忙開口問道。
「父皇,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見朱元璋正色的點點頭,朱橚接著道。
「西征一事倒是沒有上次北征之時那樣匆忙,留給我們計劃和準備的時間還有很多。」
「並且,西番的地勢與北邊韃靼還是有很大區別,如果要征討西番,這些因素也要考慮其中。」
聽完朱橚的一番話,朱樉也忍不住插嘴道。
「是啊父皇,北邊草原廣袤,一馬平川。」
「但是西番山脈嶙峋,地勢崎嶇,甚至多有林木。」
「不熟悉的人若是進入其中,難保會暈頭轉向找不到正確的路。」
「並且山澗之中長久無人,多有毒障。」
聽到這些,朱元璋和朱標有些意外的對視一眼。
一直以為朱樉就是一個愣頭青,沒想到這次回京倒是讓他們有些刮目相看了。
從之前認出刺客的身份再到現在能夠說出西番地勢的關鍵問題所在。
你看看,跟著朱橚學習,進步就是這麼明顯!
朱樉當然不知道朱元璋和朱標兩人心中的想法。
一番侃侃而談之後,有些期待地看向了朱元璋。
朱元璋讚許地看了朱樉一眼,隨後也有些發愁道。
「朕之所以一直沒有對著臨近的西番有所打算,原因就像樉兒說的這般。」
「地勢、毒障,都是阻擋我大明軍隊腳步的重要因素。」
哪知,朱橚聞言卻是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冊子道。
「父皇,地勢的問題兒臣已經研究過了,至於毒障。」
「難道父皇忘了兒臣所學?」
是啊,朱橚是學醫的!
以朱橚的醫術,區區毒障怎麼可能難倒朱橚呢?
接著,朱元璋伸手接過了朱橚遞來的冊子。
想來這一定就是橚兒研究地勢得出的結果吧。
沒想到,朱元璋展開手中的冊子之後,卻差點驚呼出聲。
這是?京城?
其餘的人也湊近了仔細看著朱元璋攤在桌子上的冊子。
只見其上正矗立著一座縮小版的京城。
不僅僅比例縮小在紙上之後恰到好處,就連各種細節的刻畫也皆是栩栩如生。
連殿外一個不起眼的石墩子都可以在圖紙之上找到。
一桌人像端詳藝術品一般看著眼前的立體地圖,皆是克制不住內心的震驚。
一旁的徐妙錦則是輕輕地捂住了嘴巴。
心中明白了過來前幾日朱橚讓自己畫這些圖紙的目的所在。
原來就是為了製作眼前的這幅立體地圖!
朱橚見眾人還沉浸在震驚之中,忍不住輕咳了兩聲,喚起了眾人的注意,而後道。
「父皇,這就是兒臣所說可以解決西番地勢的東西。」
朱元璋回過神來,立馬明白了朱橚的意思。
京城能夠以立體的形式躍然紙上,那麼西番的地勢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當下朱元璋便讚賞地看著朱橚道。
「不愧是橚兒,也只有你能做出此等鬼斧神工之物。」
卻見朱橚輕輕地搖了搖頭,將目光投向了徐妙錦而後道。
「父皇,此物雖然想法和主意出自我,但是卻是妙錦所做。」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意外地看著徐妙錦。
徐妙錦見狀有些害羞地低下了腦袋。
「若是沒有夫君的主意,臣妾哪有這等本事。」
眾人一時皆是含笑看著眼前這對恩愛的夫妻。
不過
「橚兒,西番山巒眾多,想要製作這樣的地圖,怕是需要的時日不短吧?」
只見朱橚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將目光看向了朱樉。
朱樉心領神會趕緊道。
「父皇,我府上那些探子每日來往西番的山巒之間,他們定然最為熟悉。」
「我加急書信一封,想必七日之內能將圖紙繪製而出。」
朱元璋和朱標這才放心的點點頭。
七日,比起三個月漫長的等待來說已經算是短的了。
最大的問題:地勢和毒障都已經得到了解決,朱元璋這才看向了朱橚道。
「橚兒,此次西伐的軍隊還是用北征那批人就行。」
「經過三個月的修整,將士們現在也正是精力旺盛之時。」
「只是,朕已經安排魏東去做了別的事情。」
「西伐的軍隊現在無人掛帥。」
「不知橚兒你心中可有適合的人選?」
朱橚聞言眉頭一挑,本來躍躍欲試想要自己掛帥的。
但是看著父皇嚴肅的雙眼,定然是不會同意這個荒誕的提議。
必要的時候,作為元帥可是要衝鋒陷陣的。
自己那兩下三腳貓的功夫,做個軍師已經夠可以的了,何德何能在軍中掛帥?
而後朱橚再次將目光放在了朱樉的身上道。
「父皇,兒臣覺得二哥作為此次掛帥的人選再適合不過。」
「二哥常年鎮守邊關,與西番作戰,對於西番的熟悉再無他人能比。」
「並且二哥也一直有一顆保家衛國,為父皇分憂的赤子之心。」
話音落下,眾人之中朱樉最為意外。
他壓根沒有想過朱橚竟然會在元帥一職上舉薦自己。
至於朱元璋則是低頭沉思了起來,半晌之後才抬頭吐出了一個字。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