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之後,京郊。
朱元璋和朱標在得知朱橚已經明軍的部隊今日回京之後,早早便來到了京郊迎接。
一同隨行的還有那顏以及從韃靼帶來的幾名隨從。
那顏直到現在還保留著一絲幻想,未能將心底造反的欲望之火完全撲滅。
今日之所以要一同來迎接朱橚,一方面就是證實一番朱元璋對自己說的西伐戰勝之事。
另一方面就是看看明軍的狀態和傷亡情況。
如若傷亡數目不大,就將計劃先擱淺了,以後再找機會。
但若是明軍的傷亡可觀,那此時不反更待何時?
冒著危險也得勇一把!
天色蒙蒙亮之時,京郊遠處終於是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數十萬人的腳步踏在地上,簡直振聾發聵。
看著地平線上緩緩升起的大明旗幟,以及越來越接近的明軍部隊。
那顏不禁又回想起了那日在草原之上最後鏖戰的場景。
一眾從小長大的兄弟死亡的場景再次在那顏的眼前浮現。
不過,那顏立馬便恢復了過來,眼神堅定地看向了明軍的方向。
眼下的正事,是把明軍的傷亡情況探查清楚!
半晌之後,明軍部隊終於是在朱元璋等人的面前停了下來。
朱橚以及朱樉也早就從行軍馬車之上下來,轉為了步行,領在隊伍的正前方。
站定之後,朱橚以及一眾統領立馬對著朱元璋行禮。
只聽朱樉朗聲道。
「父皇,幸不辱命,西伐戰事大獲全勝!」
「兒臣帶回了西番王的投降文書,請父皇過目。」
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紙文書恭敬地放在了朱元璋的手上。
朱元璋低頭看向了手中的文書。
其上不僅僅有投降的內容,更是將西番日後對大明的歲貢也寫的清清楚楚。
滿意的笑了笑之後,朱元璋抬頭看向了躬身而立的朱橚。
心中明白這其中的歲貢條例大概率也都是朱橚做主定下來的。
隨後,這才看向了朱樉問道。
「樉兒,此次我明軍傷亡如何?」
說話間,甚至對著朱樉使了一個眼色。
朱元璋的內心之中,是希望朱樉儘量把戰損的情況說的輕一些。
就算是在那顏面前裝一裝樣子也好。
起碼能夠將那顏進攻的腳步拖住,也好讓明軍部隊休養一番。
哪知,朱樉卻是仿佛沒有看到朱元璋眼神一般,不加思考便徑直說道。
「父皇,此戰我明軍除了三十名暗衛以及蔣義之外,無人受傷。」
朱元璋看著朱樉脫口而出,本來心中一慌,暗道不好。
誰知,朱樉話音落下,朱元璋卻是差點被口水嗆到,原地一個踉蹌。
什麼?才傷了不到四十人?而且沒有身亡?
隨後,有些不可置信的將目光看向了朱橚。
待朱橚肯定地點了點頭之後,朱元璋終於是按捺不住內心的驚訝,呆愣在了原地。
久經沙場的朱元璋心中很是清楚,這種戰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這場戰鬥的指揮是朱橚。
身後的那顏在聽了朱樉的匯報之後,也張大了嘴巴,眼神之中皆是懷疑。
心中不由得暗道。
「怎麼可能如此大戰才傷了三十多個,吹牛的吧?」
「要知道西番的將士可是比我們草原上裝備精良多了。」
但是,在看到朱橚等人肯定的眼神,以及眉宇之間不像是強裝出來的喜悅和驕傲之後。
再看看其身後依舊生龍活虎,精神抖擻的明軍將士。
那顏終於是不得不相信了這個在他看來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看來,大明果真是有一支不死的軍團啊.
回過神來的朱元璋,這才想起了身後的那顏,而後回頭道。
「那顏,你不是一直想念安定王嗎?」
「安定王如今就活生生好端端的站在你眼前,怎的不上前打個招呼,敘敘舊?」
朱橚早就發現了朱元璋身後的那顏,也大概明白了那顏今日前來的目的。
只是一直未將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罷了。
那顏聞言,這才尷尬的上前兩步,而後拱了拱手道。
「安定王。」
本來經過了北征戰事之後,那顏看著朱橚就有些發怵。
如今在得知西伐戰事因為朱橚的緣故也幾乎做到了零傷亡之後。
那顏差點連上前打招呼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匆匆打過招呼之後,那顏便急忙回頭看著朱元璋道。
「陛下,微臣也算是見過安定王了,草原還有事,微臣便不久留了。」
說罷,便拱了拱手帶著幾名韃靼的使者匆匆離去。
朱元璋和朱橚等人看著那顏匆匆離去的背影,對視一眼之後皆是會心一笑。
那顏這老小子,恐怕現在是要急著給順天府外集結的部族傳信。
讓他們將部族的戰士們散了。
奉天殿中,慶功宴席上。
朱元璋臉上掛著的笑意一直未曾淡過。
實在是此次西伐戰事能夠大獲全勝,實在是大快人心。
不過,此時的朱橚卻是坐在桌案邊眉頭緊湊,對於眾人的話題也沒有什麼參與的興趣。
朱元璋看著朱橚心不在焉的樣子,心中有些擔憂,而後開口問道。
「橚兒,何事如此煩心?」
朱橚抬頭,對著朱元璋情緒低落道。
「父皇,蔣義和暗衛手腳經脈無法修復,以後怕是要淪為廢人了。」
朱元璋一愣,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沉默半晌之後,朱標看著朱橚寬慰道。
「五弟,此事過錯不在你身上,你也不必太過自責。」
「上戰場的將士們,死亡之事也是常有,誰又能保證自己不會受傷呢?」
「一場大戰下來,我明軍的這些傷亡,其實已經算是很少了。」
見朱橚還是兀自低頭不語,朱標頓了頓接著道。
「那些暗衛和蔣義,父皇一定會給他們最豐厚的補償,起碼下半輩子是衣食無憂了。」
「換個角度來說,他們離開了危機洶湧的戰場,換來了後半生的平穩生活,何嘗又不是一件好事?」
朱橚聞言,這才抬起頭來,眼神之中重新煥發了些許光芒。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個解釋倒還能讓朱橚的心中好受一些。
不過,這件事解決之後,朱橚確實對另一件事又開始擔憂了起來。
「父皇,西番山脈地勢複雜,消息閉塞。」
「如今西番王明面上投降,可若是他日不交歲供,我們又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