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三哥朱棡?
他怎麼會突然之間不聲不響地跑來開封的?
而且十五稟報時,分明是用了求見一詞。
以三哥和自己長幼的順序來說,不應該用這個詞兒才對啊。
想到這裡,朱橚不敢耽誤,立馬起身道。
「快帶我出去迎接。」
雖然朱橚和朱棡兩人長時間不見,算不上熟絡,但是畢竟是一母所生。
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不然若是朱橚對兄長的托大傳了出去,父皇以及民間的百姓又將如何看待自己?
朱橚冒著風雪出了院門之後,一眼便看到了一輛華貴的馬車。
想來應該是三哥朱棡的馬車了。
馬車一旁,則是一個趕車的護衛站著等待。
護衛見朱橚出來,立馬躬身行禮。
「參見安定王。」
馬車之中的朱棡聽到護衛的聲音之後,這才撩開了車簾,喚著護衛扶自己下車。
待朱棡下車之後,朱橚先是對著朱棡行了一禮打了個招呼。
抬眼之時,立馬發現了朱棡的狀態似乎不對勁。
不僅整個人彎腰駝背,舉手投足沒有氣力,甚至眼眶深陷,黑眼圈清晰可見。
就這狀態,明顯就不是一個年輕人應該有的狀態。
似乎更像是一個七老八十的老人,已經病入膏肓了一般。
朱橚沒有猶豫,一邊上前扶著有些虛弱的朱棡往院內走去,一邊問道。
「三哥,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縱使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猜測,朱橚還是決定先詢問一番再說。
果然,朱棡輕咳了兩聲,而後氣虛地道。
「五弟,實不相瞞,為兄身體一直患有隱疾,尤其今年,更是頻頻復發。」
「早先便聽說你醫術過人,憑著一手精湛的醫術在京中幹了不少的大事。」
「所以此次前來,也是想問問五弟,不知能否給為兄診斷一番。」
朱橚聞言,點了點頭而後道。
「三哥,我對於醫術一道也不過是略有研究罷了,做的那些事情也不足掛齒。」
「不過既然三哥信任,那我便試一試。」
說話說著兩人已經進入了大廳之中坐了下來。
待青寧上前給兩人斟茶之後,朱橚沒等朱棡開口,便信手托起了朱棡的手臂,為其把脈。
只見朱橚眉頭輕皺,半晌之後鬆開了朱棡的手,而後回頭擺了擺手,示意在座的眾人先出去。
待眾人出去之後,朱橚這才看向了朱棡道。
「不知三哥之前讓別人把過脈沒有?」
朱棡面色有些尷尬,片刻之後還是如實道。
「把過.」
把過?
這麼簡單的病症,給三哥把脈的那人看不出來?
「那人號脈之後,沒有號出個結果來?」
只見朱棡繼續面色尷尬道。
「結果是有了,但是不好醫治,更加不好讓這些外人醫治。」
這話一出,朱橚便明白了過來。
原因無他,朱棡的症狀不是別的,是腎虛。
說白了,就是平日裡酒色過度,導致的身體虧損。
之所以不敢在府上醫治,恐怕朱棡是擔心這事兒傳出去之後對於自己的名聲有影響。
男人嘛,這點事情朱橚還是明白的。
不過
「三哥,給你號脈那郎中呢?」
朱棡見朱橚居然問那個郎中,立馬不假思索道。
「當然是斬了,萬一他將風聲走出去怎麼辦?」
朱橚聞言,面色雖然不變,但是心中卻是寒了下來。
這朱棡,未免有些太過草菅人命了。
那人只不過是知曉了他的病症而已,便被他殘忍的處死了。
甚至在他看來,這事兒還是理所應當?
本來,朱橚還因為朱棡和自己的血緣關係而對他格外親近。
而現在,縱使沒有幾分給那郎中打抱不平的想法,朱橚也不想給朱棡治療了。
朱棡見朱橚陷入沉思,還以為朱橚是在思考治療的方法,急忙催促道。
「五弟,這病可有治療的方法?」
朱橚猶豫了半晌,這才點了點頭。
思考了半晌,朱橚也想通了。
沒有必要為了一個未曾相識的郎中得罪朱棡。
畢竟在他的了解來說,朱棡為人心狠,手段毒辣。
如果今日自己不作為,恐怕朱棡會因為這件小事記恨上自己。
如若是朱橚孤身一人的話,倒也好說,但是徐妙錦的安危他卻是不得不操心。
如果將人體比作一盞油燈的話,別人的情況都是在燒燈芯,朱棡現在的情況就已經是在燒燈油了。
一旦燈油燒盡,結局自然不言而喻。
想要治癒倒是沒什麼可能,但是將病情穩固住確實不難。
只要將他的燈油補全,日後少見酒色,便不會有什麼大礙。
朱橚此時就是在賭,賭朱棡戒不了酒色的誘惑,還會再犯。
下一次若是還因為此病情而求到自己的話,自己只要以這病只能治癒一次搪塞過去便好。
到時候,朱棡想必也很難挑理。
心中想著,朱橚便伏在桌案之上寫了一張藥方交給了朱棡。
朱棡接過之後,珍而重之的將其放在了懷裡,而後突然轉移話題道。
「五弟,為兄你在父皇的首肯之下建立了一個商會,並且似乎發展的不錯?」
朱橚一怔,心中暗道。
莫非接下來的話才是朱棡今日前來的主要目的?
見朱橚點了點頭,朱棡接著道。
「你是知道的,為兄在太原府上一直在父皇的安排下看著那裡的礦場。」
「不知,那些產業能否參與到五弟你的商會之中?」
朱橚這下終於明白了過來。
原來朱棡是想通過大明商會將煤炭往出鋪一鋪,隨後微微頷首道。
「好,那我便書信一封徵求一下父皇的意見。」
在朱橚的心裡,始終還是防著朱棡一手。
畢竟礦場只是交給朱棡看守管理,說到底還是大明皇室的財產。
就算準備經過商會鋪貨,起碼也得讓朱元璋知道不是。
哪知,朱棡在聽完朱橚的話之後,臉色卻是不由得一變。
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朱橚的眼中。
正當朱橚心中已經兀自起疑之時,朱棡笑了笑而後道。
「好,那便全由五弟你安排,為兄就在太原府等你的好消息了。」
說罷,便轉身急匆匆地向著院外走去,顯然是已經不打算和朱橚繼續交流了。
朱橚明面上笑著邁動腳步出去相送,心中卻是始終思考不清楚朱棡此舉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