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之後,京城。
朱元璋剛一起床,便收到了蔣瓛遞來的,朱橚從開封送來的親筆書信。
還未來得及打開書信,朱元璋心中便有些不由得感慨。
之前朱橚在京中的時候,短短的時間,便已經占據了他心中不可或缺的位置。
那時兩人若是想要交流,只需要在奉天殿之中碰頭。
幾杯茶水下肚,再複雜的事情都能說清楚。
如今卻是只能靠這一封封的書信保持往來。
心裡想著,朱元璋有些惆悵地打開了信封細細地看了起來。
在信中,朱橚先是將朱棡前幾日到達開封的緣由以及經過說了個清楚。
當朱元璋看到朱棡為了不讓自己腎虛的消息走漏出去而將府上的郎中殘忍殺害之時。
縱使朱元璋見得鮮血夠多了,一顆心已經相當麻木了,卻還是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朱棡辦事,有點離譜,這麼點事至於嗎?
隨後,朱橚還在信中提到了,朱棡想要將封地的煤炭產業參與到商會的鋪貨之中。
朱元璋的反應,和當時的朱橚竟然驚人的相似。
他也在想,這不會才是朱棡此次去開封真正的目的吧?
表面上看,將煤炭和商隊結合起來是一件好事。
可是如若是好事的話,又何必用一件事掩蓋著?
希望朱棡的真實想法不要像兩人設想的這般複雜才是。
信得末尾,朱橚也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疑慮說了出來。
但是言語之間,卻是請求朱元璋同意此事。
朱元璋細細考慮了半晌,也沒想清楚橚兒究竟是在想什麼。
他不明白,這件事疑點這麼明顯,為何還要順了朱棡的意。
不過,介於對朱橚的信任,朱元璋還是果斷的寫了一封回信。
將自己同意此事的態度在信中表達了出來。
安定王府。
關於煤炭的事情父皇早就批下來了。
並且前幾日朱橚便已經和朱棡在書信之中詳細確認好各自負責的部分了。
朱棡只要負責供貨,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他管。
此時,朱橚和王峰以及福伯等人正坐在府上交談。
一盞茶的功夫,朱橚已經將這些人負責的情況完全了解了。
商會和工廠已經步入了正軌,而農田的作物一時半會又長不出來。
不過令朱橚有些意外的是。
大明商會的發展竟然還意外的調動了開封的經濟。
自從周圍各個地方的人知道大明商會的大本營在開封之後,便紛紛慕名而來,其中不乏大小的商會。
大家都很想知道,大明商會那麼多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是從哪裡得來的。
這往來的人一旦多了,自然也就會相應的帶動當地日用品的售賣。
其中最為顯著的,便是當地的客棧和飯館無論好壞,終日都是爆滿。
朱橚聽說了這事之後,一時興起,便問道。
「那咱開封現今最好吃的酒樓是哪家?」
幾人之中,王峰出去應酬的次數最多,每日都要陪同一些商賈權貴吃飯,對於這事兒最為清楚。
立馬便張口道。
「殿下,那還用說,當然是東街上的往來閣,那裡的人最多。」
哪知,話音落下,立馬引起了福伯的不滿。
「呸,往來閣的東西哪能吃?難以下口。」
「照我說啊,還是西街的福滿樓最是好吃,尤其是他家的燒雞,那是一個香!」
王峰聽了福伯這話,倒是罕見的沒有反駁。
看來,福滿樓的燒雞即使在王峰心中,也是能夠排得上號的。
朱橚詫異地看了福伯一眼,隨即明白了過來。
想來是負責工廠之後,掙了些錢,生活品質也跟著提上來了。
不過,朱橚根本不關心這個。
他自己本事也是一個愛吃之人,聽了福伯的話,立馬便被勾起了饞蟲,而後朝著身後的四壯道。
「四壯,去福滿樓買一隻燒雞來。」
提都提起來了,今天他倒要嘗嘗,這燒雞到底有何不同。
半刻鐘後,四壯回來,將紙包的雞從捂得緊緊的懷中掏了出來,而後將其打開。
紙包打開之後,其香味霎時之間便飄滿了整間屋子。
朱橚甚至都看見了王峰和福伯等人吞咽口水的動作。
他也沒有客氣,當即便扯下了一隻雞腿來,在幾人眼饞的目光之下咬了上去。
但見下一刻,朱橚困難地咽下雞肉之後,面無表情地看了幾人一眼,皺眉道。
「你們什麼嘴啊?這燒雞哪好吃?」
如果不是本著不浪費糧食的態度,當場他就吐在地上了。
福伯聞言,面色有些尷尬地看著朱橚道。
「殿下,您吃慣了宮裡的御膳,再吃這些民間的吃食自然難以下咽。」
「但是這燒雞對於我們來說,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朱橚撇了撇嘴,福伯這意思,是自己嘴刁唄?
當即便又衝著還在喘氣的四壯吩咐道。
「四壯,去買一隻活雞來。」
四壯剛想邁步出去,卻是一愣,回過了頭來。
「殿下,活雞?」
見朱橚點頭之後,四壯這才再次出了院落。
其餘眾人見朱橚差四壯去買活雞,自然也不會認為朱橚是打算吃生雞。
幾人心中齊齊想道。
聽殿下的口氣,是要親手做只雞讓我們長長見識?
殿下還會做飯?!
還有啥是殿下不會的?
半晌之後,四壯再次回來。
朱橚見狀,衝著幾人道。
「走,隨我去灶房。」
進入灶房之後,只見朱橚先是燒了一鍋熱水,而後手腳麻利的將雞歌喉放血,褪去了羽毛。
眾人見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
看這麻利的程度,眾人甚至以為面前的不是殿下,而是那位名廚。
朱橚見狀微微一笑,這只不過是朱橚一直以來的興趣罷了。
接著,就在眾人的目光下,朱橚將雞處理乾淨,肚子裡塞上了香料,而後從其上裹上了一層自己種植的葉子。
最後,衝著灶房之外喊道。
「四壯,泥和好了沒有?」
和泥?什麼新式的烹飪方法?
正當幾人心中還在猜測之時,四壯已經捧著一個木盆進入到了灶房之中。
木盆之中便是在院裡隨意挖出來的泥土和水兌出來的濃稠的泥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