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懋自然不知道朱橚震驚的原因,依舊老老實實地答道。
「南直隸鳳陽府壽州人。」
正是這個地方,立馬肯定了朱橚心中的猜測。
這陳懋,恐怕就是日後四哥朱棣靖難之變的勛臣,日後更是憑藉一己之力鎮守西陲,名震漠北。
沒想到,竟然是在這裡被自己給碰上了。
想到這裡,朱橚再次問道。
「兄弟為何從遠道而來,是來開封探親嗎?」
朱橚問的含蓄,實則是想知道這陳懋的最終目的地是哪。
如果是要去順天府的話,自己說什麼都得將其攔下來。
只聽陳懋答道。
「草民自小便有報國之志,空有抱負卻難施展。」
「此次一行,便是打算去順天府投靠燕王麾下,鎮守邊關。」
「然突降大雪,山路難走,便來到開封歇歇腳。」
好傢夥,還真是打算去順天府,這還得了?
朱橚知道,陳懋這人稱之為文武雙全絲毫不為過,歷史上可是朱棣的堅實臂膀。
如果真讓他去了順天府,豈不是平白給朱棣送了人才過去?
想到這裡,朱橚頓了頓出言勸誡道。
「順天府路遠,近年無戰事,兄弟你即使躊躇滿志怕是也無處施展。」
「正好我對方才兄弟在樓下的言談欽佩的很,不如就留在我府上做事?」
這一番話,循循善誘,有理有據。
若是一般人聽了,或許思考一二也就答應下來了。
畢竟對面給自己拋出橄欖枝的可是現今在大明紅極一時的安定王朱橚!
然而,陳懋之所以能在歷史留名,又豈是那種沒有思想的泛泛之輩?
雖然對於朱橚的招攬挽留有幾分心動,但陳懋還是冷靜地思考了一番。
隨後,在朱橚期待的目光之下堅定的搖了搖頭。
「以殿下的學識,不需要草民的輔佐。」
「然開封又因為殿下的緣故,風調雨順,不見惡人。」
「或許草民還是去順天府上,才能找尋到一展拳腳的機會。」
話中的意思雖然是婉拒,但是說的卻好聽,處處逮著朱橚的馬屁一直拍。
然而聽到朱橚的耳朵里,已經急的快要拍大腿了,這陳懋怎麼是個死腦筋呢?
打心底里,朱橚是真的不願讓陳懋出現在朱棣的視野之中。
自從上次在順天府當面見過那個歷史上的黑衣宰相——妖僧道衍之後。
朱橚越發覺得,這道衍就算現在還沒有開始蠱惑朱棣造反,恐怕離那天也不遠了。
現今,父皇的身體狀況已經每況愈下, 估計用不了多久便要正式將皇位傳給大哥了。
到時候,大哥能不能壓製得住朱棣?這還真不好說!
畢竟因為自己的原因歷史軌跡雖然受到了改變,隨之改變的東西也太多了!
陳懋自然不知道朱橚此時內心深處的想法,而是拱了拱手作勢便要離去。
既然已經明面上拒絕了安定王的招攬,再留在這裡就顯得有些礙眼了,還不如先行離開,讓兩人眼皮子底下都清靜。
見陳懋要離開,朱橚也不知該如何挽留,只隨口問了一句。
「兄弟在哪留宿?」
只聽陳懋毫不猶豫道。
「醉仙客棧的柴房裡。」
朱橚側目看著陳懋,明白了過來。
出於對窮人的憐憫,朱橚特意吩咐醉仙客棧的掌柜,在門口立了一個窮人免費入住的牌匾。
雖然住的地方是柴房,但是好在足夠溫暖。
不至於讓一些個住不起客棧的窮人在大冷天裡凍死。
「殿下,草民要快些回去了,去晚了,柴房之中便沒有空位了。」
柴房裡的席位由於免費,一直都是先到先得,陳懋對於此沒有絲毫遮掩。
沒錢就是沒錢,好男兒的志向從來都不是在身外的錢財之上。
朱橚卻在這時伸手將陳懋攔了下來。
「兄弟,今日交談,我已深感你報國之志,感覺你我緣分頗深。」
「恰巧你在開封也是孤身一人,不如去我府上暫住幾天?正好還有許多事情想與你討論。」
陳懋一愣,不就是問了問籍貫和去處嗎?還談啥了?怎麼就緣分頗深了?
感受著朱橚目光之中的炙熱,陳懋突然背後有些發涼。
殿下不會是有龍陽之好,看上我了吧?
不過,方才已經明面上拒絕過殿下一次了,如果再拒絕的話,說不準要落一個不知好歹的形象。
在開封這片地界上當眾惹了安定王,雖然安定王坊間傳聞為人慷慨大度,或許不會說些什麼。
但是暗地裡願意替安定王辦事出氣,藉此抱上安定王大腿的可是多了去了。
想到這裡,陳懋只得點了點頭繼續坐了下來。
安定王府。
自從朱橚回來之後,王府便經過了一番修繕,更是新蓋了不少房屋,再也不像之前那樣只有三五間房。
所以給這一群跟著自己回來的人安排個客房,倒不是什麼難事。
將李格和李毫以及他們的父母安排好住處先行休息之後。
整個前堂只剩下了朱橚、徐妙錦以及陳懋三人。
從戲園到回了府上的這一段時間裡,朱橚再也沒有同陳懋有過什麼交談。
畢竟人家志不在此,朱橚一時半會也想不到該和人家說些什麼。
沉默半晌之後,朱橚還是張了張嘴,打破眼前的尷尬。
「陳懋兄弟,你準備何時離開開封?」
陳懋這邊,也漸漸消除了之前那可笑的懷疑。
安定王為人正直,其妻又美若天仙,怎會真如自己所想一般不堪?
或許只是欽佩自己為他學生父母出頭,又或許還有幾分對窮人的憐憫吧。
心中正默默思考之際,突然聽到朱橚問自己話,陳懋一愣,抬起頭來。
「殿下,草民打算冰雪消融之後便上路出發。」
全憑兩條腿,從鳳陽走到開封已經實屬不易了,差點要了自己半條命去。
想橫穿積雪去到順天府?那更是天方夜譚!
何況他又沒錢,買不起馬,也交不起行商車隊的人頭費。
正在此時,只見青寧從前院走來,對著朱橚小聲交代道。
「殿下,鍾夜夫婦已經在門前等著了,隨行的還有劉府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