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魔門聯軍,夜襲伏龍關(第一更,求月票)
他環視眾人,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諸位試想,佛門內憂外患,正是削弱甚至重創佛門的最佳時機。」
此言一出,眾魔皆是默然,眼中精光閃爍。
「夜宗主所言————確有道理。」
血神子周身的血光微微起伏,聲音低沉,「若真有此等人物在背後運作,玄門袖手旁觀的可能性,確實極大。」
「咯咯,妾身倒是好奇,夜宗主如何跟那位有了聯繫?」
蘇媚娘嬌笑,眼波在夜無痕臉上流轉,試圖看出些什麼。
「天機不可泄露。」
夜無痕卻是諱莫如深地一笑:「本座可以心魔立誓,此事千真萬確,玄門絕不會在我等攻打佛國期間構成實質威脅。」
「甚至,他們可能會「幫」我們吸引佛門部分注意力。」
他再次抬起手,這次指向了溶洞一側岩壁上鑲嵌的、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礦石,仿佛在暗示什麼:「有些事,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諸位只需知道,我等此番伐佛,乃是順應大勢,得天時、地利、人和。」
「佛門的大悲禪尊飛升,星禪子身隕,是其天時」已失;幽冥澗為基,攻其不備,是占「地利」;而我魔道聯盟齊心,又有「外力」默契,便是「人和」在我!」
「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手,此戰,焉有不勝之理?」
夜無痕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強大的感染力和說服力,將眾魔心頭最後的疑慮一點點驅散。
「好!」
白骨真君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那由不知名獸骨雕成的扶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既然夜宗主有如此把握,連玄門這個最大的變數都已解決,那我白骨魔宗再無異議!」
「願傾全宗之力,追隨夜宗主,共伐佛國!」
「我合歡宗附議!」
「血神教願為前鋒!」
「陰陽魔宗上下,任憑夜宗主調遣!」
他環視眾人,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諸位試想,佛門內憂外患,正是削弱甚至重創佛門的最佳時機。」
此言一出,眾魔皆是默然,眼中精光閃爍。
「夜宗主所言————確有道理。」
血神子周身的血光微微起伏,聲音低沉,「若真有此等人物在背後運作,玄門袖手旁觀的可能性,確實極大。」
「咯咯,妾身倒是好奇,夜宗主如何跟那位有了聯繫?」
蘇媚娘嬌笑,眼波在夜無痕臉上流轉,試圖看出些什麼。
「天機不可泄露。」
夜無痕卻是諱莫如深地一笑:「本座可以心魔立誓,此事千真萬確,玄門絕不會在我等攻打佛國期間構成實質威脅。」
「甚至,他們可能會「幫」我們吸引佛門部分注意力。」
他再次抬起手,這次指向了溶洞一側岩壁上鑲嵌的、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礦石,仿佛在暗示什麼:「有些事,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諸位只需知道,我等此番伐佛,乃是順應大勢,得天時、地利、人和。」
「佛門的大悲禪尊飛升,星禪子身隕,是其天時」已失;幽冥澗為基,攻其不備,是占「地利」;而我魔道聯盟齊心,又有「外力」默契,便是「人和」在我!」
「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手,此戰,焉有不勝之理?」
夜無痕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強大的感染力和說服力,將眾魔心頭最後的疑慮一點點驅散。
「好!」
白骨真君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那由不知名獸骨雕成的扶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既然夜宗主有如此把握,連玄門這個最大的變數都已解決,那我白骨魔宗再無異議!」
「願傾全宗之力,追隨夜宗主,共伐佛國!」
「我合歡宗附議!」
「血神教願為前鋒!」
「陰陽魔宗上下,任憑夜宗主調遣!」
「千幻魔宗無異議!」
一時間,眾魔道巨擘再無猶豫,紛紛起身,向夜無痕鄭重表態。
下方那三百元嬰魔修更是齊聲怒吼,魔氣沖霄,殺意盈野!
「伐佛!伐佛!伐佛!」
聲浪在巨大的溶洞中迴蕩,震得岩壁簌簌作響。
邪無義坐在下方,看著眼前群情激昂、殺氣騰騰的場面,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夜無痕所說的「玄門大人物」,究竟是誰?
是神霄道宗的李雲景?
他本能地覺得,夜無痕口中的「大人物」,很可能是當初在他神魂中種下禁制的李雲景。
無論如何,事已至此,魔道聯盟已成,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邪無義,也已深陷其中,無法脫身了。
「既然諸位道友同心,此戰必成!」
夜無痕雙手虛按,壓下沸騰的聲浪,臉上恢復了那從容淡定的笑容,「既已定下盟約,接下來,便是商議具體進軍方略。」
他揮手間,一道精純的天魔氣在空中鋪開,化作一幅更為精細的佛國邊境及部分腹地的地圖,其中山川河流、寺廟城池、靈脈節點,都標註得頗為清晰。
「佛國邊境,門戶眾多,但真正扼守要衝、堪稱咽喉的,乃是三處。」
夜無痕手指點向地圖上三處閃爍金光的地點。
「其一,西北摩雲山脈」,由金剛院」主力鎮守,山勢險峻,陣法森嚴,易守難攻,乃是佛國西北屏障。」
「其二,正西「流沙河」防線,由菩提禪院」與部分附屬寺廟共守,依託天險,擅守不擅攻。」
「其三,西南萬毒沼澤」邊緣的伏龍關」,由天龍禪院」武僧駐守,關城堅固,武僧悍勇,乃是佛國西南門戶。」
「此三處,互為犄角,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集中力量強攻一處,另外兩處必來救援,極易陷入僵持。」
「夜宗主之意,是分兵擊之?」
白骨真君問道。
「非也。」
夜無痕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分兵則力弱,正中了空下懷。我等當集中全力,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取一點!」
夜無痕的手指,緩緩落在「西南」方位,那個代表著「天龍禪院」鎮守的、扼守
著「萬毒沼澤」邊緣的「伏龍關」之上。
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地圖上那個點,發出沉悶的叩擊聲,如同戰鼓擂響的前奏,清晰地傳入每一位魔道巨擘的耳中。
「天龍禪院,武僧眾多,悍勇善戰,伏龍關更是固若金湯,易守難攻。」
「看起來,似乎是最難啃的骨頭。」
夜無痕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在剖析獵物的弱點。
「然而,正因為天龍禪院戰力最強,守衛最為森嚴,若我等大軍壓境,強攻伏龍關,將其拿下,佛門的損失才會最大!」
夜無痕的笑容冰冷而殘酷,如同毒蛇的信子。
「驕兵悍將,內部不寧,外有強敵,內有不諧,此乃天賜良機!」
「我等只需集中優勢兵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攻伏龍關,將其一舉擊破!」
「一旦伏龍關破,天龍禪院山門便暴露在我等兵鋒之下!」
「屆時,我等不必戀戰,立刻分兵兩路。」
夜無痕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划動。
「一路,由白骨道友、陰陽道友,率白骨魔宗、陰陽魔宗精銳,以及百位元嬰同道,直撲天龍禪院山門!」
「以雷霆之勢,滅其山門,毀其傳承,屠戮其精英弟子,奪取其積累萬載的功法典籍、香火願力、修煉資源!」
「務必做到快、狠、絕!」
「要讓天龍禪院,從此在佛國除名!」
「另一路,由本座、蘇道友、幻道友、血神教主,率天魔宗、合歡宗、千幻魔宗、血神教主力,以及剩餘兩百位元嬰同道,在伏龍關至天龍禪院山門之間,沿途布下萬鬼噬魂大陣」、「陰陽逆亂絕殺陣」、「血海煉神陣」、「千幻迷天陣」等絕殺惡陣!」
「只等佛門援軍,尤其是了空率領的迦葉寶光寺主力,以及其他大寺援兵,自投羅網!」
「一旦他們踏入陣中,便是其殞命之時!」
「即便不能全殲,也要將其重創,挫其銳氣,打掉佛門反擊的脊樑!」
夜無痕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睿智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屍山血海、佛寺傾頹的景象。
「攻破伏龍關,滅掉天龍禪院,再重創佛門主力援軍!」
「此三事若成,佛國必元氣大傷,西南門戶大開,我等魔道長驅直入,佛國萬里疆域
,任我等予取予求!」
「若是時間來得及,佛門其餘大寺驚魂未定,來不及結成穩固聯盟,我等便揮師東進,再滅他兩三家大寺!」
「若是佛門反應迅速,結陣來援,我等便依託伏龍關天險,以及沿途布下的重重惡陣,與佛門對峙,消化戰果,徐徐推進!」
「無論何種情況,此戰,我魔道聯盟,已立於不敗之地!」
溶洞內,一片寂靜。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魔氣沸騰的嘶嘶聲。
夜無痕的計劃,不可謂不毒辣,不可謂不大膽!
直插佛國軟肋,集中優勢兵力,行滅門之戰!
一旦成功,佛國必將震動,甚至可能引發雪崩效應!
「夜宗主此計————甚妙!」
白骨真君眼中的鬼火熊熊燃燒,帶著嗜血的興奮。
「天龍禪院那幫禿驢,仗著武勇,向來目中無人,此次正好滅其道統,抽其筋骨,煉其魂魄,以壯我白骨魔宗聲威!」
「妾身倒是想看看,那些平日裡自詡金剛不壞的武僧,在妾身的天女妙相」之下,能支撐多久。」
蘇媚娘掩口輕笑,眼中卻無半點媚意,只有冰冷的殺機。
「血祭伏龍關,正好補充本座血神子!」
血神子舔了舔嘴唇,周身血光更盛。
「千幻迷天陣,可惑其心智,亂其陣腳,正可配合諸位道友殺陣。」
幻無心的聲音從霧氣中飄出,帶著一絲期待。
「陰陽逆亂,乾坤倒懸,本座倒要看看,佛門的金剛不壞」,能不能扛得住陰陽逆亂之力!」
陰陽真君語氣森然。
「不過,」
千幻真君再次開口,霧氣微微波動,「夜宗主,此計雖妙,但亦有風險。」
「集中力量強攻一點,固然可收奇效,但若佛門識破,早有防備,或在伏龍關布下陷阱,或是天龍禪院比預想中更難啃,又或者,了空反應比我們預料的更快,甚至————玄門那位「大人物」臨時變卦,我等豈不危矣?」
「此計,太過行險。」
此言一出,幾位較為謹慎的魔道巨擘也微微點頭。
集中全力,畢其功於一役,固然收益巨大,但風險同樣極高。
一旦受挫,魔道聯盟可能損失慘重,甚至分崩離析。
夜無痕對質疑似乎早有預料,神色不變,淡然道:「幻道友所慮,不無道理。」
「兵者,詭道也。」
「豈有不冒險而能成大事者?」
「本座既敢行此險著,自有依仗。」
他環視眾人,緩緩道:「若我等猶豫不決,錯失良機,待佛門內部稍定,再想有如此機會,難矣!」
「其二,我等在暗,佛門在明。」
「了空此刻的注意力,大半在追查內鬼」和防備南疆玄門之上,對我魔道大舉入侵的防備,未必足夠。」
「尤其,他想不到,我等敢如此大膽,直取其西南門戶,攻其最強一點!」
「其三,幽冥澗地處兩界交界,陰氣濃郁,便於我等隱匿、集結、出擊。」
「且從此地至伏龍關,路途雖險,但亦有隱秘通道可循。」
「本座早已派遣精幹人手,探查清楚,可保大軍隱秘接近,出其不意!」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夜無痕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強大的自信:「本座已與那位大人物」達成默契。」
「在我等攻伐佛國期間,玄門不僅不會幹涉,反而會有所配合」
「至於如何配合,屆時諸位自會知曉。」
「有此四點,此戰雖有風險,但勝算,至少在七成以上!」
「七成勝算,值得一搏!」
白骨真君猛地站起,周身骨甲發出鏗鏘之音,「修道一途,本就是逆天爭命!豈能畏首畏尾?」
「老夫同意夜宗主之策!就攻伏龍關,滅天龍院!」
「附議!」
「可行!」
「幹了!」
在夜無痕的蠱惑和白骨真君的帶動下,眾魔的疑慮被壓下,貪婪和殺意再次占據上風。
攻打佛國,掠奪資源,擴張勢力,是魔道千百年的夢想。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雖有風險,但回報足以讓人瘋狂!
「好!」
夜無痕見眾意已決,臉上笑容更盛。
「既如此,我等便依計行事!」
「三日之後,月黑風高,陰氣最盛之時,便是我等誓師出征,兵發佛國,血洗伏龍關,覆滅天龍禪院之日!」
「願隨盟主,踏平佛國,揚我魔威!」
眾魔齊聲怒吼,聲震溶洞,殺意沖霄!
夜無痕抬手虛按,壓下聲浪,開始有條不紊地布置具體任務。
誰為前鋒,誰主攻,誰側翼掩護,誰布置陣法,誰負責攔截可能來自其他方向的佛門援軍,誰又負責清掃戰場、掠奪資源、鎮壓俘虜————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顯示出他早已深思熟慮。
邪無義被分配的任務,是率領包括他麾下「無面骨衛」在內的三十名元嬰魔修,以及部分金丹修士,組成一支「奇襲隊」。
他們的任務,是在主力強攻伏龍關正面,吸引絕大部分注意力時,利用夜無痕提供的幾條隱秘通道,從側後方潛入伏龍關內部,製造混亂,破壞關鍵陣法節點,裡應外合,配合主力破關。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任務,但若能成功,功勳也最大。
邪無義心中苦澀,知道這是夜無痕對他「考驗」,也是將他牢牢綁在戰車上的手段。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領命。
接下來的三天,「幽冥澗」深處,這座溶洞化作了巨大的兵營和戰爭工坊。
各宗魔修在各自宗主的指揮下,緊張地進行著戰前準備。
煉製陣旗陣盤,檢查法寶符籙,操練合擊陣法,熟悉進軍路線和聯絡方式————
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肅殺之氣,瀰漫在整個溶洞,並隱隱透出「幽冥澗」,讓澗內
那些無意識的陰魂鬼物都感到了本能的恐懼,遠遠避開。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第三日深夜,子時。
幽冥澗內,陰風怒號,灰黑色的死氣濃稠如墨,月華被徹底遮蔽,正是陰氣最盛、魔道法術威力最強之時。
溶洞內,數百道身影肅然而立,最前方是夜無痕、白骨真君、蘇媚娘、幻無心、陰陽真君、血神子等十一位化神巨擘,氣息連成一片,魔威滔天,攪動得溶洞內死氣如同沸騰。
其後是三百元嬰魔修,個個氣息深沉,目露凶光。
再往後,則是超過兩千名金丹期的魔道精銳,黑壓壓一片,沉默中蘊含著毀滅的力量o
魔門出動的兵力雖少,但卻皆是精兵強將!
夜無痕立於眾人之前,一襲黑袍無風自動,俊美的臉上再無平日溫文笑意,只有一片冰冷漠然的殺機。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桿通體漆黑、纏繞著無數痛苦哀嚎靈魂虛影的猙獰大幡,萬魔戮魂幡」!
「時辰已到!」
夜無痕的聲音冰冷,響徹溶洞。
「諸君,隨本座出征!」
「踏平伏龍關!血洗天龍寺!揚我魔道天威!」
「殺!殺!殺!」
數百上千道凶戾的咆哮匯成一股,魔氣沖霄,殺意盈野!
夜無痕手中「萬魔戮魂幡」一揮,一道巨大的、扭曲的黑暗門戶在溶洞中央緩緩打開,門後是呼嘯的陰風和深不見底的幽暗。
「出發!」
夜無痕當先一步,踏入黑暗門戶。
白骨真君、蘇媚娘等化神巨擘緊隨其後。
緊接著,三百元嬰,兩千金丹,如同黑色的洪流,沉默而有序地湧入門戶。
最後踏入的,是負責斷後和清除痕跡的魔修。
當最後一道身影消失在門戶中,黑暗門戶無聲合攏,仿佛從未出現過。
黑暗門戶在幽冥澗深處合攏的瞬間,兩千餘魔道精銳已置身於一條幽深、曲折、瀰漫著濃郁陰煞之氣的隱秘通道之中。
通道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以大神通臨時開闢出的空間甬道,扭曲蜿蜒,不見首尾,唯有無盡的黑暗和陰風呼嘯。
四周岩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閃爍著幽光的玄奧符文,顯然是穩固通道、隔絕探查的陣法。
隊伍最前方,夜無痕手持「萬魔戮魂幡」,幡面無風自動,散發出無形的波動,引導著方向,並壓制著通道內偶爾出現的空間亂流。
其後,十一位化神巨擘氣息內斂,卻如淵渟岳峙,震懾著整支隊伍。
三百元嬰、兩千金丹魔修,則按照各自宗門,結成大大小小的陣型,沉默疾行。
唯有沉重的腳步聲、法器輕微的摩擦聲,以及壓抑的呼吸聲,在通道內迴蕩。
邪無義位於隊伍中段,他帶領的「奇襲隊」被編入左側一翼。
他面無表情,內心卻緊繃如弦,神念如同最警覺的獵犬,時刻掃視著四周。
夜無痕提供的這條通道,看似穩固,但他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
這種不安,部分來源於對夜無痕深沉心機的忌憚,部分則源佛門,尤其是迦葉寶光寺
,可能並非毫無察覺。
「希望只是杞人憂天————」
邪無義暗自思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一枚溫涼的骨符,那是他最後保命的手段之一。
通道漫長,仿佛沒有盡頭。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夜無痕的腳步微微一緩。
「前方十里,便是出口,位於伏龍關以西,三百里外的黑風峽谷」
夜無痕清冷的聲音直接在每一位化神、元嬰修士的心頭響起,「出通道後,按原定計劃,隱匿行蹤,全速向伏龍關潛行。」
「子時三刻,準時發起總攻!」
「是!」
低沉而整齊的回應,如同悶雷在通道內滾動。
十里距離,轉瞬即至。
前方,一點微光在絕對的黑暗中亮起,迅速擴大。
那是通道的出口。
夜無痕率先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黑煙,融入那點微光之中,消失不見。
緊隨其後的化神巨擘們也各施手段,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遁出。
輪到邪無義所在的「奇襲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雜念,對身後三十名元嬰魔修和百餘名金丹精銳打了個手勢。
所有人立刻催動早已準備好的隱匿符籙或功法,身形、氣息迅速淡化,幾平與通道陰影融為一體,依次有序地穿過出口。
眼前一亮,豁然開朗。
凜冽如刀的罡風呼嘯而來,捲起漫天黑沙,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
眼前是一條幽深、狹窄、兩側崖壁高聳入雲的巨大峽谷,正是預定的集合地點「黑風峽谷」。
此時正值丑時初,月黑風高,峽谷內更是伸手不見五指,唯有呼嘯的罡風和偶爾閃過的磷火,映照出嶙峋怪石的猙獰輪廓。
濃烈的陰煞之氣瀰漫,與幽冥澗頗為相似,非常適合魔道修士隱匿氣息。
夜無痕懸停在半空,黑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雙眸幽深,掃視著迅速在峽谷中集結、依舊保持著隱匿狀態的魔道大軍。
神念如同水銀瀉地,仔細探查著方圓數千里,並未發現任何強大的佛力波動或預警陣法。
「好!」
夜無痕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傳音道:「看來佛門果真未曾察覺。」
「天助我也!」
「按計劃,分頭潛行,目標伏龍關,丑時三刻,準時發動!」
「信號為「萬魔戮魂幡」三響!」
「遵命!」
眾魔道巨壁與精銳低聲應諾,隨即分成數股,如同鬼魅般融入峽谷的陰影與狂風之中,沿著夜無痕事先探明的數條隱秘路徑,悄無聲息地向三百里外的「伏龍關」逼近。
邪無義率領「奇襲隊」,選擇了一條最為險峻、靠近地下暗河的路徑。
他們如同真正的幽靈,在罡風的掩護下,貼著崖壁,藉助陰影和亂石,急速穿行。
一路上,除了幾隻被驚動的低階妖獸,並未遇到任何佛門巡邏或預警。
三百里距離,對於最低也是金丹期的修士而言,不過片刻功夫。
丑時三刻將至。
巍峨雄壯的「伏龍關」,已然在望。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型關城,城牆高逾百丈,以佛國特產的「金剛岩」混合了香火願力澆築而成,在黑暗中隱隱流轉著淡金色的微光,顯得堅固無比。
關牆之上,依稀可見稀疏的火把光芒,以及影影綽綽巡邏僧兵的身影。
梵唱與木魚聲隱約可聞,帶著一種寧靜祥和的氛圍,顯然關內大部分僧眾與信徒,此刻正在晚課或沉睡,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毫無所覺。
唯有城樓上,那尊高達數十丈、通體鎏金、手持降魔杵的「韋陀天尊」神像,雙目微闔,散發著淡淡的、令人心靜的威壓,是這座雄關的主要預警與防禦核心之一。
夜無痕、白骨真君、蘇媚娘等十一位化神巨璧,已然無聲無息地潛行至距離關牆不足十里的高空雲層之上,冰冷的目光俯瞰著下方沉睡的雄關。
「時辰已到。」
夜無痕的聲音冰冷如鐵,在眾化神心頭響起。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手腕一翻,那杆通體漆黑、纏繞著無數痛苦哀嚎靈魂虛影的「萬魔戮魂幡」已然出現在手中。
「第一響,破其預警,亂其心神!」
夜無痕低喝一聲,手中魔幡輕輕一震。
「嗚!!!」
一聲低沉、悽厲、仿佛萬鬼同哭的嚎叫,驟然從幡中傳出!
這嚎叫聲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
無形的音波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籠罩了整個「伏龍關」!
關牆上,那些正在巡邏或打坐的武僧、低階弟子,只覺得神魂猛地一顫,如同被重錘擊中,眼前發黑,耳中儘是悽厲鬼哭,體內法力瞬間紊亂,修為稍弱者甚至直接抱頭慘嚎,七竅流血!
那尊「韋陀天尊」神像驟然睜開雙眼,金光暴射,試圖驅散這魔音,但神像的反應顯然慢了一拍,金光在魔音的衝擊下劇烈波動。
「第二響,蔽其感知,絕其外援!」
夜無痕手中魔幡再震!
「嗡!!!」
這一次,是如同億萬隻毒蜂同時振翅的嗡鳴!
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以魔幡為中心,急速擴散開來,瞬間覆蓋了伏龍關及其周邊百里範圍!
黑色波紋所過之處,光線扭曲,靈氣滯澀,一切傳訊法術、神識探查都被嚴重干擾甚至隔絕!
伏龍關瞬間變成了一座信息上的「孤島」!
「第三響,萬魔蝕城,殺!!!」
夜無痕將「萬魔戮魂幡」高高舉起,然後狠狠向下一揮!
「吼!!!」
不再是聲音,而是億萬魔魂混合著最精純天魔氣的恐怖咆哮!
幡面之上,無數痛苦扭曲的魔魂虛影爭先恐後地湧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漆黑魔雲,帶著腐蝕萬物、吞噬生機的恐怖氣息,如同決堤的黑色天河,向著下方的伏龍關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早已潛伏在伏龍關各個方向的魔道巨擘與精銳,同時暴起發難!
「白骨魔神,降臨!」
白骨真君狂笑一聲,身軀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具高達千丈、通體由森白骨骸構成、
眼窩中燃燒著幽綠鬼火的恐怖魔神!
魔神仰天咆哮,巨大的骨爪裹挾著濃郁的死亡氣息,狠狠拍向「伏龍關」的城牆!
「咯咯,佛門的俊俏師傅們,來陪妾身玩玩吧~」
蘇媚娘嬌笑聲中,身影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無數個身披輕紗、曼妙無比、卻面容模糊的天女幻影憑空出現,帶著惑人心神的靡靡之音與粉紅色的桃花瘴氣,湧向關牆上的僧兵。
許多心智不堅的僧兵瞬間眼神迷離,面露痴笑,手中法器「哐當」墜地。
「血海滔天!」
血神子更是直接,身化一片覆蓋數里方圓的粘稠血海,腥臭撲鼻,血浪翻滾,向著關牆沖刷而去!
血海之中,無數猙獰的血影掙扎嘶吼,觸之即腐,沾之即亡!
「陰陽逆亂!」
陰陽真君腳踏黑白二氣流轉的太極圖,雙手結印,一股顛倒陰陽、混淆乾坤的詭異力場籠罩了大片關牆,城牆上的防禦佛光頓時明滅不定,許多依託陣法運轉的法器瞬間失靈。
「千幻迷天!」
幻無心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整個「伏龍關」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摺疊,光影錯亂,無數幻象叢生,讓關內的僧兵難以分辨敵我,甚至自相殘殺。
十一位化神巨壁聯手發動的第一波攻擊,其威勢簡直毀天滅地!
漆黑的魔雲、巨大的骨爪、靡靡幻影、滔天血海、逆亂力場、無盡幻境————從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同時轟向毫無準備的「伏龍關」!
「噹噹當————」
直到此時,「伏龍關」內才響起悽厲而倉促的警報鐘聲!
「敵襲!!!」
「是魔道!大批魔道來襲!」
「快!啟動護關大陣!」
「韋陀天尊,護我佛土!」
關牆上,一片混亂。
修為較高的武僧首領強忍著神魂的刺痛和魔音的干擾,嘶聲力竭地吼叫著,試圖組織防禦。
一道道金色的佛光從關內各處寺廟、佛塔中亮起,試圖連接成陣。
那尊「韋陀天尊」神像金光大放,揮動降魔杵,試圖阻擋那遮天蔽日的魔雲。
然而,太遲了!
有心算無心,蓄謀已久的雷霆一擊,絕非倉促應戰所能抵擋!
「轟隆隆!!!」
首先是白骨魔神那巨大的骨爪,狠狠拍在了伏龍關那號稱「金剛不壞」的城牆之上!
足以抵擋元嬰修士全力轟擊的金剛岩城牆,在這化神級白骨魔神的含怒一擊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道裂紋以落點為中心,如同蛛網般急速蔓延!
大塊的城磚混合著佛光碎片,轟然垮塌!
緊接著,蝕骨銷魂的魔雲落下,籠罩了大片城牆。
被魔雲籠罩的僧兵,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血肉便如同蠟燭般融化,露出森森白骨,隨
即連白骨也被魔氣侵蝕,化為斎粉!
只有少數修為高深、或身懷護體佛寶的武僧,才能勉強在魔雲中支撐,但也岌岌可危。
蘇媚娘的「天女幻影」和桃花瘴氣趁虛而入,讓更多僧兵心神失守,防線進一步崩潰血神子的血海沖刷著城牆裂縫,污穢的血液腐蝕著城牆根基和殘留的佛光。
陰陽真君的逆亂力場,讓關內試圖升起的大型防禦陣法頻頻出錯,佛光忽明忽暗。
幻無心的幻術,則讓關內倖存的抵抗力量陷入更大的混亂。
僅僅第一波攻擊,伏龍關的城防便被撕開了數道巨大的缺口,關牆上死傷慘重,佛光黯淡,哀嚎遍野!
「魔頭!安敢犯我佛國淨土!!」
一聲怒雷般的咆哮從關內深處響起,帶著驚怒交加。
數道強橫的佛光沖天而起,為首的正是天龍禪院坐鎮伏龍關的太上長老之一,一位身材魁梧如鐵塔、面如重棗的化神中期武僧,慧剛!
他身後,跟著三位氣息稍弱,但同樣達到化神初期的佛門高僧,分別是慧勇、慧力、
慧猛,皆是「天龍禪院」以武勇著稱的太上長老。
顯然,夜無痕的情報無誤,坐鎮伏龍關的,正是天龍禪院四位以勇猛著稱的化神武僧o
他們雖然反應迅速,在遇襲的第一時間便沖了出來,但面對有備而來、且數量占據絕對優勢的十一位魔道化神,以及下方如同潮水般從缺口湧入關內的魔道大軍,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哈哈哈!慧剛禿驢!」
「今日便是你伏龍關破,天龍禪院滅門之時!」
夜無痕長笑一聲,手持「萬魔戮魂幡」,捲起滔天魔氣,率先迎上了慧剛。
「白骨道友,蘇道友,你們纏住另外三個!」
「血神、陰陽、幻心,隨本座速殺慧剛!」
「其餘人等,速速破關,雞犬不留!」
命令清晰而冷酷。
白骨真君獰笑一聲,白骨魔神揮舞著另一隻骨爪,帶著萬鈞之力砸向慧勇。
蘇媚娘嬌笑著,萬千幻影纏上了慧力。
幻無心的霧氣瀰漫,將慧猛籠罩進無盡幻境。
陰陽真君與血神子則配合夜無痕,三道凶戾的化神魔光,如同毒龍般噬向氣息最強的慧剛!
高天之上,化神大戰瞬間爆發,佛光魔氣激烈對撞,將夜空染成金黑兩色,轟鳴巨響不絕於耳。
下方,失去了城牆和主要高僧庇護的「伏龍關」,徹底淪為了人間地獄。
兩千餘魔道精銳如同出閘的凶獸,從各處缺口湧入關內。
他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按照事先的分工,有的專門破壞關內的陣法節點、佛塔、
寺廟:有的則四處追殺驚慌失措的僧兵、低階弟子、甚至平民信徒:更有一隊隊兇悍的魔修,在元嬰魔頭的帶領下,直撲關內庫藏、經閣、丹房等重地!
「殺!殺光這些禿驢!」
「搶了他們的佛寶!」
「血祭!用他們的精血魂魄,祭煉我的血神子!」
「佛門女尼也別放過,正好採補!」
各種猙獰的咆哮、殘忍的狂笑、臨死的哀嚎、憤怒的佛號、絕望的哭喊————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血與火的死亡樂章。
伏龍關內,火光四起,黑煙滾滾,原本庄嚴肅穆的佛國淨土,頃刻間化作了修羅屠場。
邪無義率領的「奇襲隊」,任務早已從「潛入破壞」變成了「趁火打劫」和「製造更大混亂」。
他們如同最陰險的毒蛇,專門尋找關內那些落單的、或小股聚集試圖抵抗的佛門力量,從陰影中發起致命一擊。
邪無義本人更是盯上了一個倉皇逃竄的元嬰期首座,鬼魅般貼近,一記「天鬼攝魂爪」直接抓碎了對方的天靈蓋,將其魂魄生生抽出,塞入一個慘白的骨幡之中。
他面無表情地收割著生命,心中卻無多少快意,只有一種冰冷的麻木和隱約的不安。
夜無痕的計劃似乎進行得異常順利,順利得————有些詭異。
佛門真的毫無準備嗎?
迦葉寶光寺的了空呢?
其他大寺的援軍呢?
難道真的被夜無痕所說的「玄門大人物」牽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