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地牢獻祭,我成了魔頭的充電寶!
杭州媳婦真氣在經脈中撕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錐心刺骨。
令狐沖的身形搖搖欲墜,臉色蒼白如紙,這早已不是酒醉,而是死亡的預兆。
他抬頭,望向莊園門楣上那兩個古樸的篆字梅莊。
他摸了摸懷裡,那裡有一壺散發著奇異果香的葡萄酒,還有一對能在黑夜裡發光的杯子。
幾日前在城裡,一個自稱「向大年」的豪客找到了他。
相貌堂堂,氣度不凡,請他喝了三天三夜的酒。
酒酣之際,那人聽聞他身負奇傷,便指了這條路。
說這梅莊裡住著四位奇人,琴棋書畫,武功深不可測,興許有法子救他。
臨別時,還贈了這西域佳釀和夜光杯。
讓他以此為「敲門磚」,去拜訪那位號稱「丹青生」的四莊主。
說實話,這葡萄酒香則香矣,卻少了一股勁兒。
比起葉昀師弟釀的「醉雲仙」,差了十萬八千里。
可惜,「醉雲仙」沒了,師弟————也沒了。
想到此處,令狐沖眼神黯了黯,他強行甩開那些紛亂的思緒。
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衣袍,上前叩響朱漆大門。
「咚,咚,咚。」
門環叩響,半晌,門上開了一個小窗,一張冷臉探了出來。
「什麼人?」
「在下令狐沖,聞聽梅莊四位莊主大名,特來拜會。」
令狐沖抱拳,儘量讓自己顯得客氣。
那家丁上下打量他,見他一副窮酸落魄的樣子,嘴角撇了撇。
「我家莊主不見客,走吧。」
「啪」的一聲,小窗就要關上。
「等等!」令狐沖急了,「我這裡有西域上好的葡萄酒,想請丹青先生品鑑!」
「什麼酒我們莊主沒喝過?」家丁滿臉不耐。
令狐沖沒再廢話,從懷裡摸出那隻夜光杯,在門縫裡一晃。
當那溫潤的光華在昏暗中亮起時,家丁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眼睛瞬間直了。
「你————你等著!」
小窗關上,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多時,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身形高瘦,面容清癯,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快步走出。
身上穿著一件沾著墨跡的儒衫,一股濃濃的酒氣撲面而來。
他就是梅莊四莊主,「丹青生」丁堅。
丁堅的視線死死鎖在令狐沖手裡的夜光杯上。
又嗅了嗅空氣中那獨特的果酒香氣,喉頭不自覺地滾動。
「酒呢?」他開門見山,聲音急切。
令狐沖將懷裡的酒壺和杯子一併遞了過去。
丹青生接過酒壺,拔開塞子,湊到鼻前猛吸一口,臉上瞬間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
「好酒!好酒啊!」
他迫不及待地用夜光杯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隨即閉上眼睛,滿臉陶醉,半晌才長長吐出一口酒氣。
「痛快!閣下既帶來如此美酒,便是我丁堅的知己!快,裡面請!」
前後態度,判若兩人。
令狐沖被他引著進了莊子,亭台樓閣,小橋流水,處處透著雅致。
在丹青生的引薦下,令狐沖很快見到了另外三位莊主。
大莊主「黃鐘公」,鬚髮皆白,面容古拙,痴迷音律。
二莊主「黑白子」,身材矮胖,臉上掛著算計的笑,是個棋痴。
三莊主「禿筆翁」,則是個矮瘦漢子,手裡總拿著一支碩大的判官筆,對書法入了魔。
向問天早已將令狐沖的「特長」通過丹青生傳達。
四人落座,酒過三巡,一場別開生面的「比試」便開始了。
首先出場的是大莊主黃鐘公。
他將令狐沖引至琴室,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張古琴和一本泛黃古譜。
「令狐賢侄,此乃嵇康先生所傳之《廣陵散》,老夫近日偶有所得,還請斧正。」
他端坐撫琴,錚錚之聲響起。
琴音初時平和,繼而轉為激昂,金戈鐵馬之氣撲面而來,內力深厚。
令狐沖哪懂音律,只覺腦仁發疼,但他能聽出這琴音中蘊含的內力確實非同小可。
一曲終了,黃鐘公捋須微笑:「兄台,以為如何?」
令狐沖腦中飛快閃過向大年教他的話,清了清嗓子。
裝模作樣地開口:「黃老先生此曲,紛披燦爛,戈矛縱橫」,確有聶政刺韓王之風。
只是————晚輩斗膽,竊以為其中井裡」、別姊」兩段。
殺伐之氣稍重,似可更添幾分悲涼決絕之意。」
這番話完全是現學現賣。
黃鐘公卻渾身一震,猛地站起,幾步走到令狐沖面前,激動地抓住他的肩膀。
「知音!當真是知音啊!老夫鑽研此譜數十年。
才悟出這一點關竅,不想賢侄年紀輕輕,一聽便知!來來來,你我當浮一大白!」
令狐沖被他晃得頭暈眼花,心裡直叫僥倖,被硬拉著又灌了幾杯酒。
接下來是二莊主黑白子。
他明顯帶著不服氣,將令狐沖帶到棋室,取出一副通體黝黑的棋盤和棋子。
「令狐兄弟,我這棋盤乃「玄鐵」所制,你我便不下棋,只比一比內力如何?」
黑白子嘿嘿一笑,拈起一枚黑子,運上內力,「啪」的一聲按在棋盤的「天元」之位。
那棋子竟嵌入了棋盤半寸。
「你若能將此子取出,便算你贏。」
令狐衝上前試了試,棋子紋絲不動。
他想運集體內華山內力,卻只覺經脈一陣刺痛,那七八股異種真氣又開始造反。
他額頭見了汗,心中叫苦不迭。
情急之下,他想起了思過崖山洞裡那門詭異的功法,那能吸人內力的邪門功夫!
眼下死馬當活馬醫,姑且一試!
他伸出手指,搭在棋子上,暗暗運起那門不知名的心法。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一股微弱的吸力自他指尖產生,黑白子留在棋子上的那股陰寒內力。
竟被他絲絲縷縷地吸了過來,融入自己體內。
雖然這股內力很快就被其他真氣衝散,但棋子上的力道卻實實在在地減弱了。
「起!」
令狐沖低喝一聲,指尖用力,那枚玄鐵棋子竟被他穩穩地取了出來。
黑白子臉色大變。
他自忖內力深厚,對方竟能如此輕易化解並取出棋子。
這內功修為,豈不是遠在自己之上?
他不信邪,又從懷裡摸出一張棋譜,在桌上展開。
「此乃我鑽研多年的珍瓏棋局」,傳聞數百年前無數人未曾解開,還請令狐兄弟指教!」
令狐沖看著那縱橫交錯的棋局,一個頭兩個大。
索性心一橫,將灑脫不羈的性子拿了出來。
「下棋便如下棋,思前想後,反失了樂趣!」
他隨手拈起一枚白子,看也不看,胡亂地往棋盤上一扔。
「啪嗒。」
棋子落下,正好堵住了一片黑棋的生路。
黑白子死死盯著那個位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苦思數年的死結,竟被對方如此「歪打正著」地一子破開!
這————這是何等的棋道天賦與心境!
「我————我輸了。」黑白子頹然坐倒,面如死灰。
第三場,對陣三莊主禿筆翁。
禿筆翁取出文房四寶,飽蘸濃墨,在一張巨大的宣紙上龍飛鳳舞起來。
手中的判官筆使得虎虎生風,筆畫狂放,力透紙背,隱有風雷之聲。
寫完,他將筆一扔,得意洋洋地看向令狐沖:「令狐兄弟,品評品評?」
令狐沖不懂書法,但他從那些狂放的筆畫中,卻看出了熟悉的影子。
那是劍法!
他眼前一亮,走上前去,指著其中一個字說道。
「前輩這一筆,起承轉合,勢大力沉,頗有泰山派《岱宗如何》的劍意。」
他又指向另一處:「這一捺,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後勁十足。
暗合衡山派「百變千幻衡山雲霧十三式」的精髓。」
他越說越是興奮,將自己所見過的各派劍法,一一與這幅狂草對應起來。
其見解之精妙,角度之刁鑽,讓禿筆翁聽得目瞪口呆。
最後心悅誠服,拉著令狐沖非要義結金蘭。
連勝三場,梅莊四友對令狐沖已經是又敬又佩。
最後,丹青生拿出自己最得意的畫作,想讓令狐沖品評。
令狐沖此時酒意上涌,豪氣頓生,他哈哈大笑,也不看畫。
直接運起那套新得的《醉八仙功》,身形搖晃,步法顛倒。
就在廳堂的空地上「走」了起來。
他時而狀若鐵拐李,跛足前行;時而又如呂洞賓,提壺欲飲。
一套步法走完,地上的塵土竟被他的腳步,踩出了一副狂放不羈、醉態可掬的「醉仙圖」。
丹青生看著地上的「畫」,再看看令狐沖那身在醉中、意在畫外的神韻,激動得渾身發抖。
「畫之極致,在於意趣!
賢弟不以筆墨為畫,而以身心為畫,此等境界,老夫不及也!我服了,徹底服了!」
令狐沖連過四關,梅莊四友徹底將他引為知己。
黑白子輸得最不服氣,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他湊到令狐沖身邊,壓低聲音:「令狐兄弟,你體內真氣駁雜,尋常法門難以化解。
我倒知道一個去處,或許能解你之危。」
令狐沖聞言,精神一振:「還請二哥指教!」
黑白子嘿嘿一笑:「實不相瞞,在這西湖湖底,有一座地牢,裡面關著一位前輩。
此人武功蓋世,乃我平生未見。
十二年前,我們四兄弟合力,也非他一合之將。
若非他被鐵鏈鎖住,又用計騙了他,我們根本奈何他不得。」
「我們打個賭如何?」
黑白子眼中閃著狡黠的光,「你若能下到地牢,說服這位前輩傳你一招半式。
我們四兄弟便任你差遣。若你不能,你便留在此地,陪我們兄弟琴棋書畫,如何?」
令狐衝心想,自己這狀況,再壞也壞不到哪去,這或許是唯一的希望。
「好!一言為定!」
西湖湖底,地牢。
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水藻的腥氣。
令狐沖順著粗大的鐵鏈,一點點下到湖底,一座完全由精鐵鑄成的牢房出現在他眼前。
牢房內,一個身影盤膝而坐。
他鬚髮長垂及地,糾結成縷,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破爛不堪。
但他靜坐不動,便有一股吞天沃日的霸氣充斥著整個空間,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充滿了餓狼般的凶光和對自由的無盡渴望。
此人,正是被囚禁了十二年的日月神教前教主——任我行。
「你是誰?」任我行的聲音沙啞乾澀,卻中氣十足。
「晚輩令狐沖,華山派弟子。」
「華山派?」
任我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岳不群的弟子?
他那套偽君子的把戲,還沒玩膩麼?」
令狐沖不想與他爭辯,只是抱拳道:「晚輩身受重傷。
聞聽前輩武功蓋世,特來求教化解之法。」
「求教?」
任我行狂笑起來,笑聲震得整個鐵牢嗡嗡作響。
「小子,你有什麼資格讓我教你?除非————你能在我手上走過三招。」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一道凌厲的指風破空襲來。
令狐沖大驚,下意識拔劍格擋。
在這狹小的空間內,他將思過崖上學來的精妙劍法施展開來。
劍招變化莫測,守得滴水不漏。
「咦?」任我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岳不群那樣的庸才,竟能教出劍法如此精妙的弟子。
他來了興致,指風越發凌厲,口中喝道:「小子,光有招式有個屁用!用內力!」
令狐沖無奈,只得催動內力。那幾股真氣剛一運轉,便又在他體內亂竄,讓他幾欲吐血。
就在一次劍指交擊的瞬間,任我行眼中精光爆射,扣住令狐沖劍身的手指猛然發力。
《吸星大法》!
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吸力,從任我行指尖傳來。
令狐沖只覺自己體內那七八股狂亂的、不受控制的真氣。
像是找到了宣洩的閘口,化作滔滔江河,瘋狂地湧向對方體內!
他大驚失色,想要撤劍,卻發現自己的手被死死吸住,動彈不得。
體內的力量,正以恐怖的速度流逝。
「哈哈————哈哈哈哈!」
任我行一邊瘋狂地吸取著內力,一邊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
「小子!多謝你的大禮!老夫被囚十二年,內力早已枯竭!
你體內這駁雜狂亂的真氣,對別人是催命劇毒。
對老夫而言,卻是天底下最美妙的大補之物啊!」
令狐沖面如金紙,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內力被吸走,心中一片冰涼。
「轟隆!」
吸飽了內力的任我行,功力回復了不少。
他仰天長嘯,嘯聲穿透湖水,直衝雲霄。
他雙臂一振,身上那鎖了十二年的玄鐵鎖鏈,寸寸斷裂!
他一掌拍在精鐵鑄成的牢門上,厚重的牢門瞬間四分五裂!
梅莊。
當任我行帶著面無人色的令狐沖。
重新出現在四位莊主面前時,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任————任教主!」黃鐘公駭然失色。
「四個狗奴才!東方不敗的走狗!」
任我行眼中殺機爆閃,狂笑著撲了上去,「十二年的帳,今天一併跟你們算清楚!」
《吸星大法》全力施展,一個巨大的氣旋以他為中心形成。
黃鐘公的琴音戛然而止,化作一聲悽厲的慘叫:
黑白子的棋子還未落下,便被吸住,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飛去;
禿筆翁的筆法剛猛,卻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丹青生的劍畫更是成了一個笑話————
慘叫聲接連響起,又迅速湮滅。
梅莊四友一個個被任我行吸住,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一身精修數十年的內力,盡數化為任我行的養料。
轉眼之間,四位名動江南的雅士,就變成了四具乾屍,倒在地上。
「住手!」
令狐沖眼看四位剛剛還與自己把酒言歡的「知己」慘死,目眥欲裂,提劍便要阻止。
一道身影鬼魅般閃出,攔在他面前。
正是那「豪客」向大年,不,是日月神教光明右使,向問天!
「令狐兄弟,不可!」
向問天沉聲道,「教主十二年冤獄,仇深似海!
這四人乃是東方不敗的幫凶,死有餘辜!你若插手,便是與我神教為敵!」
任我行吸於了四人內力,只覺前所未有的強大。
他仰天長嘯,嘯聲中充滿了復仇的快意和重獲自由的狂放。
他轉過身,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眼神打量著令狐沖,咧嘴一笑。
「小子,你的劍法不錯。從今天起,你便跟著我。
待我殺上黑木崖,重奪教主之位,必有你一份大功勞!」
令狐沖看著滿地的乾屍,又看看眼前魔頭,心中頗為悔恨與茫然。
自己被徹底捲入了這場腥風血雨的權力鬥爭之中,再也無法脫身了。
來梅莊求醫,卻親手放出了一個魔頭。
他想活命,卻成了別人復仇的棋子和工具。
如今,這個魔頭要他執劍,為他開路————他的劍,還能由自己做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