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6章 版本更新（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白雲空悠悠，清風流轉，陽光正好。
熔爐也好，夭龍也罷，便是湊熱鬧的臻象，此時此刻，無不虔誠恭聽，大道求索。
金毛猴提拎茶壺，往來斟茶。
長案朱紅，龍娥英冕服端莊，側坐研磨，書寫記錄。梁渠並排跨坐，自天空抓來一團雲霧，捏作長板，矗立前方，從皮肉骨血起，逐一書寫境界名，想了想，又額外起草四個大標題：「熔爐、化虹，本為一體。」
「武道修行，盡頭只為天龍。」
「位果之間的相關性，世界的成長與蛻變，自我世界，同外部世界的融合與升華。」
「大位果的促成，必定有生靈參與。」
蓑笠翁、北庭仙、張龍象，以及老龍君和蜃龍兩個前熔爐瞳孔擴張。四個標題掛上雲板，恍惚間像是天靈蓋被人用撬棍插入，暴力掀開，銅鐘在耳邊轟然撞響。
熔爐之外，葛祖、莘大覡、獅王等頂尖夭龍，同樣精神一振。
元將軍緊忙做上筆記。
它是二十四節氣高爪，偏四關七道上，仍是一個新兵蛋子，正值狩虎到臻象的關鍵時期，始終猶豫，聽聞梁渠論道，千年不挪窩都得趕緊來聽上一聽。
「今天論道，實際就是講一講我個人對修行的看法，在座的都是英雄，都是好漢，我的確是走的最遠，最高的那一個，但亦非生而知之者，諸位不必當做斷論，堅信不疑。同樣，這次沒打草稿，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問。」
梁渠暫時停筆，「所以，接下來如果有疑問，都可以提。」
蓑笠翁等人暫時壓下說話的衝動。
北庭仙本懨懨欲睡，不曾想上來便瞪眼如銅鈴，豹頭環眼。
張龍象手掌緊了又松，鬆了又緊，竟是不知不覺，滲出汗來。
老龍君和蜃龍沒那麼迫切。
熔爐都不是了，重活一世，退化成夭龍，只當聽個好奇。
「談化虹，不離熔爐，談熔爐，不離夭龍，夭龍又是我認為，凡人修行的頂點，索性，我就一塊從頭講。
四關七道，自皮肉骨血立下基礎，整個人的身體素質都大有增強，超出常人之極限，好似建房時，非得要夯實地基，否則便立不下樁，是一切之始。
奔馬九竅，恰恰便是地基夯實之後的樁，再到狼煙開始立出框架，狩虎開始搬磚糊
牆，這便是一整套最為完備的根基，點線面。
許多人修行啟蒙時，應當都看過《余觀修性命有感》吧，昔日我拜下恩師昭武先生，便初得此書。
裡面清楚寫明，武者變強的本質是「我」與「他」的界斷，或者說，是「內」與「外」的界斷。
這一點，道理上沒有錯，而從四關到狩虎，便是自我小界」的不斷壯大、深刻。」
人群內。
胡奇恍惚一笑。
記憶不知不覺又回到了那個陪練的夜晚。
小師弟拿了書，分明便沒有認真看，尚且是自己告知的這段。
「等到臻象，已經不再是按部就班的搭建，精氣神合一，是一次完完整整的大蛻變，從尋常小屋，變成天宮，出現神通，化腐朽為神奇。」
巨幕上，小房屋變得雕樑畫棟，雲霧縹緲。
「到這一步，很多人會覺得，此前狩虎埋下什麼樣的神通種，便關乎人今後的強弱。
但我說，神通可以費心修行，臻象時的食氣，更關乎到熔爐、化虹時的道路抉擇！
因為這個時候，你作為凡人修行者，第一次開始接觸、融合外界」！是小界」和「大界」的第一次碰撞。」
元將軍龜爪一抖，整個壽山都開始激揚起灰塵。
來了來了。
聽到真東西了！
碰撞。
「阿彌陀佛。」
老和尚撥動念珠。
「小界、大界？」
三位熔爐，兩位「前熔爐」尚且能把握住一些精髓，場內夭龍完全一頭霧水。
好多臻象更是懊悔起來，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要懊悔，但就是很懊悔，下意識覺得自己當初食氣應當更謹慎，似平完全忘記了昔日艱難獲得一縷長氣的興奮。
梁渠接著寫「板書」。
巨大的空白上，劃出一個大大的圈，同時在大圈裡面，不斷的戳點，以至於看上去像
一張新鮮出爐的「芝麻大餅」，只是那麼多小點裡，偏偏有三個違和的小三角。
其後他又在「芝麻大餅」旁邊，劃出三個緊挨著的三個小圈，三個小圈就沒有撒芝麻和三角。
「這個大圈，就是咱們看得見、摸得著的世界，九天十地也好，寰宇也罷，都是一個稱呼，不用計較太多。而這大圈外頭三個小圈，就是我、大離太祖和鯨皇。」
梁渠手指天空。
霎時間，明媚的藍天，變作了燦爛「青天」。
「你們之所以能看到青色河流，即所謂的化虹虹光，本質就是兩個世界緊挨著，透過一方看另一方而已。」
一片譁然。
果然，化虹，就是締造出一方完整的世界。
蓑笠翁暗嘆。
體型巨大，只能最後排的元將軍撇撇嘴，「切」一聲。
臭猴子，又在裝。
「那餅里的芝麻和三角是什麼。」徐子帥舉手問。
「師兄好問題，九天十地里的這些小點，就是一切位果！天地孕育也好，自育也罷，都是天地權柄的具象化，至於三角————」
「是我們？」蓑笠翁搶答。
「沒錯！蓑笠翁一針見血，這三個三角，便是三位熔爐仙人。」梁渠抬手一抓，拉出三個三角，「亦是所有的大權柄，目前來看，非的是有生靈參與！是陰陽融合之極。」
「此處何解？」北庭仙問。
梁渠沒有正面回答：「天地孕育的位果，我所見不多，只曾在藍湖直接見過魃果誕世，一個赤金小葫蘆，也只在樓蘭，間接見過大狩會的頭名獎勵，這些是天地孕育的小位果，是一個「死物」，可大位果呢？」
「龍君、蜃龍、熔爐仙人————」北庭仙喃喃一二，眼神爆亮。
梁渠道：「我問過龍象仙，也親身經歷過，熔爐時，就像從深海浮到水面的氣泡，不斷膨脹，最後徹底融入空氣，茫茫虛空，無處可以落腳。」
淮王還有過熔爐階段？
好多夭龍第一次聽聞，頓覺新鮮，當做筆記記下來。
淮王並非跨越熔爐，而是待了兩天————
「很多人以為，夭龍十三階，配合大位果，就能熔爐，但我覺得不對，沒有十三階，或者說生靈參與，或許便無法將中位果蛻變成大位果！
只是古往今來，從來是位果晉升，難於夭龍晉升，所有熔爐，無不先十三階，後自育出大位果，徑直蛻變熔爐，沒有反其道而行之者，發現這一點而已。
故爾，假若特質沒有突破到引起天地孕育的地步，不同大界產生交互，那本質個人自我修行的頂點，唯有夭龍！」
「原來是這樣？」葛祖恍然大悟。
「好東西好東西啊！」龍游大開眼界，趕忙記錄下來。
龍夕惕無言：「那麼積極，你是能夭龍還是能熔爐怎麼？」
龍游不忿：「你老打擊我幹什麼？」
夭龍臻象興致勃勃。
熔爐反應平平無奇，到這一步，或多或少有猜測。
張龍象把握住一絲關鍵：「狩虎到臻象是一次蛻變，是第一次小界、大界交融。夭龍到熔爐，就是小界、大界，第一次蛻變？」
「沒錯！」梁渠肯定，「無論是千倍根海法也好，生死轉化法也罷，本質都是藉助天
地之力，讓自己和外界交互，從而借力蛻變特質。
同時，天地亦是在這個過程中擴張自身，權柄的出現，便是某方面成熟到了一定地步的析出。
為何說食氣是第一次重要交互？因為五個自育法裡，起碼有四個是直接從自己的氣海上做文章，以此為主要特質衍生，最終孕育出對應特性的位果！
而自身特性的位果，又會反過來，影響如何化虹，至此一衣帶水」。
當然，如若是葛祖這般孕育位果，那定義上食氣就算不得第一次交融，不過蛻變的道理相通。」
元將軍眸光鋥亮，像擦了又擦的琉璃。
在座幾乎全是臻象往上，卻沒有了更改長氣的機會。
「好了，今日重點並非是熔爐，所以忽略三個三角不管，再看小點，理論上，這些芝麻小點，就是外面這三個小圈的雛形！」
所有人腦袋嗡的一聲，心臟不約而同地開始快速跳動。
持筆舔墨記錄的龍娥英鄭重起來，冕服下，赤紅禮鞋裡的腳趾微微蜷起。
梁渠斜眼一瞟，望見鞋面下的蠕動，悄悄伸手，握住鞋頭，隔布捏捏。
龍娥英臉色微微泛紅，表情不變，轉動腳踝把手壓住。
手掌抽出往上，赤鞋再壓，再抽，再壓，再————
「砰！」
膝蓋頂到，桌案一動。
梁渠按住長案，順勢半俯身，假裝換個姿勢恰好撞到。
雛形————
蓑笠翁喉結滾動。
他有預感，接下來————
梁渠收回心思，繼續道：「意圖熔爐蛻變化虹，在第一次融合、第一次蛻變後，還要進行最後一次關鍵的組合，此即匯成譜系！」
北庭仙呼吸粗重。
蓑笠翁瞳孔擴張。
梁渠話語不停：「光靠一個小點，一個三角，遠遠不夠徹底獨立脫胎於九天十地，所以，它需要拉攏，需要團結。
必須要靠更多，和某個小點有共性的其餘小點，結合匹配、同樣相性合適的大位果，一塊托舉，才能夠成功！變成一場可以自我繁衍的大網。
譜系，核心為熔爐自身，其後為下統御的複數小權柄，彼此搭配，方能衝破天地桎梏，從種子發芽成樹苗，茁壯成長！變作一方不完整，卻有無限可能的真天地。
可謂是權柄為階，躍出水面，徹徹底底擺脫萬千。」
「這就是————化虹？」
所有人面露茫然，又生出一絲瞭然。
小界，大界。
內外交互。
權柄為階，躍出水面。
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有明白。
夭龍、臻象，無不憧憬，龍游閉上雙目，時不時樂呵一下。
蓑笠翁、北庭仙、張龍象三人愣怔許久，同時靠住椅背。
期待的迷霧突然被掃乾淨，陡然間有點情緒複雜。
熔爐不死不滅，只有每三千年一循環。
大離太祖、鯨皇成功前，祂們甚至以為化虹只是一個不切實際的暢想，是昔日大離太祖性格使然，以為尚有前路。
無法飛上九天，月亮上便有天宮，有仙女。
無法飛上太陽，太陽內便有金烏，等等，這個好像真有，暫且不算。只要想像力無窮盡，想要「下一個境界」，總能有，至於是否存在，唯有真正出現時。
只是，如何知曉對應的譜系？
共性位果————
太多太多位果有共性。
除非有漫長的歲月，自己孤身一人，沒有競爭，慢慢收集。
似乎早有所料，不必等眾人問詢出口。
「何為譜系，其實天地早有答案，亦是鯨皇的選擇之一。」梁渠目光落向老龍君。
老龍君左右環顧，龍爪指向自己：「我？」
「鯨皇之所以派蛟龍前往黃沙河，便是為鳩占鵲巢，以黃沙河、鄂河位果拆分，合計
四個小位果為基礎，晉升化虹。此亦是祂人間界的構思之一。
三大熔爐無不瞠目。
「天地的答案？」
老龍君大為腹誹。
這小子怎麼什麼都說，自己龍知道就行了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張龍象目光炯炯，「天地之孕育的第一個化虹，本該是老龍君？拆分掉黃沙河和鄂河？」
「錯！」梁渠搖頭，「天地第一化虹，的確本該是老龍君，卻不該是拆掉黃沙河和鄂河。」
「嗯？」
蓑笠翁等人驚訝。
「四個小位果是一個答案，但這份答案絕非天地所給，而是抵達最終答案之前的劣解。
上天有好生之德，本不該如此，緣何養出靈物，又毀掉靈物？這份譜系裡，黃沙河龍王和鄂河龍王，理應是完整的，只是天地孕育不全，還缺一份。」
缺一份————
蓑笠翁汗毛直立，猛然回頭望向老土司。
老土司：「？」
老土司思索片刻，忽地反應過來，看向山龍王。
山龍王：「？」
不，不對。
老土司收回目光，不看山龍王。
他想到另一條龍，一條不在現場，不知去了哪裡的龍，那才是真正呼應天地，自生位果的龍。
「三江作「川」，我猜，這才是天地真正想給出的譜系答案。」梁渠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醍醐灌頂，當頭棒喝。
老土司面色複雜。
當初為何想要龍王，正是因為鹿滄江是僅次於淮江、黃沙河與鄂河的第四大河流，只
差臨門一腳。
萬不曾想，此間蘊含如此天地至理，一份化虹譜系。
梁渠亦是感慨。
當初要不是提前把蛟龍的位果刨出來，已經是鯨皇柱的它，指不定能讓鯨皇變成一大三中的版本答案。
「不對，蛟龍用掉了，黃沙河就沒法換了，我有澤鼎，知道一大四小，一大三中，鯨皇數千年裡，能觀察出黃沙河和鄂河的聯繫，已經了不得，突然出現的鹿滄江位果，未必能信誓旦旦的聯繫上————」
天地靜謐。
稍稍有了參考，任務更顯艱巨。
本來沒人想化虹，如此這般也挺好，偏偏冒出來個大離太祖——————
如何去尋找適合自己的譜系？
蓑笠翁深吸一口氣，起身躬身：「多謝淮師授業，破庸人之論，開功名之門，而後天下可為。」
「多謝淮師授業！」北庭仙、張龍象接連立起。
其後夭龍、臻象，紛紛站起，呼喝如山。
「多謝淮師授業！」
「萬萬不敢。」梁渠手掌鬆開赤紅禮鞋，緊跟著站起，「南疆仙、北庭仙才是前輩，三月東海大狩會，若無前輩支援，焉有渠之今日？」
龍娥英跟著起身執禮：「娥英未曾謝過南疆仙、北庭仙助我夫君。」
蓑笠翁失笑搖頭：「錦上添花而已。」
「非也，雪中送炭。」梁渠鄭重。
蓑笠翁啞然，也不多說，正要再拱手。
「且慢。」梁渠抬手，「南疆仙，莫不是以為完全？關於譜系，我這裡還沒講完呢。」
「哦？」蓑笠翁一訝，緩緩坐下。
「我這裡還有兩份譜系。」
屁股方才貼凳再離開，蓑笠翁蹭得站起。
思索中的北庭仙、張龍象豁然抬頭。
死寂。
元將軍冊頁掉落在地。
「啥玩意？有啥？」
上千雙眼神盯住自己，梁渠咧嘴，反手一掏，八枚位果躍然而出，他手指左邊四枚，再指右邊四枚。
「這四個是風雨雷電，那四個是枯萎耗殺，兩個都是一組的。
不知道能不能和諸位的大位果匹配上，大位果和譜系的組合，只要屬性合適，沒有譜系卡的那麼死。
哪位熔爐想化虹走捷徑的，可以多多改造世界，然後兌換功德貢獻值，來找我來領取試一試哈。」
蓑笠翁：「？」
張龍象：「？」
北庭仙：「？」
老龍君、蜃龍，一眾武聖、妖王倒抽冷氣。
北庭仙汗流浹背。
祂馬上沉睡，根本什麼都做不了，這一覺睡醒，不會身邊坐著的兩個都成了化虹吧？
特碼的！
朝廷隊伍里，藍繼才用力拍動腦門。
死寂許久。
眾人不去思索原因，強行消化了這個消息，放在別人身上不可思議，放在梁渠身上並非不能接受？
「什麼是功德貢獻值？」蓑笠翁直白問。
「這個嘛，就是今天論道內容之外了，本來打算明天慢慢講，既然南疆仙問————」梁渠咳嗽一下，「簡單說，就是我準備今後每二十年，推出一個發展戰略綱領，每三個為一組，即一甲子。
我會根據各方勢力的完成情況打分，完成的好的，就能獲得一定的功德貢獻值，當然，全憑自願，全憑自願哈！沒有懲罰。
哦對，這一套是針對大勢力的，和之前做得好的，功德巨大者可以飛升，增長壽數為一整套，不衝突，不過嘛，這個比較難，地府延壽比較容易一些————
接下來這些工作，我都會同步上線，為九天十地進行一次重大的版本更新，大概從1.0變成2.0那樣，不對，應該是3.0。」
「版本更新？」北庭仙聽不懂年輕人的新鮮玩意。
「像是義興的夢遊更新出新角色那般？」張龍象一聽即懂。
「沒錯，龍象仙悟性好吶，接下來是天庭升仙模塊加載，非循環轉世模式地府上線，以及主線任務，解放全生靈！大家一塊努力啊，好了，還有什麼不懂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