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三個皇帝介入戰爭
「西格瑪之怒號」停泊在瑞克河主航道中央,距離瑪麗恩堡南岸約兩里。
這艘帝國旗艦長達四十米,三層甲板,船首像是一尊高舉戰錘的西格瑪雕像,船身塗裝成深藍與金色,即便在硝煙瀰漫的河面上依然顯眼。
艾維娜降落在主甲板時,十二名瑞克禁衛立刻圍了上來,長矛指向她,但動作中帶著遲疑——畢竟,艾維娜這酷似天使的形象過於政治正確了。
「艾維娜·馮·鄧肯,巴爾領主,奉韋斯特領選帝侯之命,覲見皇帝陛下。」她平靜地說,收攏了受傷的羽翼,傷口還沒癒合,疼痛還在,但已經可以忍受。
一名軍官快步走來,大約四十歲,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傷疤。
他仔細打量艾維娜,目光在她翅膀上的撕裂傷停留片刻,然後行禮:「我是艦長兼皇家護衛隊長,卡爾·馮·施泰因,陛下正在等您,請隨我來。」
跟隨軍官穿過甲板,艾維娜注意到這艘船的細節:甲板擦拭得一塵不染,炮位整齊,水手們動作幹練。
顯然,海因里希·霍爾斯·施利斯坦因皇帝對自己的安全極為重視,或者說,極為謹慎。
進入艦橋室時,艾維娜第一眼就看見了那位瑞克領皇帝。
海因里希·霍爾斯·施利斯坦因站在舷窗前,背對門口,望著遠處燃燒的瑪麗恩堡。
他身高約六尺,體型勻稱,穿著深紫色的皇室常服,外罩一件繡有金色雙尾彗星的深藍色斗篷。頭髮是淺棕色,夾雜著銀絲,整齊地梳向腦後。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艾維娜的第一印象是:儒雅。
與德瓦爾·雷道夫那種鋒芒畢露的武人氣質截然不同,海因里希的面容溫和,眼神深邃,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大約五十歲,但看起來更年輕些,只有眼角的細紋透露著歲月和權謀的痕跡。
「艾維娜·馮·鄧肯小姐。」海因里希開口,聲音溫和而清晰,「久仰大名,瑟曦在信中多次提到你,說你是她的偶像」。」
艾維娜按照貴族禮儀,微微彎腰——這個動作既是問候,也帶著某種程度的示弱。
畢竟,雖然希爾瓦尼亞和巴爾現在是德瓦爾·雷道夫的盟友,理論上不該對瑞克領皇帝過分恭敬,但是鄧肯家族又長期作為霍爾斯·施利斯坦因的附庸存在,即便是現在,也低他們一頭,之前艾維娜對瑟曦格外客氣就是這個原因。
但海因里希做了一個讓她意外的動作。
他上前一步,雙手虛扶,溫和但堅定地制止了她繼續彎腰。
「請不必如此,小姐。」皇帝說,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在正式場合之外,鄧肯家族與霍爾斯·施利斯坦因家族永遠是朋友,更何況,你救了瑟曦的命,這份恩情我銘記在心。」
艾維娜直起身,紫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海因里希注意到了,微微一笑。
「讓我解釋一下,也許能讓你更清楚現在的局勢。」他走向一張鋪著地圖的長桌,示意艾維娜靠近,「諾斯卡入侵····往年一直是米登領的狼皇帝托德布林格閣下需要頭疼的事情。
利爪海海岸線上的奧斯特領、諾德領,都是米登領的傳統盟友,而作為米登領主要信仰的尤里克教會,也一直將對抗諾斯卡人和混沌視為己任。」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北部海岸線:「但今年情況變了,諾斯卡人沒有攻擊米登領的盟友,反而強攻瑪麗恩堡一這裡是瑞克領的勢力範圍,至少在經濟和影響力上是如此所以現在,瑞克領必須介入。」
海因里希抬起頭,看著艾維娜:「我派來的精銳部隊,既是為了拯救臣屬韋斯特領,也是為了向整個帝國展現力量。
你看,當兩位皇帝—我和鮑里斯都介入對抗諾斯卡入侵時,第三位皇帝,也就是新登基不久的德瓦爾·雷道夫,就不太好置身事外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微妙:「哪怕他的勢力範圍離海岸很遠,但既然他自稱帝國皇帝,就必須有所表態,只是問題在於,艾維領剛剛結束和塔拉貝克領爭奪霸權的戰爭,如今很疲憊,也沒法快速介入千里之外的戰爭。
1
艾維娜明白了。
政治因素和影響。
「所以我的存在,」她緩緩說,「被政界視為德瓦爾·雷道夫那一方的人,我在瑪麗恩堡的表現,會被解讀為他的影響力延伸。」
「正是。」海因里希點頭,眼中露出讚賞,「而且據我所知,德瓦爾在帝國腹地正在宣傳你主動拯救帝國人民、讓巴爾商會慷慨解囊的義舉。
顯然,你們想到一塊去了—一這是增加名聲的好機會,你的優秀表現,一定程度也在增強他這個新皇帝的名聲和合法性,你們的利益一致。」
他回到舷窗邊,望向瑪麗恩堡:「因此,考慮到政治立場,你現在不可以輕易向我低頭,這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必要的姿態。
當然,這不會影響兩家的私人關係。霍爾斯·施利斯坦因家族和鄧肯家族,和以前一樣友好。」
艾維娜在心裡感嘆。
帝國政治局勢,尤其是三皇時代的政治局勢,複雜得像一張精心編織的蛛網,而海因里希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既解釋清楚局勢,又維護兩家關係,還顧全她的政治立場這位皇帝的政治敏感性,令人驚嘆。
「我明白了,陛下。」艾維娜微微頷首,「感謝您的解釋和體諒。」
「那麼,」海因里希轉身,「埃伯哈特讓你來,不只是為了打個招呼吧?」
「是的。」艾維娜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主渡河點,「諾斯卡人正在搭建浮橋,準備強渡瑞克河,攻擊援軍後方,選帝侯希望您的艦隊能夠封鎖河道,防止敵人從水路撤退或增援。」
「合理的請求,西格瑪之怒號」和四艘護衛艦可以封鎖這段河道。」海因里希爽快地答應,然後看著她,「但你有其他計劃,對嗎?我從你的眼神里能看出來。」
艾維娜猶豫了一瞬。
要不要說?在西格瑪教會的戰鬥牧師團長面前,她沒敢提那個計劃,因為那涉及看起來「邪惡」的魔法。
但海因里希不同,他是世俗統治者,對實用主義的考量可能超過宗教偏見。
「我有一個想法。」她最終說,「但需要您的支持,而且···可能會引起一些爭議。」
「說說看。」
艾維娜深吸一口氣:「我可以使用亡靈法術,在諾斯卡人以為已經徹底淪陷的城區就是剛才我所在的主城島西南區——召喚一支奇兵,從後方夾擊正在渡河的敵人。」
艦橋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卡爾艦長臉色微變,手按劍柄,幾名侍從交換了不安的眼神。
只有海因里希表情不變,他若有所思地撫摸著下巴。
「亡靈法術。」他重複這個詞,語氣平靜,「西格瑪教會不會喜歡這個主意。」
「我知道。」艾維娜坦然說,「但在瑪麗恩堡的地下墓穴和戰場上,有足夠多的屍體諾斯卡人的,我們自己的。
與其讓它們腐爛,不如讓它們為保衛這座城市做最後貢獻,而且,用敵人的屍體對抗敵人,道德上的爭議會小一些。」
她頓了頓,補充道:「更重要的是,這能製造最大的突然性。諾斯卡人以為那個城區已經完全被占領,不會有防備,當亡靈從他們身後出現時,渡河部隊的士氣會瞬間崩潰。」
海因里希沉默地踱步。舷窗外,瑪麗恩堡的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整整一分鐘後,他停下腳步。
「我支持你的軍事行動。」皇帝最終說,「我的艦隊會配合,在亡靈發動攻擊時,從河面炮擊諾斯卡人的浮橋和後方陣地,但有兩個條件。」
「請說。」
「第一,儘量使用諾斯卡人的屍體。我知道這不容易,但可以減少·····嗯,負面觀感。」海因里希的語氣很實際,「第二,行動必須在黃昏前結束,亡靈魔法在夜晚會更令人恐懼,我不希望瑪麗恩堡的倖存者做噩夢。」
「可以。」艾維娜點頭,「黃昏前,我會結束戰鬥。」
「很好。」海因里希走到書桌旁,取出一枚銀質令牌,遞給艾維娜,「這是我的信物,持有它,你可以調動兩艘炮艦,告訴艦長,他們需要配合你在主城島西南區的行動,具體時機由你決定。」
艾維娜接過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雕刻著瑞克領紋章和皇帝的私印。
「另外,」海因里希又說,語氣變得有些歉意,「我本人不會下船參戰。和瑟曦不同,我不太喜歡······血腥場景,希望你能體諒。」
這話說得委婉,但艾維娜聽懂了潛台詞。
皇帝不能冒險。如果他戰死或被俘,瑞克領將陷入混亂,三皇時代的平衡會被徹底打破。
當然,也不排除這位儒雅的皇帝確實看不得血腥場面的可能性,這麼看來他和瑟曦真的很不一樣。
明明瑟曦哪怕很害怕,但是看到艾維娜大發神威還是會很興奮·:「我理解,陛下。」她微微躬身,「您坐鎮旗艦,就是對前線將士最大的支持。」
「那麼,去準備吧。」海因里希重新望向舷窗外,「願西格瑪保佑你——或者說,願你的神明保佑你。」
艾維娜行禮告退。走出艦橋室時,她聽見皇帝輕聲對卡爾艦長說:「安排一艘快艇,送艾維娜小姐回南岸,另外,讓信使通知馬庫斯團長,就說····皇帝支持一切能夠迅速結束戰鬥的合法手段。」
合法手段。
真是巧妙的措辭。
回到南岸時,距離黃昏還有三個小時。
艾維娜直接降落在渡河點防禦陣地,加雷斯和阿卡娜已經在這裡等她—兩人是通過運輸船從主城島撤過來的,現在加入了防禦部隊。
「情況如何?」艾維娜問。
「浮橋完成了一半。」加雷斯指向河對岸,「諾斯卡人很急,他們在用搶來的門板、
.....
家具、甚至拆房子的木板搭橋,大約有兩千人在對岸集結,包括十頭巨魔和五十頭以上的人皮狼。」
艾維娜望向河面,確實,三處浮橋施工點中,主渡河點的進度最快,已經搭建了三分之二,寬度足夠三頭巨魔並行。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兩小時,諾斯卡人就能發起強渡。
「我們的準備呢?」
「瑞克禁衛兩百人已經就位,藏在東側的廢墟里。」加雷斯說,「聖殿騎士五十人,由馬庫斯團長親自帶領,在西側建築中待命,另外還有八百名步兵,分布在三個街區的防禦工事後。」
艾維娜點頭,然後轉向阿卡娜:「亡靈法陣準備得怎麼樣?」
「主城島旅店地下室的法陣已經完成,但那裡太遠,控制範圍有限。」阿卡娜回答,「我在南岸這邊也布置了一個次級法陣,就在下游那間廢棄的磨坊里,那裡靠近河邊,而且有大量······材料。」
她說的「材料」,是指昨天戰鬥中陣亡的諾斯卡士兵的屍體。
南岸戰鬥帝國占優,有數百名甚至上千的諾斯卡人戰死,屍體被集中堆放在磨坊附近的空地上,還沒來得及處理。
「很好。」艾維娜從懷中取出海因里希的令牌,「阿卡娜,你帶這個去河邊的炮艦,告訴他們,當看到主城島西南區升起綠色信號彈時,開始炮擊諾斯卡人的後方陣地,不要打浮橋,打對岸集結的部隊。」
「明白。」阿卡娜接過令牌,轉身離去。
「加雷斯,你留在這裡,協助馬庫斯團長指揮防禦。」艾維娜繼續說,「等亡靈發動攻擊、諾斯卡人陷入混亂時,瑞克禁衛立刻衝鋒,聖殿騎士從側翼支援,目標是徹底擊潰渡河部隊。」
「那你呢?」加雷斯問。
「我回主城島。」艾維娜展開翅膀,雖然疼痛讓她眉頭微蹙,但動作沒有遲疑,「去喚醒那些「沉睡」的戰士,而且我給對面準備了一些驚喜。」
從空中俯瞰,戰場的全貌更加清晰:南岸,帝國部隊嚴陣以待;北岸,諾斯卡人像蟻群般忙碌;河面上,三座浮橋如同醜陋的傷疤。
主城島西南區,她之前堅守的街區,現在已經落入諾斯卡人手中。
她能看見掠奪者在街上遊蕩,砸開商鋪的門,拖出值錢的東西。一些建築里還有零星的抵抗——可能是沒來得及撤離的守軍或平民—但很快就被鎮壓。
.....
旅店還在。
那棟三層建築現在是諾斯卡人的臨時指揮所,門口站著四名守衛,屋頂上有弓箭手瞭望。
艾維娜沒有直接降落。她在高空盤旋,尋找合適的切入點。
最終,她選擇了旅店後方的一條小巷—那裡堆滿了垃圾和廢墟,視線受阻,而且沒有守衛。
降落時,她儘量輕巧,但翅膀的傷讓動作有些僵硬,腳剛落地,巷口就傳來諾斯卡語的交談聲。
兩個掠奪者勾肩搭背地走過來,手裡拎著酒瓶,顯然喝多了。
他們看見艾維娜時,愣了一秒,然後露出猙獰的笑容。
「女人···」其中一個口齒不清地說,伸手來抓。
艾維娜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長槍閃電般刺出,貫穿第一人的咽喉,抽槍,橫掃,槍桿砸中第二人的太陽穴,兩人幾乎同時倒地,連慘叫都沒發出。
她快速將屍體拖進陰影,然後貼著牆壁,向旅店後門移動。
旅店地下室的門被一塊木板釘死了,但這對吸血鬼的力量來說不是障礙。
艾維娜用指尖插入木板縫隙,輕輕一撬,釘子鬆動。重複幾次,木板被取下。
推開門,一股陳腐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地下室原本是酒窖和儲藏室,現在被阿卡娜改造成了亡靈法陣的核心,地面上用鮮血繪製著複雜的符文一不是人血,而是昨晚收集的巨魔血液,那種暗綠色的粘稠液體在燭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巨魔再丑,畢竟超凡生物,它們的血比人血效果好。
法陣中央,整齊擺放著幾十具屍體,都是諾斯卡人,有掠奪者、獵手,甚至包括三具沼棲妖的屍體——這些是昨晚戰鬥中陣亡的,被阿卡娜特意保存下來。
艾維娜走到法陣邊緣,閉上眼睛。
她不是專業的亡靈法師,涅芙瑞塔教過她一些基礎知識,但更多的是理論。
真正實踐的次數很少,不過艾維娜確實會驅役亡靈。
但有些知識仿佛刻在血脈中。
作為吸血鬼,她對死亡和亡靈有著天然的親和力,她能感覺到地下室里瀰漫的死亡能量,那些不甘消散的靈魂碎片,那些對生命的最後眷戀。
她開始吟唱。
不是諾斯卡薩滿那種刺耳的嘶吼,也不是人類法師那種複雜的咒文,而是一種低沉、
悠揚的旋律,仿佛來自遠古的輓歌。
語言是尼赫喀拉語—涅芙瑞塔教她的肯定是最古老的版本,強大且最完整的版本。
隨著吟唱,法陣開始發光。不是明亮的光,而是一種幽暗的、綠色的磷光,如同墓地的鬼火。
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在血液中蠕動、流淌。
中央的屍體開始顫動。
第一具,是一個年輕的諾斯卡掠奪者,胸口被長矛刺穿。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然後整條手臂抬起。空洞的眼睛睜開,裡面沒有眼球,只有兩點綠色的魂火。
第二具,第三具···幾十具屍體陸續站起。它們動作僵硬,關節發出咔擦的摩擦聲,但確確實實地站起來了。
更可怕的是那三具沼棲妖—這些兩棲怪物的屍體本就龐大,復活後顯得更加恐怖,獨眼中的綠色魂火在昏暗的地下室中如同鬼魅。
艾維娜停止吟唱,睜開眼睛。
成功了。
她看著這些亡靈戰士,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是褻瀆,是對生命尊嚴的踐踏,但在戰爭面前,在生存面前,道德變得模糊。
「跟著我。」她用尼赫喀拉語下令,聲音在地下室中迴蕩。
亡靈們轉向她,魂火閃爍,表示服從。
艾維娜推開地下室的門,重新回到小巷,亡靈們魚貫而出,腳步沉重但整齊。
當這支由屍體組成的隊伍出現在街道上時,附近的諾斯卡掠奪者全都愣住了。
「先祖啊······那是什麼··」
「亡靈!是亡靈!」
恐慌瞬間蔓延。
諾斯卡人雖然野蠻,但對死亡和亡靈有著本能的恐懼。
尤其是當他們認出那些亡靈中,有些穿著自己部落的服飾,有些甚至是昨天還一起喝酒的同伴時,那種恐懼達到了頂點。
艾維娜沒有給他們反應時間。她展翅升空,長槍指向旅店方向。
「攻擊!」
亡靈們發出無聲的咆哮,沖向最近的諾斯卡人。
戰鬥—或者說屠殺—開始了。
亡靈沒有恐懼,不會疲憊,感受不到疼痛。
刀劍砍在它們身上,只要不是致命傷,就毫無影響,而它們的攻擊簡單粗暴:抓、
咬、撕扯,用生前的武器,甚至用牙齒和指甲。
一個諾斯卡掠奪者用戰斧劈開了一具亡靈的肩膀,斧刃深深嵌入骨頭。
但那具亡靈毫不在意,用另一隻手抓住掠奪者的臉,五指用力,眼珠爆裂。
另一具沼棲妖亡靈抓住兩個人皮狼,將它們撞在一起,顱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恐慌如同瘟疫般傳播。
街道上的諾斯卡人開始潰逃,他們丟下搶來的財物,推開同伴,只想遠離這些可怕的亡靈。
艾維娜在空中指揮,她的翅膀雖然受傷,但短距離飛行還能堅持。
她用長槍點出需要優先攻擊的目標:小頭目、弓箭手、試圖組織抵抗的戰士。
不到二干分鐘,整個西南區的諾斯卡部隊徹底崩潰。
至少五百名掠奪者被亡靈殺死或驅散,剩下的逃往其他城區。
艾維娜也用這些死亡的諾斯卡人的屍體召喚更多的亡靈。
是時候了。
艾維娜從懷中取出信號彈這是從海因里希那裡得到的,專門用於協調行動。
她拉動引信,綠色光彈升上天空,在黃昏前的灰暗天幕中格外顯眼。
幾乎同時,瑞克河上傳來炮聲。
兩艘帝國炮艦開火了。側舷的加農炮噴吐火舌,實心彈丸划過拋物線,砸在北岸諾斯卡人的集結地。
彈丸落地後彈跳,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更多人被四濺的碎石和木屑擊傷。
諾斯卡人陷入前後夾擊的混亂:前方,亡靈部隊從主城島突然出現;後方,帝國炮艦持續轟擊;河面上,正在渡河的部隊進退兩難。
南岸,馬庫斯團長看到了信號,這位戰鬥牧師高舉戰錘,銀白聖焰在錘頭上燃燒。
「以西格瑪之名!」他怒吼,「衝鋒!」
兩百名瑞克禁衛從藏身處衝出,馬蹄聲如雷鳴,五十名聖殿騎士緊隨其後,盔甲上的聖徽閃閃發光。
渡河到一半的諾斯卡部隊徹底崩潰了。
他們被困在浮橋上,前有帝國騎兵,後有亡靈追殺,頭頂還有炮火。
許多人跳進河中,但沉重的盔甲讓他們迅速下沉,巨魔試圖頑抗,但被瑞克禁衛的騎槍集火刺穿,又被聖殿騎士的聖焰淨化。
戰鬥在黃昏時分結束。
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線下時,瑞克河上的浮橋已經全部被毀,河面上漂浮著數百具諾斯卡人的屍體。
南岸,帝國部隊正在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北岸,亡靈部隊在艾維娜的命令下停止了行動,重新變回冰冷的屍體。
艾維娜降落在南岸渡河點,翅膀終於支撐不住,劇烈疼痛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加雷斯扶住她。
「結束了?」他問。
「還沒有。」艾維娜望向北岸,那裡還有近萬諾斯卡人,「但至少,我們取得暫時的勝利,接下來···.·.」
她的話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一名傳令兵飛馳而來,在艾維娜面前勒馬。
「大人!北岸傳來消息!」士兵氣喘吁吁,「諾斯卡人內讓了!幾個大部落的酋長互相指責,已經打起來了!」
艾維娜和海因里希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瞭然。
當共同的敵人暫時被擊退,當掠奪的財富分配不均,當損失超出了預期··:
野蠻部落之間的聯盟,從來都是脆弱的。
「告訴選帝侯和皇帝,」艾維娜說,「準備反擊,諾斯卡人的崩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