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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抵達卡隆堡

2026-10-14 12:44:11 作者: 龍帝神選

  第128章 抵達卡隆堡

  在帝國人常識中,塔拉貝克領是帝國最大的行省。

  這一認知直到幾百年後帝國的學者們相對嚴謹地丈量了帝國的土地之後才發現了錯誤。

  早期帝國的地圖製作者們誤判了塔拉貝克領森林的廣袤程度,而後來者們又延續了這個錯誤。

  實際上塔拉貝克領的面積並沒有大家想像中那麼大,而塔拉貝克領東部的一部分在地圖上被劃歸給它的森林,實際上是奧斯特馬克領的領土。

  帝國最大的領,隨著米登領吞併德拉肯瓦爾德的大部分領土,變成了米登領。

  只是米登人們並不能意識到這一點。

  雖然「米登人」和「米登海姆人」在習俗還有人種上,因為幾百年的融合已經差距很小了。

  但是他們相互之間還是互相要把對方和自己區分開來,並且固執地認為己方和對方不一樣。

  而隨著原本的德拉肯瓦爾德人被納入米登領的統治,這種分歧被進一步地擴大了,以至於在帝國曆1550年左右,原來的德拉肯瓦爾德人試圖獨立並偏向了瑞克領的皇帝,而傳統的米登人最終又選擇了他們自己的「狼皇帝」,並最終攻陷了卡隆堡。

  卡隆堡正是艾維娜一行人的目的地。

  兩天後,森林開始變得稀疏。

  扭曲的樹木逐漸被正常的松樹取代,地面的腐葉層變薄,空氣中那種令人不安的嗡鳴也減弱了。

  又走了半天,前方出現了人造的痕跡:一條被踩出來的小徑,路旁有砍伐過的樹樁,甚至還有一個簡陋的、用石頭堆砌的路標,上面刻著模糊的字跡。

  「卡隆堡,東,十五里。」弗拉德辨認出字跡,「我們到了。」

  隊伍沿著小徑繼續前進。

  地勢逐漸升高,樹木越來越稀疏,終於,在翻過一道山脊後,他們看到了那座城市。

  卡隆堡坐落在一片丘陵環繞的盆地中,城牆是暗灰色的石砌結構,高大厚重,目測至少有三十尺高。

  城牆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座塔樓,但許多已經破損,有的頂部坍塌,有的牆體開裂,城牆外有一圈乾涸的護城河,河床里長滿了雜草。

  城市本身顯得破敗而擁擠,建築大多是石木混合結構,屋頂鋪著深色的瓦片或木板。

  街道狹窄曲折,從高處看去像迷宮般複雜,城市中央有一座相對完整的城堡,那是曾經的選帝侯宮殿,雖然部分塔樓已經倒塌,但主體結構依然屹立。

  卡隆堡是一座宏偉的城市,即便如今沒落且破敗,卻依然掩蓋不了它恢宏的本體。

  它畢竟是曾經德拉肯霍夫領的首府,選帝侯的宮殿也是帝國的皇宮之一。

  因為西格瑪的緣故,名義上帝國的皇宮是阿爾道夫的皇宮,但是除了瑞克領出身的皇帝,其他領的選帝侯當選皇帝後會傾向於在自己的領的首府治理帝國,並修建自己家族的皇宮。

  德拉肯瓦爾德領雖然最終沒落了,但是它好歹也是出過好幾任皇帝的,卡隆堡內有昔日德拉肯瓦爾德領選帝侯的皇宮很正常。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市西北方向。

  那裡,德拉肯瓦爾德森林如同一堵黑色的牆,幾平貼到了城牆腳下。

  樹木高大茂密,枝幹伸向城牆,仿佛隨時會將其吞沒,城牆與森林交界處有頻繁修補的痕跡,許多地段加固了額外的木柵和尖刺。

  

  即使從這個距離,也能看到城牆上有守衛在巡邏,他們的身影在灰暗的天空下顯得渺小而堅定。

  「一座在巨獸嘴邊生存的城市。」艾維娜輕聲說。

  「而且這隻巨獸每天都在試圖吞下它。」弗拉德補充道,「能在這裡堅持數百年,卡隆堡的人民值得尊敬。」

  他們沿著山路下行,朝城門走去。

  卡隆堡的城門是沉重的橡木包鐵結構,此刻半開著,門前有六名守衛,全都穿著厚實的皮甲,手持長戟。

  他們的裝備看起來陳舊但保養良好,刃口磨得鋒利,甲片擦得乾淨。表情是米登領人特有的那種混合著疲憊與警惕的嚴肅。

  「站住。」為首的守衛隊長攔住他們。他是個中年男人,左眼戴著眼罩,臉上有數道傷疤,「從哪裡來?來卡隆堡做什麼?」

  「旅行者。」弗拉德用準備好的說辭回答,「從南方來,想在這裡休整幾天,補充補給。」


  守衛隊長的獨眼銳利地掃過四人:「旅行者?這個季節?而且往卡隆堡走?」他的懷疑毫不掩飾,「老實說,你們是什麼人?傭兵?逃犯?還是······別有用心的探子?」

  氣氛突然緊張起來,另外五名守衛的手按上了武器柄。

  艾維娜注意到,城門上方的箭垛里,隱約有反光—那是弓箭手在待命。

  卡隆堡的防衛比她預想的更加嚴密。

  就在這時,弗拉德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徽章—不是鄧肯家族或卡斯坦因家族的徽記,而是一枚艾維娜從未見過的紋章:銀色的背景上,一隻黑豹躍過斷裂的長矛。

  守衛隊長看到這枚徽章,瞳孔微微收縮。

  他接過徽章,仔細檢查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眼中的懷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驚訝、尊敬,還有一絲······悲傷?

  「黑豹騎士團的後裔?」他的聲音低了些,「我以為··那個家族已經絕嗣了。」

  「遠房旁支。」弗拉德平靜地說,「血脈稀薄,但尚未斷絕,我們此行是為了尋找家族遺失的一件遺物,聽說可能在德拉肯瓦爾德附近。」

  守衛隊長沉默了幾秒,將徽章遞還:「進去吧,但記住,卡隆堡不歡迎麻煩,如果你們惹事,無論是什麼血脈,都會受到懲罰。」

  他揮手示意守衛放行。

  艾維娜這才意識到家裡有個老登的好處,即便艾維娜本身也算是學富五車,但是她對

  於什麼黑豹騎士團根本沒有什麼印象。

  也許這個家族和曾經的德拉肯瓦爾德領有什麼關係。

  但是弗拉德卻能夠在合適的場合運用這些古老的關係達成自己的目的,當然也不排除這個老傢伙真的在某個時期加入過所謂的黑豹騎士團。

  隊伍穿過城門,進入了卡隆堡。

  城內的景象與從山脊上看到的又有所不同。

  街道確實狹窄,地面鋪著凹凸不平的石板,許多已經碎裂或缺失。

  兩旁的建築大多陳舊,牆壁上布滿修補的痕跡和風雨侵蝕的斑駁,但城市並不死寂相反,它充滿了一種緊繃的活力。

  鐵匠鋪里傳出叮噹的敲打聲,不是製作農具,而是鍛造刀劍和箭頭。

  皮革匠正在處理厚重的獸皮,顯然是用來製作甲冑,藥劑店的櫥窗里擺著各種草藥和藥膏,許多標籤上寫著「解毒」、「止血」、「驅獸」。

  行人大多步履匆匆,臉上帶著米登領人特有的嚴肅表情。

  男人幾乎都攜帶武器,哪怕是看似普通的商人,腰間也可能別著一把短劍或手斧。

  女人則更加警惕,她們在街上行走時會下意識地避開陰影區域,手始終放在能快速取

  出武器的地方。

  但最讓艾維娜印象深刻的是孩子們。

  在巴爾,孩子們會在街上嬉戲打鬧,會圍著糖販子流口水,會因一點小事又哭又笑。

  但在這裡,她看到的孩子們大多安靜地跟在父母身邊,眼神中有超越年齡的成熟。

  一些看起來只有十歲出頭的男孩已經在幫鐵匠拉風箱,或是在弓箭鋪里幫忙整理箭矢,女孩們則在藥劑店學習辨認草藥,手法熟練得令人心疼。

  「在這裡,每個人都要有用。」弗里茨低聲說,「無用的人活不下去。」

  他們找到一家看起來相對乾淨的旅店「灰熊與長矛」。

  招牌上畫著一頭站立的灰熊和一支斜插的長矛,油漆已經剝落大半。旅店老闆是個獨腿的老兵,用一根橡木拐杖支撐身體。

  他沉默地收了房錢,遞出鑰匙,沒有多餘的話。

  房間在二樓,狹窄但整潔,四張床鋪,一張小桌,一個壁爐,窗戶對著內院,相對安靜。

  「今天休整。」弗拉德說,「弗里茨去收集情報,打聽關於德拉肯瓦爾德遺蹟和符文之牙的傳聞,加雷斯檢查裝備,補充必要的補給,艾維娜······你休息。」

  「我不累。」艾維娜說,吸血鬼的體力確實遠超常人,連續十幾天的森林穿行對她來說只是有些單調,而非疲憊。

  「不是體力,是精神。」弗拉德看著她,「我注意到你這幾天越來越沉默,森林的環境在影響你,你需要時間調整。」


  艾維娜沉默了。

  父親說得對,那片扭曲的森林確實在她心中留下了一些影響,至少讓她感覺不舒服。

  混沌的影響有時候就是潛移默化的,而艾維娜知道自己在混沌眼裡多少也算是個香餑餑。

  那些永不消散的灰綠光線,那些在暗處窺探的眼睛,那些融化成黑水的屍體·所有這些都在她的意識中累積,形成一種沉重的壓力。

  之前她沒有意識到這些影響,如今被弗拉德提醒了,她自然就知道該調整狀態了。

  「好吧。」她最終同意,「我睡一會兒。」

  但睡眠並不平靜。

  艾維娜做了夢一吸血鬼很少做夢,但當他們做夢時,夢境往往異常清晰且具有某種預示性。

  更別說因為某個看不見的大手的推動,艾維娜正越來越像某個大天使。

  而就艾維娜所知,那位聖吉列斯除了翅膀之外最顯著的特徵就是他預知的能力。

  她夢見自己走在德拉肯瓦爾德的森林中,但這次不是作為穿越者,而是作為森林本身o

  她能感覺到每一棵樹的根系在泥土中延伸,每一片葉子在呼吸,每一隻野獸人在陰影中移動。

  森林是有意識的,但那意識不是智慧生物的思維,而是一種原始的、混沌的、貪婪的存在意志。

  它在渴望。

  渴望鮮血,渴望毀滅,渴望將一切有序之物拖入無序的深淵。

  然後夢境變了。

  她站在卡隆堡的城牆上,看著黑色的森林如潮水般湧來。

  樹木伸出枝幹如觸手,野獸人如蝗蟲般無窮無盡,城牆在崩塌,人們在慘叫,火焰在燃燒。

  又一次野獸人入侵!

  而就像當年德拉肯瓦爾德領毀滅一樣,這次這片土地上的人又沒有援軍!

  盧卡斯·托德布林格帶著米登領的主力還在西邊追殺諾斯卡人呢。

  這看起來是德拉肯瓦爾德人的絕境!

  而在森林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一金色的、溫暖的、與這片黑暗格格不入的光芒o

  符文之牙。

  它在呼喚她。

  艾維娜猛地睜開眼睛。

  房間裡一片黑暗。

  壁爐的火已經熄滅,月光從窗戶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

  極其輕微,但在吸血鬼敏銳的聽覺中清晰可辨:木地板輕微的吱呀聲,門外走廊上幾乎無聲的腳步聲,還有······壓抑的、稚嫩的呼吸聲。

  不止一個。

  艾維娜靜靜地躺著,沒有動。

  她能感覺到門外有四個小生命一心跳快速而緊張,體溫比成人略高,散發出的氣味中混合著汗水和恐懼。

  孩子們。

  門閂被輕輕撥動。技巧拙劣,工具簡陋——聽起來像是用一根彎曲的鐵絲在試探鎖孔o

  花了將近一分鐘,終於,「咔」的一聲輕響,門閂被撥開了。

  門被推開一條縫。

  四個小小的身影溜了進來。

  月光下,艾維娜看清了他們的模樣:兩男兩女,最大的看起來不超過十二歲,最小的可能只有八九歲。

  他們穿著打補丁的舊衣服,臉上髒兮兮的,但眼睛在黑暗中異常明亮。動作熟練而安靜,顯然是老手。

  一個小男孩直奔桌上的行李,另外兩個開始搜索床鋪下的行囊,最小的那個女孩則守在門邊望風。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艾維娜感到一種複雜的情緒。

  一方面,她的東西正在被偷,這讓她本能地不悅;另一方面,這些孩子太小了,小到讓她生不起真正的怒火。

  她想起白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些眼神成熟的孩童,想起守衛隊長臉上的傷疤,想起這座城市緊挨著的那片黑暗森林。

  在這樣的地方,生存從來不是理所當然的。

  她決定看看他們會怎麼做。

  孩子們的動作很快。

  他們找到了錢袋一弗拉德事先準備的、裝有少量銀幣和銅幣的誘餌錢袋,有時候能避免一些麻煩。


  還翻出了一些乾糧、一捲地圖、幾件換洗衣物。

  值錢的東西其實都藏在弗拉德和艾維娜身上,但這些對孩子們來說已經是豐厚的收穫了。

  最大的男孩打了個手勢,四人開始撤退。

  艾維娜在他們即將出門時,悄無聲息地從床上坐起,跟了上去。

  卡隆堡的夜晚比白天更加陰森。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零星幾盞油燈在風中搖晃,投下晃動的陰影。大多數窗戶都緊閉著,有些還用木板加固。

  夜風穿過狹窄的巷道,發出鳴咽般的聲響,像是遠處森林中野獸的嚎叫。

  四個孩子像幽靈般在街道中穿行。

  他們對地形極其熟悉,專挑最隱蔽的小巷,避開所有可能有守衛巡邏的主幹道,艾維娜無聲地跟在後面,吸血鬼天賦的讓她能輕鬆地在陰影中移動,不被發現,當然,沒有吸血鬼的天賦她也能保證自己不會被幾個孩子發現。

  要是艾博霍拉什知道她跟蹤幾個孩子都能露出馬腳會被笑話的。

  他們最終來到了城市的東南角,一片看起來像是貧民窟的區域。

  這裡的建築更加破敗,許多是簡陋的木板房,牆壁歪斜,屋頂漏風。空氣中有垃圾和排泄物的臭味。

  孩子們鑽進一條幾乎只能側身通過的窄巷,消失在一堵破牆後面。

  艾維娜輕巧地躍上旁邊房屋的屋頂,從高處觀察。

  窄巷後面是一個隱蔽的小院,院子裡堆滿了各種破爛:生鏽的鐵鍋、斷裂的工具、破爛的布料。院子一角有個用木板和油布搭起來的簡陋棚屋,裡面隱約有微弱的光亮。

  她從屋頂躍下,落在院牆上,然後悄無聲息地滑入院子。

  棚屋裡傳來壓低的聲音:「這麼多銀幣!夠我們吃一個月了!」

  「還有這些肉乾··聞起來好香。」

  「地圖有什麼用?又不能吃。」

  「笨蛋,地圖可以賣錢!有些商人會買!」

  「等等,這件衣服······料子真好。給莉亞吧,她的衣服都快不能穿了。」

  艾維娜走到棚屋門口。門帘是一塊破布,她輕輕掀開一角。

  裡面比她想像的還要簡陋:不到十平米的空間,地上鋪著乾草和破毯子,角落堆著幾個缺口的陶罐。

  一盞小油燈放在一個倒扣的木桶上,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四個孩子圍坐在一起,正在分贓。

  最大的男孩突然抬起頭,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他的眼睛看向門口,與艾維娜的視線對上。

  一瞬間,棚屋裡死一般寂靜。

  然後,最小的女孩發出短促的驚叫,其他三個孩子猛地跳起來,想要逃跑。

  但棚屋只有一個出口,而艾維娜正站在那兒。

  「別怕。」艾維娜說,聲音儘量溫和。她走進棚屋,身材在低矮的空間裡顯得格外高大,「我不會傷害你們。」

  但孩子們顯然不相信。他們擠在一起,最大的男孩擋在前面,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小刀,手在發抖但眼神堅定。

  「退後!」他嘶聲道,「不然我······我就不客氣了!」

  艾維娜看著那把幾乎不可能造成威脅的小刀,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想起自己前世這麼大的時候,那時她最大的煩惱是作業和考試,從不需要為生存而握刀。

  當然,她這輩子這麼大的時候已經能單殺幾個大角獸了,emmm

  ·還挺地獄的。

  這就是戰錘嗎?

  她做了個安撫的手勢,然後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武器:「我只是來拿回我的東西,那些對你們來說可能只是財物,但對我來說有特殊意義。」

  她指了指地上的地圖:「比如這個,上面標記了一些對我很重要的地點。」

  孩子們互相看了看。最小的女孩那個叫莉亞的怯生生地說:「我們·我們只是餓了,已經兩天沒吃飽了。」

  「我知道。」艾維娜說。

  她能聞到孩子們身上淡淡的飢餓氣息,能看到他們過於消瘦的臉頰和突出的鎖骨,「把東西還給我,我不僅不追究,還可以給你們一些食物和錢。」


  這個提議顯然出乎孩子們的意料。

  他們交換著懷疑的眼神。

  「你·你說真的?」最大的男孩問,手中的刀稍微放低了一些。

  「真的。」艾維娜點頭,「但首先,告訴我你們是誰,為什麼做這個。」

  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最終,另一個女孩開口了,她看起來十一二歲,有一頭亂糟糟的棕色頭髮:「我叫米拉。這是托姆、莉亞和小傑。」她依次指著最大的男孩、最小的女孩和另一個沉默的男孩,「我們······我們沒有父母了,托姆的爸爸死在森林

  里,媽媽病死了,莉亞的父母在去年的獸襲中······小傑的爸爸是守衛,戰死了,媽媽改嫁了不要他,我······我是被扔在教堂門口的。」

  她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教堂不管你們嗎?」艾維娜問。

  托姆—那個最大的男孩—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教堂?牧師說我們是被森林詛咒的孩子」,說我們的父母觸怒了自然之神,所以我們也註定不幸。

  他們只給最聽話的孩子一點吃的,而且要我們整天祈禱、幹活,我們逃出來了。」

  艾維娜沉默了。

  要知道卡隆堡好歹是個重城,雖然周邊已經逐漸被德拉肯瓦爾德森林吞噬,但是依然在米登領西部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經濟也算不得差。

  但顯然,生活在這裡的孩子依然很艱難,哪怕是教會也不能釋放出更多的慈悲。

  這甚至算不上是教會的錯誤,而是世道的錯誤。

  這讓艾維娜更加認可了自己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她至少在為了讓這個該死的戰錘世界變好一些而努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艾維娜感覺自己體內的力量突兀地增長了一些。

  「把東西還給我吧。」她最終說。

  孩子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了。

  銀幣、乾糧、地圖、衣物一一件件交到艾維娜手中,當她拿到地圖時,特意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損壞。

  「現在,履行承諾。」她說,從懷中取出自己的錢袋不是誘餌錢袋,而是真正裝有金幣的錢袋。

  她倒出十枚銀幣,又取出幾塊高品質的肉乾和奶酪,「這些給你們,銀幣省著點用···,肉乾和奶酪可以吃幾天。」

  孩子們的眼睛睜大了。

  對他們來說,這簡直是天文數字般的財富。

  「為······為什麼?」托姆問,聲音里滿是困惑,「我們偷了你的東西,你為什麼不懲罰我們,反而·「因為偷竊不對,但讓你們餓死也不對。」艾維娜說,「而且,我看到你們把一件好衣服留給了最小的妹妹,這說明你們不是純粹的惡徒,只是在絕望中尋找生路。」

  她頓了頓,環視這個破敗的棚屋:「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偷竊遲早會被抓住,到時候懲罰可能就不是失去一點財物那麼簡單了。」

  「那我們能怎麼辦?」米拉突然激動起來,「去礦山?那裡每天都有塌方和中毒,去當學徒?沒人要我們這樣的詛咒之子」。

  加入守衛隊?我們太小了,而且··托姆的爸爸就是守衛,他死了!」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憤怒和絕望,那是長期積累的、對不公命運的控訴。

  艾維娜看著這四個孩子,心中湧起一股衝動。

  她可以給他們更多錢,但那只能解決一時;她可以帶他們離開,但那不現實—她即將進入德拉肯瓦爾德深處,那裡比卡隆堡危險百倍。

  「聽著,」她最終說,「我在這裡只會待幾天,這幾天,每天傍晚,你們可以來旅店的後門,我會給你們一些食物。

  但條件是,答應我不要再偷竊。如果被我知道你們還在偷,一切援助都會停止。」

  孩子們互相看了看,然後一起點頭。

  「還有,」艾維娜補充道,「我會和旅店老闆談談,看能不能讓你們做些零工打掃院子、搬運柴火之類的,雖然報酬不多,但至少是正當收入。」

  托姆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謝謝,但最終沒能說出口,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艾維娜轉身準備離開,但在門口停下:「最後,告訴我一件事。你們在街上

  ·聽說過「屠獸者」嗎?或者類似的傳說?」


  孩子們面面相覷。最終,小傑那個一直沉默的男孩怯生生地開口:「我··我聽老鐵匠說過。他說森林深處有一把「聖劍」,能殺死所有怪物,但他說那是騙小孩的故事。」

  「老鐵匠?」艾維娜問。

  「城西的鐵匠鋪,招牌是斷劍重鑄。」托姆說,「他是個怪老頭,整天喝得醉醺醺的,但據說他年輕時常進入森林深處,是少數能活著回來的人之一。」

  艾維娜記下了這個信息:「謝謝,現在,記住我們的約定。」

  她離開棚屋,躍上屋頂,沿著來路返回旅店。

  夜風吹過,帶著森林特有的陰冷氣息。

  艾維娜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隱蔽的小院,油燈的光亮已經從棚屋的縫隙中透出,在黑暗中像一顆微弱的星。

  在這座被陰影包圍的城市裡,連孩童都要學會在刀鋒上行走,而她,一個吸血鬼領主,卻在為幾個小偷的未來操心。

  當然,保留這些人性正是她的願望。

  無論如何,明天她要去找那個老鐵匠。

  而在那之前,她需要好好想想,如何處理與這四個孩子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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