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一磚一瓦與老爺歸來
索拉斯大陸東北角,黑灘鎮。
夏天正以其特有的方式降臨在這片土地上。
只是跟銀沙城比起來,這裡的海風依舊令人感到愜意,沒有摻雜太多的燥熱。
即便在正午,陽光也只是暖洋洋地曬著,遠未到南國那般令人汗流浹背的境地。
對於臭魚來說,這幾個月的變化是巨大的。
就他個人而言,幾乎每一天都踩在輪訓、輪戰、輪工那精確的齒輪上。
羅德老爺離開時,他所屬的海軍兵團分隊正好結束了為期一個月的第二次輪工期。
那段時間,他們和無數同伴一起用十字鎬和汗水,將黑金大道的雛形硬生生刨了出來。
繁忙的重體力工作讓他已經攢下了第二個檔次房屋認購金所需工分券的三分之二。
緊接著,他們整隊轉入輪訓環節,持續時間也是整整一個月。
每天天不亮就是負重越野、軍陣操演、淬魔修煉。
還有震動耳膜的新式火器射擊訓練。
輪訓的時候,訓練場上的吼聲和硝煙味就取代了工地上鐵鎬與岩土的撞擊。
臭魚被曬黑了一圈,但胳膊上的腱子肉也更結實了。
淬魔修為更是在標準化的修煉中,在軍中配發的特殊內服藥液的促進下突飛猛進。
但他心裡頭那點關於家和房子的念想,在日復一日的枯燥訓練中愈發強烈。
他枕頭底下那個用來裝工分券的牛皮小袋已經被摩挲得邊緣都起了毛。
終於,訓練月結束後,輪換表貼了出來。
臭魚所在的連隊,赫然列在輪休名單里,這本來是個好消息,意味著他們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自由安排或處理私務。
還可以選擇去夜校報名技能班學點東西。
同屋的豁牙樂得直接在通鋪上打了個滾,盤算著要好好睡上幾天懶覺,再去碼頭看看南邊來的新奇玩意兒和新來的姑娘。
他前段時間倒也好生幹了一段時間活兒。
但驅動力並非是攢工分券購買衣物或認購房屋,而是為了去找那些妙人兒一親芳澤——
不得不承認,這確實也是一種驅動力。
然而輪休名單下來後,臭魚只看了幾秒鐘,就轉身去找連隊長了。
「頭兒——」他聲音有些乾澀。
「輪休的時候,我能申請調去輪工那邊不?」
「我看司庫大人貼出了磚窯招工啟事——我或許可以去搬磚砌牆那邊幫忙。」
連隊長有些詫異地抬頭看著他。
「臭魚,輪休可是好機會,能歇著還能學本事。」
「以你如今的工分積攢速度,認購第二檔房型綽綽有餘,沒必要這麼辛苦。」
臭魚搓了搓手,他的手中因為握持工具和兵器結了一層厚厚的繭。
「那倒也不是完全為了工分。」
「而是為了建設黑灘鎮——」
「當然,工分也很重要就是了。」
連隊長聽明白了他話里的含義,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想去就去,這符合條例。」
「畢竟現在黑灘鎮處處都缺少勞力。」
「但我有言在先,根據條例,輪休轉輪工就得自願放棄休息,工分按正常輪工結算,沒有額外的補貼。」
「我知道。」
臭魚點點頭。
補貼他不需要。
只要有正常的勞動工分就夠了。
於是,當豁牙和其他輪休的同伴開始享受難得的清閒時,臭魚又回到了熟悉的塵土飛揚中。
只不過,這次不是在開闊的野地開路,而是在鎮子北邊那片日益擴大的磚場和工地上。
在所謂的「工分之家」區域,有六幢紅磚砌成的五層樓房已經拔地而起,並且接近封頂狀態。
下方的各個樓層都在安裝門窗。
它們方方正正,外牆抹著灰白色的水泥砂漿,在夏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惹眼。
這就是老木匠嘴裡說的住宅樓。
黑礁置業興建的第一處居民區裡的第一批樓房。
不過最快的認購入住也要等到秋末。
目前磚石產量跟得上,修築效率也從最初那兩個月的低效摸索階段,隨著各地招募的熟練建築工補充進來而迅速提升。
如今只要3到5個月的工期就會有一批樓房毛坏封頂。
這得益於羅德在設計時就有意縮小了整體的樓型。
這種小型的磚木住宅樓形制統一,只在內部隔間上略有區別。
所以只會越蓋越快,工期相對較短。
而在更遠處的地方,老爺城堡的地基已經打下了。
巨大的條石壘出的框架露出地面,宛若巨獸的骨骼。
周圍堆積如山的石料,全都是從北邊採石場日夜不停地運來的。
港口變得更加繁忙,遙望過去帆檣如林。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港口旁那片用木柵欄簡單劃出的臨時商貿區。
那裡棚屋連片,人氣鼎盛。
新開了將近10家春館,裡面全都是經過身體檢查,看上去花花綠綠的姑娘。
說實話,臭魚也很眼饞。
但他更想儘快給弟弟妹妹一個家。
所有入駐的商家都經過港務所審核,不僅願意接受工分券結算,還承諾簽約後遵守黑灘鎮規矩。
那裡有賣南方的糖塊乾果,也有北地的皮貨和新鮮的漁獲。
甚至還開了一家成衣裁縫鋪。
臭魚現在每天下工,不再直接回營房的通鋪。
在工地旁的淋浴棚衝掉一身汗和灰土,換上乾淨的舊衣服,他就往鎮子東邊的過渡營地走。
他的弟弟小礁石和妹妹小貝殼被安置在那裡。
兩個孩子都沒有什么正經名字。
年紀更小的小礁石進了啟蒙學校,後續有機會精學木工。
而小貝殼白天在紡織工坊學紡線,晚上則去夜校學習。
兩人都能領到一些基礎工分,其中不滿十歲的小礁石還能領到額外的口糧補貼。
不過臭魚還是堅持要負責他們主要的花銷。
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了。
臭魚申請了一天的休息日,特意早早下工。
他懷揣著厚厚一疊工分券。
這一個月他幾乎沒怎麼花,輪訓時有伙食,輪工時他啃豆方就鹹魚省下的全在這兒了。
他要帶弟弟妹妹去消費。
自然先去的是臨時商貿區,那裡的商品種類要比供銷社多得多。
小貝殼一眼就相中了一個賣甜菜糖的攤子。
臭魚覺得這玩意不如黑灘鎮供銷社裡的麥芽糖,但架不住小貝殼想吃。
而且那些琥珀色的糖塊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
臭魚掏出一張工分券,換來三根糖棍。
糖這玩意兒還是有點兒小奢侈的。
小貝殼舔得小心翼翼,眼睛彎成了月牙。
小礁石則對一家賣烤魚乾的攤子挪不動腳。
那魚乾用炭火烤得焦香。
撒了點粗鹽和不知名的野生香料。
臭魚又買了兩大條。
「哥,咱們的工分券能換這麼多好吃的——」
小礁石啃著魚乾,含糊不清地感嘆道。
他眼睛裡滿是驚奇。
他和小貝殼來的時間不算太長,前後也就三個月左右。
再加上年紀小,對工分券的體會還不深。
「嗯。」臭魚自己也咬了一口魚乾,咸香在嘴裡化開。
「這可是咱幹活掙的。」
「老爺特許發放。」
「咱們以前在碎石灣,見過誰幹活能直接換糖換魚乾的?」
「老爺能賞口餒飯就不錯了。」
「便是自由勞動也掙不到幾個銅板。」
小貝殼舉著糖棍,小聲說道。
「紡線坊的管事嬤嬤說,讓我好好學,下個月工分還能多點兒,能給哥你也換條新的褲子。」
臭魚心裡一暖,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妹妹泛黃的頭髮。
「我不用,你自己攢著。」
這個時候,前方的紅玫瑰春館外,衣著清涼的妙人兒盯著臭魚手中的那一疊工分券伸出了藕臂。
這引得雪白峰巒一陣顫動。
這讓小貝殼捂住了弟弟小礁石的眼睛。
而臭魚則捂住了小貝殼的眼睛。
他自己則多打量了幾眼。
尋思著等到秋末領地召開相親大會的時候,爭取給自己物色個婆娘。
他的歸屬在工地,也在訓練場。
但臭魚很清楚,最終還是要上戰場的。
現在還沒有到真正享福的時候,只要老爺的劍鋒揮出,他們勢必要在鋒芒所指的方向消滅來犯的敵人!
甚至為老爺開疆擴土,讓這幸福的疆域得以進一步擴大!
所以他也想給自己留個孩子,更何況兩個人一起使勁,要比個人努力幹活更有前景。
搖了搖頭,他依依不捨地收回了目光。
「走,帶你們去供銷社扯布做新衣服。」
供銷社已經開了若干分社。
這些分社全都搬進了新建的磚房二層小樓中。
貨品種類雖然不如外邊商街內的商品花哨,但也稱得上是琳琅滿目,而且大多實用性爆棚。
來這裡消費的不僅是黑灘領民,更有外來的游商。
因為有許多特色商品只在內部供銷社小批量的出售,並沒有對外量產發售的打算。
臭魚給小礁石挑了件結實的灰藍色粗布短褂。
又給小貝殼選了塊帶有簡易淺色小花繡紋的細棉布,夠做一身新裙子了。
結帳時,櫃檯的學徒熟練地清點工分券,在一個厚厚的帳本上登記編號。
看著那疊券被收走,臭魚還是有點心疼。
不過更多的是一種踏實的滿足。
他的努力勞動正在變成弟弟身上暖和的衣服和妹妹眼裡期盼的光。
從供銷社出來,他們沿著已經完成大半的黑金大道往回走。
這條主幹道靠近鎮子的部分已經完全修好。
碎石路基被蒸汽夯錘壓得堅實平整,兩側還挖了排水溝墊築了條石。
走在上面再也不用擔心一腳泥濘。
工地上,蒸汽機的轟鳴、號子聲和敲打聲依舊不絕於耳。
只是臭魚看著那些逐漸成型的建築和道路,早已沒有了茫然和壓抑,只有一種帶著自豪的參與感。
那些磚牆上,或許有他搬過的一塊磚。
那些路基里,肯定也有他夯實的一方土。
「哥,那些樓房也是給人住的嗎?」小礁石指著遠處封頂的磚房問。
這些小鬼頭其實對黑礁置地的項目計劃不是那麼了解。
對家和房子的需求也並不強烈。
「嗯,叫住宅樓。」
「攢夠工分,就能換裡面一間房。」
臭魚簡單解釋道。
來到黑灘鎮後,他過去的許多臭毛病都在不知不覺中被改正了。
以前他的脾氣並不溫和,還會時常打罵弟弟妹妹。
這個毛病在他加入王國海軍後變得更加嚴重。
對待長官他點頭哈腰,對待平級的大頭兵他重拳出擊。
現在上述的臭毛病都不見了,他整個人也變得相對平和沉靜。
「房子不用我們自己蓋,而且這裡用的都是磚牆,不僅結實還有小型爐灶和煙道,冬天可暖和了。」
「就像以前城裡,那些老爺們住的那樣?」
小貝殼怯生生地問道,她聯想起了一些不算美好的回憶。
臭魚頓了頓,想起老木匠說的話,卻又搖搖頭。
「不一樣。」
「但肯定比咱老家那個自己搭的漏風窩棚,還有船上的臭船艙要好上千百倍。」
他攥了攥口袋裡剩下的工分券。
那目標對他來說,早已不再遙不可及了。
這個時候,有一位抱著木盆的年輕婦人從旁邊新建的公共水房走出來。
盆里裝著洗好的衣物。
她臉色紅潤,動作利落。
婦人看到臭魚三人,微笑著點頭示意。
臭魚認得她,她就是伊洛恩的母親。
是的,就是那個在羅德老爺剛到黑灘鎮不久後難產,又被老爺親自救下並為其新生兒賜名伊洛恩的婦人。
如今,伊洛恩可是黑灘鎮公認的福氣孩子。
就連後來才加入黑灘鎮的臭魚也知道這個名字。
這是個受到祝福的名字。
伊洛恩的母親因為這段經歷和自身的勤快,被安排在工分家園的公共管理組。
負責一片區域的清潔和雜務,掙著比較穩定的工分。
而她丈夫也從農奴,到申請退出輪訓進入全職建築隊,逐步改變了命運。
這一家人是第一批申請兌換磚房小戶型的家庭之一。
農奴和自由民的界限早已模糊。
其實類似的政策不僅無損羅德的威嚴和根基,反而進一步提高了黑灘鎮的人才催發效率。
「我認得你,上個月的輪工隊裡的勞動模範之一。
「你帶弟弟妹妹出來轉轉?」產後身體恢復,她就去了夜校參加了啟蒙班,如今交談有序,再也不是原來蒙昧的狀態。
「嗯,買了些東西。」臭魚輕聲回答。
婦人看了看小礁石和小貝殼手裡的新布,笑道:「真好呀,老爺讓我們的日子有了盼頭。」
「孩子他爹說,我們那間房就等月底抽籤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期待。
「願上天保佑羅德老爺,他必將戰無不勝,永沐在智慧的光芒下。」
這是自從雪山讚頌和霜龍認主之後,坊間就漸漸流傳的讚頌詞,漸漸成為了許多領民的口頭禪。
沒人不盼著羅德好。
因為只有羅德好,他們未來的生活才會更好。
就連這位曾經在生死線上掙扎的農奴產婦,現在都眼巴巴地望著磚房,規劃著名未來。
他同樣也在期盼著。
幾天後的傍晚。
臭魚帶著弟弟妹妹又在碼頭區看船。
距離羅德老爺出征已經快一個月了,期間倒是以每兩周一支船隊的速度往銀沙城持續發船。
而在一周前,那六艘隨老爺出征的巡防戰船也先一步歸來了。
它們卸下了大量的戰利品,還有兩百多名精壯的俘虜。
這些俘虜短時間內是絕無可能享受領民待遇的。
他們會淪為礦奴和勞力。
不過在黑灘鎮,礦奴的日子其實也不算太難過。
最早的那批船鬼礦奴,如今雖然還處於自由受限的狀態,但生活已有所改善。
其中已有若干表現傑出者被賦予了領民身份,還憑藉採掘礦石的經驗被調去了更北邊的銅礦區協助開礦工程。
除了罪大惡極之徒之外,其餘人等只要踏實肯干,老爺都會適當給予機會。
臭魚來到港口邊,不知道老爺何時歸來。
夕陽已經給海面鍍上了一層金紅。
港口泊滿了船隻。
臨時商貿區飄出陣陣食物香氣,街道上人聲鼎沸,展現著黑灘鎮前所未有的活力。
小貝殼被一個賣烤餅的攤子吸引了,這次臭魚毫不猶豫地又買了三個。
兄妹三人就站在棧橋邊,看著歸航的漁船,吃著熱乎乎的烤餅。
就在這個歲月靜好的時候,瞭望塔上陡然響起一聲穿透力極強的號角。
而且是三長一短的隆重號角!
代表著貴客來臨,或是——領袖歸來!
「嗚!」
號角的長音在海灣上空迴蕩,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碼頭上的人群瞬間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是開拓號回來了!」
「那是老爺出征時搭乘的艦船!」
「是羅德老爺回來了!」
臭魚踮起腳和阿礁小貝一起望向海平面。
只見一個黑點迅速變大。
熟悉的船身輪廓,飄揚的黑礁旗,正是開拓號。
它穩穩地切入航道,無需領航船,就熟稔地向著碼頭的特定泊位駛來。
甲板上人影清晰可見。
臭魚看見了以賽亞大人的身影!
隨後,他又看到了站在船艏的羅德老爺。
老爺的身姿依舊挺拔,海風吹拂著他的黑髮。
他身邊站著那位銀髮龍女霜燼小姐。
就在跳板即將放下時,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臭魚遙遙看到霜燼小姐側首對老爺說了句什麼,羅德老爺先是略顯意外,隨即還是含笑點頭。
下一刻,耀眼的銀色光芒自霜燼小姐的身上綻放。
她的身形在光芒中急速變化膨脹。
修長的脖頸、覆蓋著冰晶般鱗片的龐大軀體和宛如冰崖般的雙翼出現——
在短短的幾個呼吸間,少女就化為了威嚴而美麗的白龍,匍匐在甲板上。
她低下龍首,輕輕碰了碰羅德。
羅德縱身躍上龍背。
隨後霜燼小姐雙翼一振,強勁的氣流吹得碼頭邊的人們衣袂飛揚。
她載著羅德老爺沖天而起,掠過開拓號的桅杆,並未立刻降落,而是開始環繞著黑灘鎮盤旋。
巨大的龍影投在地面上。
先掠過了繁忙的港口、新竣工的四幢紅色磚房、城堡那初具雛形的巨石地基和堆積如山的石料。
然後又掠過了已經完成大半、筆直向外延伸的黑金大道,以及人頭攢動的商貿區與煙囪林立的工坊。
更掠過了鎮外那片長勢喜人的夏日作物——
地面上,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計仰起頭,望著天空那翱翔的龍與龍背上的人。
農夫扔下了鋤頭,工匠停下了錘鑿,商販忘了吆喝,輪休的士兵挺直了脊樑,學校里的孩子們跑出教室。
伊洛恩的母親抱著孩子站在門口默默仰望著。
寂靜只持續了一瞬。
隨即,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從港口炸開,迅速席捲了整個黑灘鎮。
「羅德老爺!!」
「霜燼小姐!!」
「黑灘鎮萬歲!!」
聲音匯聚成狂熱的洪流,在夏日的傍晚直衝雲霄。
這是對強者的敬畏,也是對庇護者的感激,更是對帶領他們創造出眼前這一切奇蹟的領主的由衷愛戴與狂熱擁護。
每個人都漲紅了臉,奮力揮舞手臂吶喊。
人們要將這一個月來的狂熱念想以及心中的激動,全都傾注在這一聲聲歡呼里。
臭魚也仰著頭,張大了嘴連手裡的烤餅都忘了吃。
小礁石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激動得渾身發抖。
羅德老爺,男人的偶像,女人的夢想。
所有黑灘領民的庇護者與守護者!
小貝殼躲在他腿後偷看。
霜燼載著羅德繞飛最後一圈,正好經過他們頭頂。
龍翼扇動的狂風壓得人有些窒息,還帶著海洋和冰雪的雙重氣息。
臭魚下意識彎腰護住弟弟妹妹。
就在那一剎那,他仿佛看見龍背上羅德老爺的目光。
白龍開始緩緩下降,姿態優雅地落向城堡工地旁預留出的那片廣闊空地。
但歡呼聲並未停歇,反而變得更加熾烈。
如同一場慶典達到了高潮。
臭魚慢慢低下頭,發現烤餅已經被自己捏得變了形。
他小心地掰開分給弟弟妹妹。
「哥——」
小礁石咽下餅,眼睛還望著龍降落的方向。
「那就是羅德老爺和霜燼小姐嗎?」
「嗯。」臭魚重重地點頭。
他臭魚也是這翻天覆地變化中的一磚一瓦。
臭魚閉上眼睛,一左一右的牽起弟弟妹妹的手。
「讚美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