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時分，春日陽光被薄雲削弱了幾分。
因此，下午的天色略顯陰沉。
但這卻絲毫沒有影響黑金城商街的熱鬧。
上午相親大會的配對抽籤結束後，接下來的時間便是自由活動。
按照市政廳的公告，配對的男女可以相約離開廣場，在指定的幾個商業區和公共活動區域繼續交流。
所以一時之間，城中的街道上大批年輕的男男女女湧入了商街。
這讓本就繁忙的街道變得熙熙攘攘。
街道兩旁的商鋪都早有準備，紛紛把貨品擺放得更加顯眼。
有些還掛出了購買雙方享優惠的小木牌。
小吃攤前排起了隊，多是些不好意思對視的年輕人，還借著低頭挑選食物來掩飾尷尬。
還有許多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起初還隔著禮貌的距離，說著些關於工作和天氣的閒話。
但走著走著，那距離便在不經意間縮短了少許。
黑金城是一個承上啟下的時代節點。
因為它打破了舊時代的束縛，還帶來了新時代的開放。
而在這種新舊交接的氛圍中所誕生的就是樸素。
樸素的觀念、樸素的審美和樸素的感情觀。
羅德和潘妮等人並沒有在廣場上久留。
後續的秩序維持交給市政廳和治安軍，他的露面只是個見證。
實際上一兩千對年輕人里，哪怕只有四分之一或是五分之一的人看對了眼，那麼就能讓現場變成愛意萌發的氛圍。
剩下的事壓根無需羅德去推動。
相親大會只要按部就班地進行，在熱烈的氣氛中帶著些拘謹的探索，就已經是他想要達成的效果了。
集體活動釋放了壓力，也能為這座日益龐大的新興城市注入更加私人化的情感紐帶。
他相信，今天過後許多人的工分帳本上，除了購買食物工具的記錄，都會多出一筆為未來家庭添置物品的開銷。
羅德、潘妮公主和霜燼沒有返回府邸，而是徑直去了港口。
因為他剛接到港務處的消息，去年委派出去的兩名地精游商格拉布和格里斯回來了。
碼頭上，好幾艘中型帆船已經靠岸。
空中還有懸掛相同徽記旗幟的魔能飛艇。
這些中型船舶帶有澤拉斯大陸的風格，有著多層甲板和複雜的帆索。
在這支船隊旁，停靠著黑金城港務處指定的引航小船。
當羅德踏上那處對應的棧橋時，正好看到兩個熟悉的小個子身影在甲板與跳板間靈活地指揮著，旁邊還跟著健壯的食人魔。
果然是格拉布和格里斯。
「嘿！」
「小心那口箱子，裡面都是精密的工具！」
格拉布尖細的聲音傳來。
他正對著幾個正在卸貨的僱傭水手大動作地比劃著名。
綠色皮膚在陰天的光照下看起來非常暗沉。
格里斯則拿著厚厚的皮紙清單，一邊進行核對一邊用熟練的通用語向旁邊黑金城港務處派來的辦事員解釋著什麼。
羅德給他們發了特許執照，許多流程都能簡化。
看到羅德一行人的到來，兩個地精頓時眼前一亮。
他們立刻拋下了手頭的活兒小跑著沿著跳板上岸，然後迎了過去，還是那副誇張到滑稽的鞠躬禮。
「尊貴的羅德老爺！」
「願金幣之光永遠都眷顧著您！」
格拉布的聲音里充滿了重逢的喜悅。
「看到黑金城比去年更加繁榮，我們的心就像被陽光照亮的寶石那樣溫暖！」
「老爺，遵照您的委託，我們把第一批貨物安全帶到了！」
格里斯在這個時候補充道，還做出了蒼蠅搓手的動作，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地精的標誌性笑容。
普通的地精跟紅蓮地精有著截然不同的性格。
至少格拉布和格里斯看起來還是那副市儈的模樣。
羅德對著兩個綠皮地精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正在從船艙里陸續下來的人群。
這些人大多穿著樸素的旅行服裝，滿臉都是長途航行後的倦色和初到陌生之地的好奇。
他們中有不少是工匠打扮，隨身攜帶著用油布包起來的工具箱。
還有一些更年輕的傢伙大概是學徒，正用緊張的目光打量著四周高聳的吊裝機械、倉庫和遠處隱約可見的大煙囪。
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隊伍後方的一小隊人。
他們都穿著帶有元素徽記的長袍或簡便法袍，神色間滿是施法者才有的疏離感，人數約莫十二三人。
為首的是位頭髮花白面容嚴肅的中年法師。
他身上的那件土黃色法袍的質地看起來格外精良，袖口還繡著代表五階土系施法者的大地紋路。
「為我們介紹一下這些新成員吧。」
羅德對兩個地精說道。
「是，老爺！」
格拉布挺起胸膛，看起來簡直是在展示某件最得意的商品。
「按照您的要求，我們在南部大陸和澤拉斯大陸的幾個主要工匠行會和自由職業者聚集地發布了招募信息。」
「響應者比預想的多！」
「畢竟您開出的條件……」
他瞥了一眼羅德，見對方神色不變才繼續說道。
「確實是非常有吸引力！」
「最終我們篩選並簽訂了契約的，有熟練冶煉工匠五十二人，木匠三十八人，石匠和泥瓦匠好手各十五人。」
「此外，還有他們的學徒加起來一百二十四人。」
「這些人都有一手不錯的技藝，而且願意背井離鄉來北域紮根發展。」
格里斯接過話頭，順勢指向了那些施法者。
「至於施法者，老爺，您知道自由法師在任何地方都緊俏。」
「我們費了不少力氣，託了不少關係，總算找到了一些願意接受長期僱傭契約的法師。」
「按您的要求主要是土系和水系的，一共有十三位，大多都有三階、四階的初級與中級職稱。」
「而且這些施法者不擅長戰鬥，但在水利建設和土木建設方面有著豐富的經驗，很擅長民用領域的建設法術。」
「比如加固地基、引水清淤、輔助冶煉和治療等。」
「帶隊的是吉迪恩大師。」
他指向那位五階土系施法者。
「那是一位真正的專家，曾參與過南部大陸好幾座大型城堡和水利設施的建設。」
「他對於您提到的大規模基礎建設規劃很感興趣。」
羅德的目光與那位吉迪恩大師接觸了一下，對方矜持地點了點頭，羅德也回以簡單的致意。
他需要的恰好就是這種有實際工程經驗、可以踏實幹活的技術型施法者。
而不是那些眼高於頂、只追求魔法奧秘的傢伙。
「另外……」
格拉布的聲音變得興奮了起來。
「老爺您去年叮囑過，讓我們搜羅一些高階強者加盟……」
「我們這次真的帶來了驚喜！」
他說著就朝船艙方向招了招手。
很快就有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當先一人是個光頭巨漢，身高接近兩米五，身上僅穿著簡陋的皮質背心和長褲，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肌肉虬結。
皮膚是久經風霜的古銅色，上面布滿了各種傷疤。
他的眼神沉靜得像是兩塊黑色的石頭，走路的步伐格外沉重。
而他的武器就在背後，那是一柄與他等高的鈍刃巨劍。
劍身斑駁，帶著無數次撞擊留下的痕跡。
雖然他身上有三色耀光的戰氣光暈，但羅德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那些底蘊深厚的老牌耀光級強者，也不是一路高歌猛進的天才型強者。
這是一位費盡千辛萬苦才從堅鑽級破階升上來的耀光強者。
整體實戰經驗絕對豐富，而且若不是如此，也不會淪為自由僱傭的強者了。
這說明他還沒來得及尋找願意供奉他的勢力，同時對自己組建傭兵團或是冒險小隊也不感興趣。
這個世界強者來源繁雜，而且還不乏各種古老紀元留下的機遇。
靠野路子升格為耀光的強者雖然占比不高，但終究還是有一些的。
而且野路子要麼死在半道上，要麼迎來破階晉升，而後者往往有著豐富的實戰與保命經驗。
緊隨其後的是一個瘦高的男人，穿著合身的深灰色旅行裝，外罩一件灰色的斗篷。
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臉頰瘦削，留著一撮修剪整齊的短須。
灰藍色的眸子有著格外銳利的眸光，當前正在不斷掃視碼頭的環境，左右腰側分別佩戴著一長一短的兩把劍。
他的形象跟走在前面的巨漢有著很明顯的差別，但同樣是一位三色耀光級的強者。
兩人來到羅德近前沉默地站在那裡，目光都落在羅德身上。
「這位是鏽劍岡特……」
格拉布指著光頭巨漢介紹道。
「他來自南部大陸的『遺忘角斗場』，曾經自由組別里的冠軍。」
「那位是灰鷹亞摩斯，在澤拉斯大陸遊歷多年自由劍士和冒險者，完成過不少高難度的護送和清剿任務。」
「他們兩位……都是三色耀光級。」
隨後，二人分別朝著羅德見禮，態度談不上多熱絡，但也不至於失禮。
至於羅德就更是平靜了。
他審視著兩人，以頷首的姿勢作為回應。
羅德開出的價碼很豐厚。
不僅是高額的金葡萄年俸，還包括黑金城提供的全套裝備更新、淬魔資源配額、獨立的住所。
而在考察期結束後，還可以獲得黑金城正式編制，享受與兵團高階軍官同等的待遇和榮譽體系。
「歡迎來到黑金城。」
「我是羅德·奧爾德林，王國的黑金伯爵。」
「我提供的條件，格拉布和格里斯應該已經向你們說明。」
「這裡只看能力、紀律和忠誠。」
「只要你們遵守我的規矩法度，並且能夠證明自己的價值，那麼你們會得到承諾的一切，甚至比那個更多。」
岡特緩緩點頭，聲音沙啞地回復道。
「我擅長防守和攻堅。」
亞摩斯則再次微微躬身。
「我擅長追蹤、偵察和快速襲殺。」
「伯爵大人的名聲，我在澤拉斯也有所耳聞，游商們和風一樣總會帶來遠方的消息。」
「希望這裡能提供有趣的挑戰。」
「很快你們就會樂在其中了。」羅德簡短的回應，然後對旁邊的帕維爾吩咐道。
「帶岡特先生和亞摩斯先生去城西軍營，暫時安排在雄鷹兵團的營地。」
「通知埃德克兵團長安排他們熟悉環境，一周後進行基礎的協同訓練。」
「告訴他們，這是新來的同僚，需要儘快融入。」
「是，老爺。」帕維爾領命。
他上前對兩位耀光級強者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沒有多言，跟著帕維爾離開了碼頭。
羅德並不打算把他們當寶貝疙瘩一樣供奉起來。
他砸錢僱傭也好，亦或是開出豐厚的條件進行招募也罷，都是為了讓招募者儘快投入到黑金城的軍事體系中。
他們將通過接觸黑金城的戰術思想、接受軍規軍紀的方式進行改造，從而接受「愛的教育」。
接著，羅德又安排港務處和市政廳的人手妥善安置那批新來的工匠、學徒和施法者。
他們要進行登記和體檢並分配臨時住所。
這些瑣事自有章程，無需他親自盯著。
甚至羅德都不用去特意調教他們，因為黑金城如今的體系就是熔爐，可以自然而然地煉化一切。
處理完這些，他才重新看向搓著手等待的格拉布和格里斯。
「你們跟我來，有些事要單獨談談。」
……
在港務處一間安靜的接待室里，羅德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潘妮、霜燼和兩名地精商人。
他端坐在主位上，看著坐在對面的那兩個綠皮小個子。
經過三個多月的奔波，他們看起來風塵僕僕，但眼裡的精明與活力卻絲毫未減。
「你們的效率不錯。」羅德首先肯定道：「這批人我很滿意。後續的酬金和你們應得的佣金，司庫部會按時結算。」
「為您效勞是我們的榮幸，尊敬的老爺！」格拉布連忙說道。
「這次航行，除了帶人，還有什麼其他消息嗎？」羅德端起剛送來的熱茶隨意地問道。
格拉布和格里斯交換了一個眼神。
格里斯連忙從隨身攜帶的皮質包里掏出一個用油紙仔細包裹的小本子，翻開後查閱。
「有的，老爺。」
「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在途中一直都在留意著各方面的消息。」
「黑金城的名聲，如今在南部大陸和澤拉斯大陸的一些特定圈子裡已經傳開了。」
「尤其是新式機械、優質布匹和焦油，還有高效的勞務制度。」
「這些名頭雖然還比不上那些經營了幾百年的老牌商業城邦響亮，但已有不少商團開始對黑金城感興趣。」
「預計今年必定是商貿上的暖季，肯定會有更多探路的商團船隻前來考察商機。」
隨後，格里斯又快速翻了幾頁繼續說道。
「另外關於您之前問過的紅蓮地精……」
他頓了頓，小心地觀察著羅德的表情。
「我們聽到了一些新的傳言。」
「據說紅蓮城和鐵焰城近期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他們中一些年輕派系，對長老們的保守政策不滿，渴望更開放的合作與交流。」
「當然，這都是未經證實的市井流言。」
羅德若有所思地抬手輕輕敲擊著椅子扶手。
格里斯和格拉布還不知道他已經跟兩個紅毛地精的工程師達成了初步合作的共識。
「還有……」
格拉布突然接過話頭，語氣聽起來頗為興奮。
「我們這次回來，不僅僅是完成您的委託。」
「我們還為您牽了兩條線，或者說是帶來了兩個潛在的合作提議。」
「哦？說說看。」
替羅德開闢合作者，也是去年羅德交代給他們的委託之一。
「首先是一家規模不小的地精工坊。」
「隸屬於熱砂集團旗下的一家中型精密零件加工坊。」
「他們擅長製造各種小型金屬構件、精密齒輪、閥門和測量工具。」
「工坊的主人跟我們有些交情，他對黑金城出產的鋼材和標準化零件很感興趣。」
「他們願意用他們的一些獨家加工技術和設備圖紙，交換黑金城的部分金屬原料採購優先權和某些特定零件的代工訂單。」
「我覺得這對黑金城提升精密代工的產出可能有幫助。」
羅德點了點頭。
地精在精密機械方面確有獨到之處，這種合作值得考慮。
就羅德本人而言，他是一點兒都不反感對外找代工的發展模式。
反正只要能夠提高後續生產力，那麼在合作渠道方面海納百川也是很正常的。
「第二個是您叮囑過的獸人勞務公司。」
「包括硬骨勞務商會，這個商會老爺您應該聽說過，因為他們的一支獸人小子就在參與翠嶺郡的重建工程，而且幹得很不錯。」
「他們的負責人格魯什這次主動找到我們，希望能跟黑金城簽訂長期穩定的合作協議。」
「硬骨勞務可以提供成建制且有基本紀律和技能培訓的獸人苦工隊伍用於採礦、伐木、土方建設和大型建材搬運等重體力勞動。」
「他們看中了黑金城持續不斷的大型建設項目，同時也欣賞黑金城支付酬金爽快的作風。」
「而且您在翠嶺郡的策略已經傳了出去，相對而言，他們都說您不虐待苦工。」
「格魯什甚至提出可以派一些有經驗的獸人工頭常駐黑金城，配合項目調度。」
硬骨勞務是羅德去年親自挑選的苦工隊伍承包商。
這是個新型的獸人勞務公司，相對於那些老牌勞務公司而言並沒有那麼大的規模。
不過現在看來，那位名為格魯什的獸人工頭準備把勞務商會未來發展的重心押寶在他身上。
而羅德也確實對翠嶺郡那些獸人苦工的表現有印象。
獸人小子們體力充沛，服從指揮。
在嚴格的監督和合理的報酬下，他們對惡劣環境有極強的耐受性。
而且獸人苦工經過了閹割，通常對人類孱弱的女性毫無興趣，不用擔心治安問題。
黑金體系之下，未來每一座城鎮都會迎來大基建時期，土木勞動力是永遠都不夠的！
「這兩項提議，都有價值。」
「具體細節，我會讓商務貿易部和工業服務官分別與他們接洽。」
「你們可以居中聯絡，佣金會在達成合約後結算。」
「好的，老爺！」兩個地精都喜形於色。
能促成這樣的合作，他們可以從中獲得不少好處。
羅德放下茶杯，忽然看著兩個地精說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
「紅蓮地精那邊已經正式邀請我，在合適的時候前往紅蓮城做客。」
此話一出，格拉布和格里斯同時愣住了。
紅蓮地精的傲慢和排外都是出了名的。
他們的核心聚居地更是極少邀請外人，別說是像羅德這樣來自奧倫提亞聯合王國的人類貴族。
「老爺，您是說……紅蓮城邀請您？」
格拉布結結巴巴地確認。
「是的，很正式的邀請。」羅德沒有透露具體是誰。
火齒和火釘的身份不足為外人道也。
他也沒多說技術交換協議的背景，因為格拉布和格里斯當初找上門來也是奔著蒸汽技術而來的。
「你們之前關於紅蓮地精內部的傳言並不是毫無根據的。」
兩個地精從驚訝的情緒中恢復過來。
格拉布眼睛放光。
「老爺，這可是個好機會！」
「我知道。」羅德打斷了他的暢想。
「這件事不急，需要慢慢商量。」
說著他就站起身，表示這次談話到此為止。
「你們一路辛苦，先去驛館好好休息。」
「之後還有需要你們跑動的地方。」
「是，老爺！隨時聽候您的吩咐！」兩個地精連忙起身鞠躬。
離開港務處時，外面的天色又暗了一些。
潘妮被老艾德溫喊走了，似乎又有什麼事務。
而霜燼則去找瓦妲玩耍了。
於是他獨自走回府邸，一路上都在思考著新到手的人力資源如何安置，還有那兩個耀光級強者該如何儘快形成戰鬥力。
此外還要考慮如何跟地精工坊和獸人公司達成合作。
這些瑣碎而必要的工作都是羅德要操心的。
而轉眼就來到翌日清晨。
羅德結束了例行的淬魔修煉，正在書房裡享用簡單的早餐。
窗外的天空泛著魚肚白，看上去晨光稀薄，這預示今日可能又是個多雲的日子。
這個時候，第一男僕托馬斯輕輕敲了敲門，向他稟報導：「老爺，法比安法師閣下前來拜訪，當前正在會客廳等候。」
羅德聞言感到有些意外。
法比安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找他聊天了。
前些天出席慶典的時候，還是羅德主動發出的邀請。
最近的奧秘殿堂神神秘秘的似乎在忙著調配人員和飛艇。
但今天法比安卻這麼早就不請自來，這讓羅德感到有些疑惑。
於是他快速吃完最後一口麵包，擦了擦手。
「請法師閣下稍等，我馬上過去。」
當他走進會客廳的時候，看到法比安正站在窗邊，背著手看著外面漸漸醒來的城市。
這位空間系魔導師穿著他那身用料非凡的法師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法比安閣下，清晨到訪是有什麼急事嗎？」
羅德走上前，示意對方入座。
法比安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是羅德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眼神帶著些不一般的意思。
「打擾了，羅德伯爵。」
法比安在客椅上坐下，沒有碰托馬斯端上的熱茶。
「確實有些事情，我覺得應該親自過來跟你談談。」
「首先是有你的幾封信，是謝莉爾女士發來的。」
「這次流轉的速度更快，全程不超過三周就送到了黑金城。」
羅德聞言點頭，從他手中接過了那疊用牛皮紙包起來的信件，但沒有急於查看，而是將其放在了身邊。
他抬頭看向法比安，靜待對方的下文。
只見法比安沉吟了片刻才說道。
「其次是我聽說你想要採購飛艇？」
「不知你對殿堂方面的五階魔能飛艇或是巨靈飛艇感興趣嗎？」
此話一出，羅德頓時就愣住了。
他很少失態，但法比安這次提到的建議還是讓他感到有些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