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與王后連同那些禮儀官,在這幾天裡幾乎是閉門不出。
對他們而言,天大地大,都不如女兒的婚約重要。
不過羅德近期最關心的可不是婚約的事。
所以也就任由未來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去打磨相關的婚約細節了。
畢竟要把婚約從意願變成具體的執行時間、物資清單和法律文書,都需要耗費不少精力。
羅德並沒有過多的參與其中。
他尊重那些必要的流程,明白自己在王室的禮儀框架內,完全不需要過早介入這些細節問題。
他將這份信任交給了潘妮本人。
聯姻之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它所帶來的政治格局變化是長遠的,更是需要時間來發酵。
而羅德的重心更多的還是放在當前的各項軍事準備上。
勇敢羅德,不怕困難。 在宣布婚約的時候,黑金城的戰爭機器仍在持續運轉著。
羅德在拿到婚約草案的第二天就主動聯絡了法比安。
會面地點就選在伯爵府邸的會客廳。
「恭喜,伯爵閣下。」
「你摘走了王族裡最美的那朵花,王國上下不知道有多少青年要心碎了。」
剛一見面,法比安就笑盈盈的祝賀道。
這件事雖然還沒向整個聯合王國公布,但在黑金城內已經傳開了。
畢竟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而公主時常和羅德老爺一起外出並且舉止親密的情況也被城中的人們看在眼裡。
在羅德領民的心目中,除了自家老爺,還能有誰配得上美麗的公主呢?
有許多忠誠者甚至已經在盼望羅德誕下自己的子嗣了。
羅德其實也在考慮終身大事。 隨著實力越發強大,差異較大的個體受孕會變得困難。
當然,困難不代表絕對無法懷上。
在這方面羅德其實是在一定程度上進行調節的。
法比安的話讓他笑了起來。
「等典禮定下,請一定要來喝上一杯。」羅德向法比安發出了邀請。
法比安輕輕頷首:「若是那時沒有什麼調動的話,我一定會去參加。」
二人簡單寒暄了兩句,羅德就進入到了公事公辦的狀態。
「法比安法師,我需要兌現之前的交易,每年20次傳送機會。」
「這次我要動用五次傳送,通過殿堂的方式,以最快速度從東域投送一萬兵力前往德林邦城。」
羅德在會客桌上鋪開了一張王國地圖。
法比安走到地圖旁,伸出修長的手指點在東域與北域接壤的一片丘陵地帶。
那裡沒有任何標記,屬於殿堂內部才知曉準確地點的傳送據點。 「這裡是東域往北最近的一處傳送節點。」
「伯爵,你的人馬什麼時候能完成集結?」
法比安言簡意賅。
這十來天時間裡,黑金城這邊已經交付了部分鮮血樣本,所以即便羅德要提前兌現部分交易項目也無可厚非。
「東域已經在整裝了,算上之前籌備的耗時,接下來最快能在七天內完成集結。」
從羅德決議支援德克伯爵到現在已經將近三周了。
上周他去東域,基本都在為集結整備、行軍開拔等事宜做準備。
除了殿堂的傳送陣協助外,其他任何方式都無法趕在狼主大軍傾軋德林邦城前把兵力給投送過去。
法比安聞言頓時心中有數。
「殿堂在那附近有若干隱秘節點,其中距離德林邦城最近的地方不到三百里,位於一片群山中,那裡有荒廢的古代遺蹟。」
「給我一天的時間進行溝通,後續東域的兵力集結完畢後直接前往當地的節點待命。」
「此外,既然這次是協議中的交易項目,那麼從傳送節點之後的最後三百里路程也由殿堂來解決。」 不得不承認殿堂還是很大氣的。
如果他們管殺不管埋,那麼羅德的那支軍隊在傳送到距離德林邦城最近的那處節點後,還得進行三百里左右的行軍。
如果殿堂包送到位的話,那就能省去不少時間和精力了。
還能杜絕意外的發生。
畢竟這幾天空騎偵查的反饋結果並不樂觀。
狼主已經帶著數萬蠻子從藍溪林地區朝著下遊方向席捲,正式進入到奧爾德里奇家族領地的範圍內。
狼主的軍隊開始席捲邊境的村鎮和莊園聚居地。
好在德克伯爵提前完成了堅壁清野,甚至放棄了外圍的春耕。
他令人堵塞道路,在沿途布設陷阱和埋伏,並把能轉移的人口和牲畜全部帶走。
帶不走的就燒掉,就連水井和溪澗上游都投入了牲畜的屍體用以污濁水源。
此舉是在德克伯爵派人送信後不久便開始執行的。
狼主那邊原本早就要開拔動身了,但他似乎在暗中召集狼旗派貴族私下討論著什麼,因此耽誤了蠻軍南下的進程。 若非如此,恐怕在一個多月前,戰火就要在奧爾德里奇家族境內燃燒起來了。
所幸時間對所有人而言都是公平的。
當羅德忙得腳不沾地時,狼主同樣也在為某些事情耽誤時間。
畢竟就連羅德調兵都那麼費勁了,狼主那邊出些么蛾子也很正常。
「殿堂的意思是會協助投送兵力的最後一程?」
羅德抬頭看了一眼法比安。
後者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會進行協調,讓後方據點派出一個雙編隊進行護航和最終投送。」
「包括兩艘巨靈飛艇,以及八艘五階魔能飛艇。」
「這個編隊恰好在縮編的範疇內,所以近期處於待命狀態,它們將從東域節點附近的起降場升空前去接應,並搭載你的士兵們直接飛抵德林邦城上空。」
羅德略微沉吟,這可是一件大好事。「這次殿堂的傳送陣幫上我的大忙了。」
「老朋友肯定會合作愉快。」法比安笑著伸出手。 羅德跟他握了握。
之前法比安向羅德提到破界計劃的時候,明確表示奧秘殿堂的主力會放棄他們在這半邊世界的基業。
並且首次願意出售縮編後的部分巨靈飛艇與魔能飛艇。
當時還有很多細節沒有敲定,比如殿堂所掌握的古老傳送節點,還有各地的據點又該如何處置。
那些原先被殿堂鎮守的隱患,在他們撤離後豈不是又有了爆發的風險?
趁此機會,羅德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面對這個更為敏感的問題,法比安無奈地笑了笑。
「具體的只有羅寧閣下能告訴你答案。」
「我們會在這個世界扶持一個新的秩序勢力,而且也不是所有施法者都會離開的。」
「你應該能看得出,殿堂方面對你的支持。」
「這是因為羅寧閣下有意讓你成為未來維護世俗秩序的一份子。」
「你們可能會遇到不少麻煩,但秩序之花總會重新盛開。」 羅德討厭謎語人,但他也知道這件事牽扯太大。
別說是對外時很難說清楚了,只怕是殿堂內部都千頭萬緒。
所以他皺了皺眉,旋即提出了第二個比較關切的問題。
「那麼冰封大陸的鹽晶半位面,還有潛逃的海蛇,殿堂難道也準備放任不管了嗎?」
這倒不是羅德在推諉擺爛,原本殿堂在前面扛著大旗,看上去滿滿的安全感。
但仔細想想就能發現,殿堂的力量固然強大,但也被牽扯並分散在四面八方。
這就導致殿堂雖然看起來威武霸氣,但有許多地方都屬於只守坑不填坑的狀態。
一旦他們撤走,這些坑恐怕很快就會爆發。
這也是羅德窮兵黷武的另一個原因。
因為他很早就看出了殿堂的不靠譜。
殿堂當然很強,但殿堂也很怯懦。
因為他們實在是太害怕沉寂災變了,所以他們的每一步都顯得既強勢又弱勢。 為了維持秩序、阻止黑暗和古老邪惡的復甦,他們能調派大軍、大量精銳施法者和魔能載具。
但他們維護秩序本身就是為了預警災變的徵兆。
這就給羅德一種殿堂樣樣通又樣樣松的既視感。
這其實並不是錯覺。
他們太害怕沉寂災變了,以至於許多的措施和宗旨都是圍繞著這一點而展開的。
包括破界計劃也不例外。
攤子鋪得太大,或者說這個世界本來隱藏的坑就太多,導致殿堂鎮守有餘,填坑不足。
先不說鹽晶半位面和邪化海淵了。
就連北域都有個破碎的幽暗地域,而像是寒霜堅壁這樣漫長的山脈中還不知道冰封多少諸如黑暗獸人、黑暗巨魔、邪化劣魔這樣的怪物。
除此之外,殿堂還鎮守著所謂的古神大裂谷。
那個地方外界沒有什麼資料流出,羅德對此也不太了解。
不過只聽這個名字就知道絕非善地。 殿堂走後,不僅會留下大量相關的資產,還會留下許許多多的坑。
此外,還有好幾個軍團編制的聖法軍與護法騎士團應該也會有部分兵力被撤編。
這些問題對羅德而言都很重要。
如果殿堂跑路前連屁股都不擦,那麼羅德就要做更多謀劃了。
王國當前仍有兩域不安穩,南域德雷克大公也只是表面配合,奧爾德林家族雖然占據月河逐漸做大,但勢力版圖終究還沒有擴大到整個東域。
假如後續真往最壞的情況發展,羅德就要考慮進一步大擴兵,先從北域開始征伐全域。
然後再對付盤根錯節的東域剩餘貴族勢力。
這些打算讓羅德感到煩惱。
法比安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裡,滿含歉意地說道。
「殿堂為了探索另一半世界耗費了千百年的時間,絕對不會輕易放棄,而且不離開這裡就無法逃離更迭的命運。」
「不過羅寧閣下已經明確表示,在殿堂離開前,所有的隱患之地都會執行封印,至少能確保未來一段時間的安寧。」
「如果你想要得到殿堂更多的資產處置權,甚至被羅寧閣下視為新的破碎之地守護者,那麼就儘快展示出你的能力吧。」 「如今的潘德拉貢王族早已不如當年,你作為未來的國王之婿理應扛起秩序的大旗,無論是強權也好,亦或是新政也罷。」
「既然舊的不行,那麼就換換新手段。」
「這是羅寧閣下的原話。」
說到這裡,法比安也不願多言。
實際上殿堂是走是留這件事完全不會因外力或是誰的個人意志而改變。
這就是殿堂千百年來的追求。
破界計劃雖然取得了進展,但殿堂具體的大遷移時間還沒個定數。
可能是未來兩三年,也可能要拖到十來年之後。
但無論是幾年,還是幾十年,對於殿堂的準備時間和覺悟來說都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罷了。
這點從拉格納國王的老祖宗,那位名為澤斯的八階大魔導所表現出的精神狀態就能看得出。
壽命長見識廣之後,他們的許多情緒與看待事物的閾值都會拔高。
可不管怎樣,這種情況對於羅德都是有利有弊的。 他自然也有擔憂的道理。
即便已經做好了單挑全世界的覺悟,但羅德依然需要足夠發展時間以及合理的布局安排。
眼看氣氛有些尷尬,法比安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布袋,放在了地圖邊。
「這是本季度交付的儲物首飾。」
「共計五十枚次元指環。」
這玩意就是殿堂破解儲物首飾技術後製作的儲物戒指。
每枚內部空間穩定在二十七立方米左右。
另外法比安這次還多帶了十枚空間墜飾,其內空間達到一百二十五立方米。
儲物裝備一直屬於戰略資源。
先不管寂滅不寂滅的,能好用一天就算一天。
隨後羅德收斂思緒,關於沉寂災變、黑暗復甦、文明更迭、破碎世界這些天坑隱患他另有思考。
這也是他在兼顧魔能力量的同時,大力發展機械技術和軍事力量的重要原因。 包括利用天賦者和面板特質打造新型強化士兵也是如此。
隨後羅德跟法比安商定了軍隊集結並與殿堂編隊匯合的時間。
最快在八天之後,第一批軍隊就能在殿堂飛艇的護送下趕往德林邦城!
兩人結束了會面。
羅德離開會客廳後,也馬上投入到黑金城自身的戰爭動員中。
在羅伊斯大公和澤維爾皇子的眼裡,他們只能看到羅德所展現出的那份持續戰爭能力。
但他們卻很難體會到羅德為此所做的準備。
在眾人歡慶與宴飲之時,軍營、工坊和物資倉庫都在高速運轉。
城外的軍營進行了最後一次大規模整隊。
準備用於攻打大小曼寧家族的部隊已經完成最終集結。
這支軍隊以黑金城常備軍為核心,補充了部分完成基礎訓練的新兵,並得到了雄鷹兵團部分未休假的老兵加強。
軍械庫晝夜不息地運轉。 那些保養良好的刀劍、盔甲、大磅數複合弓、雙層鋼臂弩和槍械彈藥分發了下去。
沉重的攻城錘和組裝式雲梯車被塗上防潮的油脂,用巨大的帆布遮蓋等待裝車。
此外,這次隨軍出征的還有兩台雙脹式陶鋼裝甲蒸汽攻城車!
攻打大小曼寧家族的軍隊跟支援德克家族的軍隊互不干涉。
這屬於是兩個不同的戰略計劃。
與此同時,準備遠赴支援的那支軍隊也在東域進行籌備。
一箱箱老式的禮讚5號爆炸物占據了運輸官儲物載荷的相當一部分。
在禮讚6號量產前,5號爆炸物就是扛把子。
它的穩定性很高,是攻堅和防守的雙重利器。
除此之外,還籌措了大量的糧食。
有成袋的燕麥、黑麥、醃肉、干豆以及耐儲存的硬餅乾。
有部分關鍵糧秣會儲備在儲物首飾里進行轉運,軍隊做好了長期堅守的準備。 在國王他們商議婚約的這幾日,羅德視察軍營,跟連隊長以上的軍官進行簡短交談,叮囑軍需官檢查武器裝備的狀態。
他還去倉庫親自查看爆炸物的封裝和糧食的裝載情況。
甚至抽空去了一趟技術學校附屬的工廠,那裡正在為軍隊趕製一批可攜式的改良水壺。
這次跟之前不同,羅德沒有發表長篇大論的演講,只是下達了命令並時刻保持著關切。
而支援德克伯爵的另一支援軍將從東域穿插進中庭,然後再斜向過境到奧爾德里奇家族的地盤中。
沿途包括海勒家族在內,還要途徑至少三個家族的領地,他在趕回黑金城接待國王前都已打好了招呼。
扯出為國王辦事的大旗在東域和中庭還是很好使的。
時間一天天過去。
轉眼就是國王拉格納來到黑金城的第五天。
這天的傍晚時分。
婚約細節的磋商總算是告一段落。
禮儀官帶著厚厚一摞文件草案交給羅德,等他這兩天核對完就能進行最後的謄寫和潤色。 國王難得有了一段空閒,他拒絕了休息的建議,提出想看看黑金城的夜景。
按照計劃他還會在此逗留兩三天,但不會去冰湖城之類的地方轉悠,就專心待在黑金城。
羅德親自陪同他登上了附近塔樓的瞭望台。
從這裡望去,就能看到黑金城的燈火如星河般鋪開。
作為布設了煤油路燈的城市,額外的油料和維護支出換來了黑金城入夜後的美景。
夜晚的黑金城並不寂寞。
北坡工業區的暖光跟港口區的桅燈相互映照。
街邊的路燈遠去化為一條光影長龍。
而擴建中的新城區和規劃整齊的農莊也都點綴著溫暖的燭火。
初夏的夜風舒適宜人,偶爾還會帶來領民們的歌聲與歡笑聲。
拉格納國王雙手扶著石欄,靜靜地看了很久。
「不管看多少次,都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你是拜倫的兒子,但你比拜倫還要出色。」
「即便是年輕時的拜倫也做不到你如今正在做的事。」
國王在年輕時曾是拜倫的至交好友。
後來二人雖然在王后的問題上有所分歧,但拜倫從未辜負國王,而國王對待奧爾德林家族也素來寬容。
否則當年的月河裁定不可能會那麼輕鬆的塵埃落定。
雖然去年出了問題,但從裁定至今奧爾德林家族也安穩了十多年。
所以在國王心目中,羅德還是一位有故人之姿的故人之子。
對於兩世為人的羅德而言,區分前世今生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他跟國王閒扯了幾句後就談及了正事。
「陛下,明日我希望您能召喚隨行大臣召開一次會議。」
「我將在會議上正式提請兩件事,一件是私事,而另外一件則是公事。」 聞言,拉格納轉身看向他。
「公事是什麼?」
他沒有詢問私事,因為他很清楚羅德的私事對他而言必定只是舉手之勞。
但羅德所謂的公事那就不一樣了。
拉格納很清楚,如果沒有什麼驚天大事,那麼羅德絕不會親自來請示他,更不會讓他正兒八經的召集大臣。
要知道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考察黑金城,順帶把潘妮的婚事定下。
他所懷揣的是進一步拴住羅德的心思。
只見羅德同樣看向國王,在四目相對間,他輕聲回答道:「我需要您發布全域戰爭動員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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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個月都沒有雙倍月票(最近一次雙倍活動要到九月底才有)。
所以老哥們有票子給小滾投一投,免得過期清零啦。 另:本月已更新35萬字,雖拉,但還不算太拉,讓我們一起神聖泰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