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寧關於人才扶持的安排，顯然經過了深思熟慮。
留下一支寶貴的高階施法團隊給羅德，就等於為他留下了薪火。
而薪火總是會自發傳承下去的。
放在外界，別說是一支施法團隊了，六階和七階這個檔次的施法者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珍貴的人才。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這波確實算是扶持，而不是交易了。
畢竟在此之前，索拉斯大陸中雖然也有野法師，還有加入諸如自由者法環這樣「散修」勢力的法師。
但名義上，殿堂是不容許索拉斯大陸誕生第二個施法者組織的。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私下有沒有索拉斯法師結社或是秘密社團那就不是羅德所關心的了。
因此，這次羅寧跑路前也算是給予了黑金勢力自創施法者部門的一份許可。
當然，等他們走了之後，許可不許可的也就無所謂了。
不過有羅寧背書，對羅德而言還是有力的。
羅德當前已經徹底領會了他的意圖。
這種安排既是扶持，也帶有託付的性質。
送人才是一方面，最關鍵的是那些人才所掌握的配套知識。
羅德還記得自己在得到冰封王座的權柄，從而掌握冰霜系的施法能力時，羅寧很快就派法比安送來了相關的知識和用於鍛鍊法術模型構築能力的施法晶片。
所以要說殿堂的壟斷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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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羅德認為也大可不必。
換作任何一個勢力處在殿堂的角度上都會做出類似的選擇。
這世上的萬事萬物都是如此，沒有最優只有更優。
羅寧相當於塞了一份魔法文明發展的藍圖到羅德的手中。
無論如何，這都相當符合雙方的利益，同樣契合了黑金勢力未來的發展趨勢。
之前羅德不發展魔能技術，除了顧慮沉寂災變外，也有殿堂籠罩的因素。
這會使得即便羅德花了大價錢僱傭到魔導師級別的施法者，同時在領地內尋找施法天賦者，最後也有很大概率會打水漂。
故而羅德才會寧願派人僱傭一支土系施法者團隊前來協助參與基建項目，也懶得特意培養自己的施法者。
雙重疊加的負面因素使得當時的羅德做出了最符合利益的決定。
但現在又不同了。
既然羅寧都送貨上門了，那麼即便後續會爆發沉寂災變，羅德也不介意在這方面投入一些本錢試試水。
不過，在羅寧後續描述了這支團隊所涵蓋元素系別時。
羅德突然想到了一個他一直以來都很好奇的問題。
「羅寧閣下，在這支施法者團隊中是否包含了亡靈系的施法者？」
亡靈系可是非常敏感的系別。
死亡與每個人，甚至不誇張的說，跟每個生靈都息息相關。
畢竟有生就有死，這是定律也是必然。
但也正因如此，掌控死者的亡靈系就變得令人十分忌諱。
這個問題同樣讓羅寧眸光微閃。
「」
就連剛接收了新任務的法比安都稍顯意外地看了羅德一眼。
亡靈系即便在奧秘殿堂內部也是相對敏感系別。
殿堂不僅有亡靈法師，而且數量還不少，只是特意被分散在若干個部門中防止他們抱團。
要知道死亡本身就是一場最容易蔓延的「瘟疫」，同時它也是亡靈法師施術的基礎。
但萬事都有兩面性。
駕馭死亡本身沒有對錯，難的是在這個過程中不受死氣陰影的影響。
羅德看到二人的表情後，連忙解釋道。
「據我所知，亡靈系施法者要求擁有對亡靈死氣和暗影之力的特殊感應力。」
「這種天賦的罕見程度，雖然要低於空間系和時間系這兩種萬中無一的系別，但是相較於火系、水系等常見元素系，仍然算是稀少。」
「而且這種元素魔力的性質也非常特殊，涉及到生靈對亡者領域的探索，過程中還少不了對諸多負能量的操縱。」
看得出羅德是做過一些功課的。
他為此確實廣泛查閱了不少相關的資料。
有不少資料都購自海外船商的渠道。
羅德好歹也是一方強勢崛起的伯爵，關於亡靈法師的事，只要他有心搜集相關的消息那就不算什麼秘密。
而且他也沒有要掩飾自己對亡靈系的興趣。
亡靈系可以應用於軍事和科研。
對生命與死亡界限的探究本質上都跟亡靈系有點兒關係。
此外在部分黑暗復甦勢力和幽暗地域中也不乏亡靈怪物的存在，如果能有這方面的高階施法者坐鎮，肯定能填補一塊對應的領域空白。
更何況，他真正感興趣的是亡靈系的骸骨構裝技術。
這可是跟高階鍊金工程和符文鍛造並立的第三大構裝體技術。
包括那具邪龍構裝體，它的製造也少不了高階亡靈系施法者的參與。
羅寧聽完羅德的問題後，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他對羅德會關注到這個相對偏門領域其實並沒有感到太意外。
因為羅寧很清楚羅德在關注著什麼。
就像是羅德同樣也知道殿堂方面借著前哨就在黑金城的便利，不止一次觀察過羅德和他麾下的天賦者們。
現在羅德和他的天賦者們被殿堂劃分為全新的特異派系。
如果不是破界計劃突然取得了突破，殿堂方面少不得會對羅德和他的天賦者們進行大調查。
但現在羅德和他的天賦者們所展現出的特異之處，對殿堂而言的優先級並沒有那麼高。
而羅德同樣眼饞殿堂內那些秘而不宣的施法系別。
只能說雙方各有所察，同時也有各自的追求，算是有著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關於亡靈法師這個問題，羅寧沒有直接作出答覆，反而饒有興趣地拋出了另一個衍生問題。
「那麼除了亡靈系外，你還對什麼系別的施法者感興趣？」
羅德聞言笑了起來，他直言不諱地回答道。
「時間系！」
單論系別本身的含金量而言，這個系別要比空間系更罕見，也要更加神秘。
它的力量涉及到對時間的干涉，堪稱是魔法領域最頂端的奧秘。
當然，羅德也明白時間系的施法者肯定更難修煉，而且施法的束縛條件也更多。
不可能在舉手投足間就搗鼓出前世玄幻小說中動輒逆轉時間長河的操作。
畢竟時間這玩意代表著物質在空間內的變化，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但像是拉長或縮短局部的時間流速，或是短時間的區域回溯應該是高階時間系施法者能做到的。
「時間系的力量，我想任何對魔法世界有所了解的人都會感到好奇。」
「不知這支團隊中……」
羅德借著羅寧給的台階，順勢問了出來。
卻見羅寧輕輕搖了搖頭，嘴角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羅德伯爵，時間系是一個非常非常特殊的類別。」
羅寧難得用了兩個「非常」來凸顯時間系的特殊。
而他的語氣也變成了傳授知識時那種分外嚴謹的感覺。
「跟我們熟知的火、水、風、土、乃至奧術和空間等系別都不同。」
「常見的元素感應天賦，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天生的，是源自靈魂與生俱來的魔力親和。」
「但時間系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它更依賴後天的領悟和進階。」
羅寧看著羅德，引導著他思考其中深層的原理和關聯。
因為羅德也是個施法者，雖然不是天生的，但權柄加持後他比那些天生的冰霜系法爺都更具對應的施法潛力。
故而羅寧也沒有拿豆包不當乾糧，他此刻完全把羅德當成了一位正在聆聽教導的施法學徒來對待。
不得不承認，這也是羅寧身上的一種氣質顯現。
在任何施法者面前他都像是一位溫和的老師，有著天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氣場。
只見羅寧侃侃而談道。
「時間的參照物是什麼？」
「是空間內物質與能量的運動、變化和衰亡！」
「如果沒有空間作為載體，沒有物質和能量的變化作為刻度，那麼所謂時間就失去了度量的意義。」
「因此，對時間本質的感悟和理解往往都建立在對空間和能量，以及對世界底層規則有了高深認知的前提上。」
「這裡的能量指的是奧術魔力，因為奧術魔力具備了萬能轉化和融合干涉的特性！」
羅寧說到這裡，又進一步介紹道。
「在奧術系中，除了側重於空間特性的虛空奧術和側重於融合系別的融合奧術這兩大分支，還有空間系本身的施法者……」
「當他們將自身的領悟提升到一個階段從而觸摸到規則時，就有可能從中領悟到些許有關時間的奧秘，從而將自己的部分施法能力拓展到時間的範疇。」
「但是想要達到這個程度就需要極高的天賦和漫長的積累，還少不了深刻的洞察力！」
「所以傳統意義上的時間法師幾乎是不存在的。」
「而那些能夠在施法中運用部分時間力量的施法強者，本身必然是在奧術或空間這兩個系別中登峰造極的存在。」
這個解釋可以說是為羅德揭開了時間系的神秘面紗。
它可不是一個獨立的入門系別，而是魔法道路的一扇隱藏大門。
按照羅寧的說法，真正能觸及到時光的施法者恐怕少之又少。
那麼眼前這位站在索拉斯大陸施法者的頂點，而且精通虛空奧術並已觸摸到規則的九階超級魔導師……
想到這裡，羅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羅寧，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羅寧閣下，按照您的說法……」
「您本人是不是已經……」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足夠明顯了。
作為虛空奧術的頂級強者，羅寧可能已經觸及了時間系。
羅寧的臉上浮現出的神情讓羅德有些捉摸不透。
他沒有承認，更沒有否認，只是用一種略顯調侃的語氣說道。
「關於我個人在魔法道路上的具體進展或許留有一些懸念會更有趣。」
「羅德伯爵，有些力量，其實知道它的存在，要比知道有誰掌握了它更能保持敬畏和探索的動力。」
「你還年輕，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冰霜系和火焰系等傳統元素系別走到極致後，也能以偉力動搖時空。」
「冰霜代表遲緩，火焰代表燃盡！」
羅德猶如醍醐灌頂，突然得到了啟發，想到了宇宙的熵增和熵減這樣的宏大概念。
極致的減緩又何嘗不是一種相對的熵減呢？
看來施法奧秘果然是一門非常精深的學問，它就像是四通八達的大路。
難怪大部分施法者總會不自覺地投入其中。
此時受到羅寧給予的引導和啟發，就連羅德這個半路出家的施法者都對探索施法奧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而羅寧的回答就等於默認了他對時間領域有所涉獵。
羅寧很可能已經掌握了一定的相關能力。
但羅德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這屬於個人的秘密，如果羅寧不願多說那麼也在情理中。
羅寧開始重新聚焦羅德最初的問題，那就是是否會提供亡靈系的高階施法者。
「關於你詢問的亡靈系施法者……」
「我很遺憾地告訴你，計劃派往黑金城的那支教導團隊中，並沒有亡靈系的施法者。」
羅寧突然頓了頓，像是在考慮如何向羅德解釋這個決定背後的原因。
片刻後他才輕聲解釋道。
「亡靈系的力量，源於對暗影和亡靈死氣的研究。」
「所以該系施法者少不了長期與屍體、骸骨、幽魂乃至那些更黑暗的東西打交道。」
「而無論是亡靈死氣還是暗影之力都會緩慢地浸染生機或影響神志，這就使得大多數亡靈系施法者的性格和行事風格跟普通施法者大不相同。」
「在亡靈法師中不乏才華橫溢、專注於學術研究的聰慧者，但他們普遍都帶有一種生者勿近的陰鬱氣質。」
「思維模式也更容易偏向於非人性的角度。」
「更重要的是，長期接觸亡靈死氣，會使得他們很容易受到黑暗復甦這類大環境帶來的負面精神污染，整體心智失穩的風險非常高。」
「殿堂級的亡靈法師都要定期接受心靈療愈和淨化。」
說到這裡，羅寧也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