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羅寧對亡靈系施法者抱著謹慎和戒備的態度。
只不過作為施法者的頭頭，他不可能跳出來公然歧視這個施法系。
畢竟亡靈系本來就有容易走上歪路的情況，如果不加以合理的引導，確實很容易使其邪惡化。
說來說去，總歸還是因為亡靈與死亡的命題永遠都是那麼敏感。
羅寧倒也沒有否認亡靈派系的巨大風險和隱患。
但也坦誠了亡靈系在許多領域中所具備的魔法價值。
「但是……」
果不其然，羅寧的話有了轉折。
「我們不能否認，亡靈系在魔能技術領域的作用確實很大。」
「尤其是在探索死氣遺蹟，處理高危亡靈怪物的威脅和高端的骸骨構裝體製造上。」
「這方面的知識和技術具備了獨特性。」
「比如這具邪龍構裝體，它的身軀框架經由鍊金工程與符文鍛造技術的改造。」
「主體還是經過骸骨構裝處理的邪化龍骸本身！」
「它的改造完全離不開高階亡靈系施法者的輔助。」
「可以說，若是沒有骸骨構裝技術，那麼這具邪龍之軀充其量只能改造成一具強大卻僵硬的傳統魔像。」
他說到這裡，語氣又恢復到放鬆的狀態。
「所以當你問到亡靈系的時候，我就明白你肯定看到了這個系別價值。」
「既然你特意問起，雖然原先安排的施法團隊裡沒有亡靈系的導師，但我可以另外為你引薦一位。」
羅德頓時喜上眉梢。
先不管亡靈高危不高危的。
正所謂存在即真理，它能存在就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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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介紹一位性格相對穩定的七階亡靈系魔導師前往黑金城。」
羅寧有些保守地說道。
「他名叫埃利烏斯·莫奈。」
「在殿堂內，他是專注於古代亡靈封印解析和死氣純化理論的魔導師，同時也精通高階骸骨構裝的應用研究。」
「相較於那些性格孤僻，思維偏執的亡靈系同僚，埃利烏斯至少能在大多數時候進行理性的討論。」
「而他對於相關知識的傳承和技術的應用也有一定的責任感，至少在過去的三百年時間裡，他還是很遵守殿堂的規章制度的……」
「當然，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和其他監管者的緣故。」
羅寧在殿堂內部就是一座大山，有他鎮著就出不了亂子。
而這位埃利烏斯·莫奈加入殿堂超過三百年時間，算是有了足夠長的觀察周期。
再加上殿堂內部定期的心靈監測與淨化規章，整體還是比較靠譜的。
「我會在這次會面結束後親自給他發信說明情況，如果他本人同意，而你也能接受這些管控要求，那麼他會在今年入冬之前，提前啟程入駐你指定的城鎮。」
羅寧三下五除二就給出了一個大致的時間，但還是少不了進行一番慎重的警告。
「但是有幾件事你必須清楚。」
「即便他在亡靈法師中屬於溫和派，但埃利烏斯依然有不少怪癖。」
「」
「他對某些骨骼材料有強烈收集欲，同時還喜歡古老墓穴的環境，待在類似的環境中，他會感到心情舒適。」
「而在跟他交談的時候，這傢伙還會偶爾冒出一些亡靈視角的比喻和觀點。」
「可以說他的生活習慣跟常人有很大的不同。」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我需要你時刻關注他的心理健康。」
「因為亡靈法術離不開亡靈死氣，而死氣的浸染是持續性的。」
「他的研究課題和活動範圍必須受到嚴格監督。」
「未來，法比安會協助你一起進行這項監督工作，因為他了解殿堂內部對亡靈施法者的管理流程。」
殿堂建立在一系列的規章和法師們嚴謹的態度之上。
羅寧說起這些規章制度來倒也是一套一套的。
嚴謹監管是必然的。
等到納入黑金體系內，羅德有的是監管辦法。
他還不至於奈何不了一位亡靈魔導師。
風險、危害和收益都需要放在同一個尺度上進行衡量。
不管怎樣，現在就扒拉到就等於賺到。
離了羅寧和殿堂這層關係，外邊哪有這麼多大法師和魔導師送上門來？
至於心理健康的問題，在【幻者】天賦進步神速的瓦妲面前，這些都是小事。
「您說的一點都對，羅寧閣下。」
羅德很認真地回答道。
「風險與機遇並存。」
「我會為你準備好相應的條件。」
羅寧點了點頭，他向來都對羅德這種務實的態度感到滿意。
關於施法系的話題基本上就到此為止了。
羅實提這麼一嘴主要是為了多薅點羊毛。
畢竟機會難得，過了這村可就沒有這店了，其次則是因為他的心中確實對此感到好奇。
他好不容易才見上羅寧的本體一面，如果不趁此機會多發問，今後又該上哪兒去找這麼博學的施法者呢？
而除了施法系的問題之外，羅德心中還有一個困擾已久的疑問，打算藉此機會向這位早就站在施法知識頂點的羅寧進行求證。
「羅寧閣下，在討論殿堂撤離前的善後問題之前，我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希望能得到您的解答。」
羅德稍微停頓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是關於元素權柄的事。」
「比如之前我見到過的冰封王座。」
他提到冰封王座時，法比安和羅寧的神色都沒有太多變化，因為這件事不是什麼秘密。
羅寧只是稍微抬了抬下巴，示意羅德接著說下去。
都到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了，其實沒有什麼問題是不能大膽發問的。
就算羅德坦白自己的野心，羅寧也不會有什麼過激的反應。
「自從在霜龍之牙獲得冰封王座的認可，我掌握了部分冰霜權柄的青睞之後……」
羅德表述起心中的疑惑。
「我對於元素權柄的本質，還有它們在破碎世界中的來歷，一直都心存疑惑。」
「冰封王座所代表的冰霜系權柄賦予了我非常出色的冰霜施法能力，讓我跳過了普通施法者需要打基礎的階段。」
「這簡直是一種巨大的饋贈。」
羅德說到這裡的時候，羅寧卻伸出一根手指，很有禮貌地插了一句話。
「是饋贈沒錯，但這樣的饋贈同一時期里只有一份。」
「而且每一份饋贈的獲取都有著不低的門檻，更是要去解決那些牽扯不小的麻煩。」
羅寧所補充的這些，其實意思很簡單。
那就是元素權柄的饋贈具有不可複製性。
只要這條路徑不可複製，那麼對於殿堂而言它的價值就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大了。
畢竟元素權柄只是某個施法系的捷徑，並不是不走就沒法走的必經之路。
羅德點頭，對他的話表示贊同。
「我能感覺到，這份饋贈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所以您能告訴我，關於元素權柄它們究竟是什麼嗎？」
羅實只是很想知道羅寧對這玩意的看法。
羅寧輕輕頷首，看起來在整理思緒。
約莫十幾秒後他才緩緩開口。
「元素權柄…確實是捷徑，是單一規則的偏愛和認可之後的具現化。」
「對於一個施法者而言，掌握對應的元素權柄就意味著你跳過了感應、親和、理解等一系列繁瑣且依賴天賦和時間去練習的步驟。」
「你直接獲得了該元素法則的部分權限。」
「這就為你帶來了非常高的起點。」
「據法比安當初匯報，你在獲得冰霜權柄後不久就能自然發揮出媲美四階冰霜系法師的施法能力。」
「所以能提高對應元素領域的雙限。」
羅寧的神色看不出褒貶，不過整體而言元素權柄應當是好處多過壞處的。
他提到的雙限指的是下限和上限。
這意味著得到元素權柄的人，即便擺爛，施法下限也不會低到哪兒去。
同時只要稍微努力一下，上限自然而然就能提升。
這就是雙限很高的情況。
用不嚴謹的描述來說，其實就等於是對應元素規則給權柄獲得者開了一個後門。
「但是……」
這時，羅寧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
「權柄可不是通往對應系別施法頂點的唯一出路，更不保證你一定能走到這個系別的施法終點。」
羅寧的這番話，讓羅德想起了法比安當初送來冰霜系法術手冊時說過的話。
權柄確實是個優勢不假，但施法底蘊才是將其最大化的基礎。
羅寧隨後又繼續道。
「而且元素權柄並非人人可得。」
「這種元素權柄的具現物往往存在非常高的認主門檻。」
「這種門檻，可能與靈魂特質、血脈、天賦淵源和特定的歷史時刻，甚至是一些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命運有關。」
「冰封王座選擇了你，這是事實。」
「但它背後具體的篩選機制，殿堂無從解答。」
「我們只知道，如果試圖強行奪取或占據未被認可的權柄，往往會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而且這些權柄具現物大多作為封印存在，比如冰封王座就封印著邪化霜龍。」
羅德面露恍然之色。
只不過關於冰封王座的認主，還真不是因為羅德符合了對應的要求。
而是板子哥突然發力，發揮了面板在機制層面上的包容性。
理論上羅德有能力得到所有權柄具現物的認可。
這才是他真正關心這個問題的原因。
假如他集齊了全部元素權柄，豈不是能變成全能施法者？！
而且所有元素權柄聚集在一起，只怕會發生無法想像的變化。
只是關於板子哥的事卻是不能明說的，也沒有必要說。
他耐心聽著，沒有多言語，也沒有做些不合時宜的肢體動作。
此刻羅寧是個好老師，而他是個好學生，僅此而已。
只見羅寧接著說道。
「我們認為元素權柄充滿矛盾與風險。」
「而且因為權柄具現物往往跟邪惡巨怪或是某些需要鎮壓的隱患有關，再加上個體數量不多，每種元素系對應一種權柄，整個世界也就那些具現物，所以這件事還不算是廣為人知。」
「殿堂對諸多上古遺蹟、失落文獻和傳說進行比對後，得出了一個推測。」
「目前散落在破碎世界各處的元素權柄，都是在紀元更迭過程中，隨著文明毀滅和對應元素系別的強者隕落後，由特殊現象凝聚而成的。」
「比如冰封王座，代表的就是上一位執掌冰霜權柄的強者，他主動獻身鎮壓了邪化霜龍。」」
「殿堂的法師們認為，其他的元素權柄大多也處於類似的處境。」
「它們和強大的力量互相掛鉤，卻也跟巨大的危險和古老封印綁定在一起。」
「正因如此，殿堂雖然進行過有限的研究，但從來沒有將收集或掌控所有元素權柄作為目標。」
「從某方面來分析，這是個吃力不討好的任務。」
「畢竟每個權柄的認主條件和關聯的封印的情況都很複雜。」
羅寧的解答，讓羅德知道了答案。
元素權柄確實是個好東西。
但這個好東西是有門檻的，不是人人都能受用。
而且它們還跟不同的鎮壓封印掛鉤，稍有不慎就偷雞不成蝕把米，好處沒得到先惹上額外的麻煩。
先不說殿堂如今都要跑路了，就算沒跑路的時候，負責監察各地的殿堂也很少會招惹是非。
故而這些元素權柄算是破碎世界裡的獨特彩蛋，靜待有緣人的光臨。
而它們並不會影響正常施法者的攀登和成長。
羅德至此就心中有數了。
他會在後續進一步搜集有關元素權柄的散落情報。
別人搞不定的元素權柄，他羅德打算一力擔之！
常規的方式駕馭不了，不代表他這個掛哥也駕馭不了。
望著若有所思的羅德，坐在他對面的羅寧其實心中也很清楚他掌握了一些了不得的手段。
這是個不該被束縛的異人。
之所以選擇扶持他成為索拉斯大陸新的秩序者，就是因為羅寧想要看看這個異人會不會做的比當年的人王亞瑟更出色。
如果說元素權柄是破碎世界自然誕生的彩蛋，那麼羅德就是羅寧為這個世界特意準備的未來彩蛋。
對此，他非常地期待那個不算遙遠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