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夜色深沉。
餐廳的燭火熄滅，空盤和殘酒自然會有女僕來收拾。
羅德攬著海鯊的腰肢穿過了長廊，前往舒適的大浴池。
這處大浴池熱氣氤氳，利用一處小型的水系和火系魔法陣來持續升溫和水循環。
算是伯爵府邸中專門用於享受的魔能設施。
魔能這種東西離平民很遠，但是離老爺們很近。
而在城堡竣工之前，羅德倒也不介意稍微享受一下。
這個浴池是羅德府邸中少數能用奢華來形容的設施。
池子很寬敞，整體都是由打磨精細的黑色大理石砌成的，邊緣鑲嵌著帶有凸出紋路的銅條裝飾。
池水清澈，還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
整個浴室很是靜謐，有著足夠私密的氛圍。
羅德揮退了伺候的女僕，同時抬手揮出一道冰藍的光幕增加隱私性，海鯊這才褪去衣物邁出線條優美的雙腿踏入池中。
溫暖的池水幾乎是立刻就裹住了她。
她背靠池壁，舒展著身體。
原地的水流輕輕蕩漾，映出她傲人的身材。
常年海上搏命的生涯給她的身體留下了不容忽視的緊緻感與力量美感。
那頭紅髮被池水打濕，讓她身上的端莊感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的豪邁氣質。
羅德同樣赤身在她身旁坐下，感受池水的暖意透過水流傳遍全身。
適宜的熱水澡能令人感到放鬆。
只見海鯊側過身，手臂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帶著水珠的手指輕輕划過他的胸膛。
洗漱完畢後，二人披著浴袍來到了臥房。
入夜之後，管家奧利等男僕早就提前避嫌前去休息，外間也永遠都有輪值的女僕隨時聽候吩咐。
此時，柔軟的床單上鋪著細密的繡花綢緞，在這些來自南域的珍貴布料逐步面向領民放量供應的同時羅德也已經用上了它們。
這些綢緞布料確實要比棉麻布料更加絲滑舒服。
進入臥房中的海鯊幾乎是癱軟著被羅德放倒在了床鋪上。
她的身體陷進柔軟的被褥里。
堅鑽級的體魄賦予了她強大的力量和耐力，但是在今晚，這些外在的剛強都失去了意義，只剩下了內在的柔軟。
……
數個小時之後。
薄毯被睡夢中的海鯊無意識地扯了扯，這條毯子只蓋住了身姿起伏的部位，下沿才堪堪遮到腰際。
她那細膩的小麥色肌膚露在了外邊。
有一道淡青色的鰓紋印記還在兩側腰腹處微微翕動。
修長結實的小腿伸出，腳踝纖細，足趾微微蜷曲，看樣子睡得很深沉。
羅德折騰了好一會，在短暫的小憩後就提前起床。
他站在床邊，靜靜看了海鯊片刻，隨後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頰邊的髮絲，動作倒是格外的溫柔。
隨後他這才直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掛在上面的一件深藍色綢制睡衣寬鬆地罩在他精壯的身軀上。
系好了腰間的帶子後，他才拉開了臥室的門。
外邊值夜的女僕立刻從對面的椅子上站起身，恭敬地低下了頭。
「海鯊夫人累了，讓她好好休息。」
「通知下面提前準備溫水，等她醒了洗漱要用。」
「另外，讓人帶一壺熱酒去書房。」
「是，老爺。」
女僕小聲應道，連忙轉身去辦。
老爺擁有多位紅顏知己的事情對這些女僕而言不是秘密。
但也沒有人敢亂嚼舌頭。
一來是因為羅德的威望，二來這件事就連潘妮公主都沒意見，她們更不敢多說什麼。
在過去的幾年裡，羅德已經在領民中樹立起了獨特的權威。
他的任何行為都是默認合理的，無人會質疑，也無人能質疑。
老爺多情不叫渣，那叫理所當然。
以至於大部分領民都在盼望著羅德老爺能早日有自己的孩子。
對他們而言，老爺本身的血脈傳承同樣是對黑金勢力的一種保障。
如果羅德在領地內公然選「妃」，恐怕前來排隊的少女可以繞黑金城十圈。
不過羅德本人對女色並不過分索取，對他而言這種事只是調劑，所以他還不至於會變得荒淫無度。
此時，羅德邁步來到了隔壁的書房，點亮了屋裡的魔石燈。
值夜女僕很快端來了熱酒和牛角杯，羅德在書桌後坐下，示意女僕可以退下。
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靠在寬大的高背椅里，閉目養神了一會兒。
片刻後，他抬手從儲物手環中取出了那一大摞從海怪堡廢墟里翻找出來的破舊書冊和羊皮卷。
濃烈的霉味和潮氣席捲而來，帶著一種濕漉漉的陳舊氣息。
這些從廢墟里扒拉出來的爛書殘冊，狀態並不好，許多皮製紙張的表面都已經遍布霉斑。
上面的字跡大多都被潮氣和霉斑遮擋得模糊不清。
只有小心翼翼地反覆擦拭，才能勉強進行閱讀。
羅德開始耐心地整理分類。
他擁有【記憶宮殿】，記憶力自然不必多說，甚至不誇張的說，羅德就是人肉掃描儀外加天然存儲陣列。
但是對於這種需要辨析內容並從中提取有效信息的工作，還是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他先是快速瀏覽了那些用粗糙線繩綑紮的簿子。
這些簿子有許多地方都已經黏連在一起。
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記錄著某年某月，海怪島跟哪艘商船交易的若干貨物和收入。
時間跨度從十幾年前到最近幾年。
翻了大約七八本後，羅德就放棄了查看這些本子的打算。
這些只是海怪島的帳本，在海怪島沒有覆滅的時候，商業流水同樣屬於機密，但現在它們一文不值。
至少對他要尋找的線索而言可以說是毫無價值。
接下來羅德又翻到了一份份貿易日誌。
這些日誌倒是比帳簿更規整了些，上面記載著跟固定貿易夥伴的長期合約、貨價波動和航線備忘錄等內容。
但是日誌里同樣沒有涉及任何關於水之權柄的秘辛和傳說。
此外羅德還找到了氣象日誌，上面刻板地記錄了不同的氣象變化。
說實話，這玩意倒是有點用，可以交給黑金城的海務部門進行參考。
時間在快速閱讀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夜色從深沉的墨黑再到漸漸透出淡藍。
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即將過去的徵兆。
羅德面前的桌面上被判定為無用或價值不高的殘冊已經堆起了高高的一疊。
他略微蹙起了眉頭。
難道老海怪利奧波特就沒有留下任何關於水之權柄或厄祖瑪特核心秘密的記錄？
還是說那些真正重要的東西，都存放在利奧波特的儲物首飾里？
這種事還真說不準，羅實也只是讓海鯊去碰碰運氣。
羅德思索了一會，還是決定先看完再說。
當他把那些破舊的羊皮卷歸攏到一邊的時候，突然碰到了一個質地頗為堅韌的小本子。
那是一個用暗褐色鞣皮縫製的冊子，通體只有巴掌大小，厚度更是不足一指。
它被壓在一疊潮乎乎的羊皮卷下面，封面上沒有任何字跡留下，而且邊緣還磨損嚴重，就連許多縫線都已經斷裂了。
羅德用木質刮片將它輕輕翻開。
裡面的字跡相當隨意，甚至可以用潦草來形容。
但凡是個文書敢寫出這樣的字都要被無情地辭退。
上面的筆跡斷斷續續，就連墨跡的顏色看起來都深淺不一，並不是在同一個時間段里寫下的。
而且這些字跡也有一定的變化，時不時還能看到邊緣畫上一些簡易的圖案。
這居然是一本日記！
而且從末尾的署名來看，這就是利奧波特本人的日記本。
羅德頓時精神一振，當即就坐直了身體。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但是日記確實是一種非常好的記錄形式。
羅德在心中給已故的海怪利奧波特點讚。
他小心地翻動著脆弱的內頁，從最早的時候開始看起。
日記的記述相當不規律，有時連續幾天都有簡短的記錄留下，有時則會間隔數月甚至一兩年才會寫上一段。
但正因為這種跳躍性的記述，這本看起來並不厚的小冊子，擁有了非常驚人的時間跨度。
剛開始的那幾頁日期都標註得很模糊，羅德甚至看到了三十年前的日期，當時島民還在跟聯合王國鬧彆扭。
而且早期的記錄也相當瑣碎且平淡。
「北風吹，泊船損失三艘，修繕費錢……」
「與灰鰭談妥春捕的漁獲分配，這人狡黠，要留意。」
「海鯊送來新釀的椰子酒，味道很好。」
「遠眺見南方有船隊燈火連綿，應該是王國艦隊巡弋，需要中途避讓。」
這裡的海鯊指的是上一代海鯊頭目。
在翻過十幾頁後，上面終於記錄了一些羅德感興趣的內容。
「我又夢到了……在那片深藍中的陰影。」
「父親從來沒有告訴我究竟是什麼。」
「古老者仍有些抗拒我的烙印控制，只願意勉強在海怪島附近遊動作為威懾。」
「海之主真的存在嗎？」
「還是說，那只是我們血脈中流傳的瘋狂臆想？」
「今日去了西島魚人舊廟的遺址，石壁上的紋路用海族文字寫著無盡的水與掌控？」
羅德的手指在這些段落上輕輕觸碰著。
他繼續往下翻，這裡所記錄的時間跨度變得更大了。
中間還有大量的空白頁，然後就突然出現了既連貫又顯得有些焦躁的記錄。
「遺蹟的線索指向黑水海域，那些貪婪鬼盤踞的地方。」
「厄祖瑪特最近一次回應召喚，已經是三年前了，我與它的聯繫正在變得越來越弱……」
「它說它很困。」
「而我身上的烙印效力也正在……」
這句話被重重划去，幾乎無法辨認。
「昆特那孩子最近在問我深海敕令的事……」
昆特·萊曼就是海蛇的原名。
這篇日記的內容雖然零散且模糊，但依然具備相關的線索指向性。
看得出老海怪利奧波特確實掌握了一些水之權柄相關的遺蹟信息。
甚至還知道海蛇早期就接觸到了深海敕令的碎片。
那玩意羅德也有一些，跟海淵與邪化海族有著明確的關聯。
而關於所謂的無盡之水和掌控的相關線索則被指向了黑水海域！
那片被黑水海盜視為老巢的危險海域。
那裡是海盜樂園和船隻的墳場。
海水終年都呈現出黑灰色的質感，而在那片海域中見不到任何島嶼和礁石，反而棲居著許多古老恐怖的海獸巨怪。
除此之外，令人忌憚的還有獨特的魔力沸騰現象。
每當黑水之上出現魔力沸騰的情況時就會導致所有符文材料和法陣都陷入紊亂。
對依賴魔能設施航行的船隻會構成重大威脅！
而盤踞在那裡的黑水海盜大多奉行著野蠻法則，冬季蟄伏時以船為家。
入秋後那裡又會飽受冰封大陸寒風侵襲，哪怕是最好的風帆都會被凍得硬邦邦。
任何勢力在不熟悉航線的情況下都別想掌握黑水海域。
那裡變幻的天氣和光怪陸離的傳說使得黑水海域充滿了獨特的地域色彩。
羅德摩挲著下巴。
別人怕黑水海域，他倒是不怕。
因為黑水海域中的那些麻煩只能讓魔能船隻和傳統的木帆船感到棘手。
他的鐵甲艦足以無視大部分的黑水風險。
就連一般的海獸巨怪也很難傾覆重鋼鐵甲艦。
不過目前他的鐵艦也才剛起步而已。
但不管怎樣，看來黑水海域十有八九就藏著水之權柄的秘密。
羅德決定將日記上的情報作為線索，留待後續去探查。
正好他也眼饞那些黑水船王很久了。
他們在別的沿海勢力眼中是令人頭疼的海盜頭子。
可在羅德看來，這不就是一個個移動的小金庫嗎？
要知道當初，莫里斯船王那個被古老者占據的寶藏島上，就藏著價值接近十萬金葡萄的財富。
這些船王只怕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有百萬金葡萄級別的身家。
當然，他們就像是狡猾的老鼠，習慣在各個荒島上打洞藏金，很少會把金銀財富放在同一個地方。
但是不要緊，等到了羅德對黑水海域重拳出擊的時候，這些傢伙遲早都得一分不差地吐出所有金幣來。
羅德記好所有的關鍵信息後就抽出一張便簽。
刷刷幾筆，準備讓人交給以賽亞。
黑金海軍是時候重點往北探索，並開闢出新的航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