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程檢閱了二人的測訓。
他對結果還算比較滿意，至少整體的變化是正向的。
當然，這次測訓也暴露出了許多弊端。
三大強化完成後，雖然顯著提高了身體強度，但仍有很多地方需要彌補。
毒抗、消化性、造血能力、肺部功能、皮膚強化、視覺和感知強化等等都有很多可操作的空間。
在泰圖斯和格瑞·赫倫完成了測訓後，瓦妲剛好也來到了私訓場。
不過她可不是來這裡打醬油的，而是二人訓練中有一項名為「精神與心靈抵抗訓練」的項目需要瓦妲來配合。
這個訓練的原理，就跟當初羅瓦妲把自己拖入噩夢中，用來鍛鍊【心眼】技藝是一個道理。
人類的精神意志是個上限看不到盡頭，下限卻可能觸手可及的東西。
通過【幻者】天賦塑造的幻覺與夢境，都是鍛鍊精神抗性的絕佳方式。
理論上，二人可以在夢中經歷千百次的廝殺或人生流轉的過程，以此來彌補閱歷和精神抗性不足的問題。
這一招非常好用，已經在相關領域過驗證。
經過長期幻夢訓練的士兵，往往擁有更堅強的意志和對待事物更加彭勃的激情。
意志和激情，兩者其實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足夠強的意志力完全能夠形成堅韌的精神屏障。
理論上接受過完整精神訓練的士兵都有機會抗衡奪心魔的心靈控制。
當然，雖說意志力這玩意有些抽象，擁有無上限的潛力。
但從基礎來看，意志力越往後就越難提升，它的抽象之處在於心性的差異。
比如泰圖斯和格瑞，前者的意志力要強于格瑞。
但只要在幻夢中模擬出狼主的形象，二人的意志力都會同步飆升。
根據這個現象，瓦妲摸索出了心靈目標理論。
而精神訓練也成為了二人的必修課。
想要成為真正萬中無一的精銳，不僅要有鋼鐵般的身軀，還鋼鐵般的意志！
趁著二人接受精神「關懷」的時候，羅瓦力、蘭一人一把椅子在安靜的觀察室聊了起來。
「你們認為，下一步該優先對他們進行哪一部分的強化呢？」
羅顧左右，分別看了一眼瓦力和蘭後，他才開門見山地詢問。
蘭沉吟了片刻後率先發聲。
「如您之前所提到的那樣，他們需要更強大的肺部。」
「目前限制他們運動機能的主要是肺活量。」
「而且因為擁有雙心的原因，他們的心臟能發揮出更強勁的泵血能力，但肺部掣肘了雙心機構帶來的最終效果。」
蘭的談話風格也越來越有老資歷學者的樣子了。
擁有【強化】能力的他，在學習方面同樣屬於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的傢伙。
羅下的阿什爾和蘭，還有新近成為天賦者的凱斯·芬，他的天賦【沉思者】相當於青春版的【記憶宮殿】疊加【思維倍速】。
此外，他在獨處的時候，還能額外的天賦增益，具體的變化羅有過於關注，而凱斯也沒多吱聲。
凱斯正處於高速學習補足差距的階段，還沒有像阿什爾和蘭那樣完成了學習積累，成為羅下能獨當一面的天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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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蘭而言，【強化】同樣能幫助他了解萬物。
這種了解不拘泥於表象，有著相當逆天的效果。
從血肉之軀再到金鐵木石，幾乎沒有什麼東西是不能被抓過來狠狠進行【強化】的。
羅了點頭，旋即看了看二人魁梧的身軀。
經歷了前三道強化步驟之後，他們的身體跟著「擴容」了不少。
首先聲明，羅不是大肌霸神教的信徒，但大有大的好處，如果用前世的改裝車來類比，那麼大號的身體就相當於是大號的底盤，可以改裝的地方頓時就富餘了。
原本塞不進的新器官，如今也有了更充足的位置。
羅了指遠處正在夢中蹙眉的二人說道。
「肺不夠用，那就給他們再加上一個。」
「人體是雙肺葉，我們可以給雷霆戰士們準備第三肺葉乃至對稱式的第四肺葉！」
「同時定向強化肺泡組織，使其能夠容納更多的氧氣，還能自主調節氧耗量。」
他的意思其實很簡單，首先就是讓肺部更能裝氧，然後搭配雙心，做到能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供應多少氧氣給身體。
羅不求讓雷霆戰士徹底化為無氧生物，但最好能做到呼吸五分鐘，憋氣五天半的水準。
黃金級的強者都能在一定程度上進行內呼吸循環，所以長氧續航成為了一個頗有挑戰性的要求。
說到內呼吸，羅是又有了新的思路。
「新肺要能二次過濾二氧化碳！」
「你們應該已經學完了第二冊生物的內容，如果能進行二次氧過濾和循環，那麼氧續航還能再提高一倍！」
羅啟了「我胡說，但你們要想辦法」的模式。
老闆只管提要求，手下人能不能辦到就是兩回事了。
果然，瓦力和蘭聞言都皺起了眉頭，看起來很是為難。
片刻後，瓦力小心翼翼地舉起了手。
「老爺，按照書本上說的，只有植物才能通過光合作用來把二氧化碳變成氧氣……」
目前新教育的各項學科都擴展了不少內容。
瓦力居然都能挑出刺來了。
羅許地點了點頭，他其實剛才那麼一說也只是想要提示一下二人。
只見他伸出了兩根手指。
「瓦力，你說的沒錯。」
「所以想要達成我說的這個目標，其實有兩個思路。」
「首先就是想辦法賦予雷霆戰士光合作用的能力。」
「其次就是重塑體液緩衝結構，使其能承受更多的廢氣。」
他的話讓二人面露思忖之色。
二氧化碳屬於人體的代謝廢氣，很難在體內進行轉化復用。
如他所言，他們可以想辦法賦予對象光合作用的能力，畢竟光合作用的本質是一套高度特化的酶與蛋白複合體系統。
所以第一招就是想辦法賦予他們類似的能力。
參考瓦力和蘭的天賦，這一點還是有機會辦到的。
至於第二招純粹是大力出的思路。
人體血液的酸鹼緩衝系統，是由血漿和紅細胞內的各種化學物質構成的。
而人體細胞消耗氧氣的過程中，產生二氧化碳，這玩意又會溶於血液生成碳酸，會讓血液變酸，出現呼吸性酸中毒的症狀。
正常的人體緩衝體系只能暫時中和酸性物質，使體不會快速崩盤。
但它不能讓二氧化碳憑空消失，只是硬扛而已，多餘的廢氣還是要靠肺部來呼出。
而改造體液、血漿、紅細胞和組織液，再搭配腎臟的代償改造，就可以硬扛十倍乃至百倍的廢氣，同樣能做到超常的呼吸續航。
人體改造屬於系統性的工程，牽一髮而動全身可不是說著玩的。
羅話引起了二人的深入思考。
約莫十多分鐘後，蘭抬起頭來，目光怔怔地補充道：「那我們還需要先給雷霆戰士增加一個造血器，徹底對血液結構進行改造，讓血里的細胞有更強大的攜氧力，進一步提升您剛才所說的體液緩衝系統。」
二人如今的生物知識相當於半步高中生大圓滿。
原理什麼的都知道不少，而身體運轉的各項機理也都心中有數。
畢竟二人從來都不缺少實踐的機會。
每年總有上百次的人體解剖實踐，其中大部分是罪犯，少數是之前俘虜的頑固者。
後者的解剖價值尤為高，因為不乏白銀或黃金級的強者。
羅不想浪費，每批戰俘只要身份不太敏感，能收錢還人的那就痛快收錢，能勞動的就送去勞動，願意戰鬥的就丟進囚徒軍團。
只有那些脾氣臭又硬的傢伙，才能享受到上解剖台的待遇。
這也算是為科學獻身的廢物利用了。
「那就以造血器、新肺和更強大的體液緩衝系統為目標，敲定接下來的三項改造。」
羅本是打算將改造步驟定型為9至11道，現在看來恐怕要超過這個數字了。
每多一道步驟，就意味著完形雷霆戰士的締造代價和周期都要相應延長。
雷霆戰士部隊本來就是為災變沉寂爆發預留的後手，因此不必設定好高騖遠的目標。
反正天賦總會不斷提升，而領地未來的各方面生化條件也會持續改善，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更高效的改造手段。
在雷霆戰士計劃里，羅能再奉行完成勝過完美的低標準原則了，甚至反過來講，這個計劃要麼完美地搞出來，要麼就索性別搞。
故而羅願多花一些時間和資源來打磨雷霆戰士。
尤其是格瑞·赫倫和泰圖斯這兩位初代體。
他們算是這個計劃的先行者，雖然有了神秘的破限腺體多了些保命的把握，但是任由瓦力和蘭不斷地進行各種改造嘗試，整個過程還是充滿了風險。
「對了，那些孩子怎麼樣了？」
羅到這裡就想到了那一百多個孩子。
蘭聽到這個問題後，也從深思中回過神來。
「他們都在積極鍛鍊，等待著初次進行改造。」
「但是有部分孩子並沒有那麼狂熱的信念，所以有些意志消沉，不過數量不多，大約只有四分之一的樣子。」
他顯然關注過這個問題。
羅到他的匯報後，不置可否地抬了抬下巴。
片刻後他才做出了新的決定。
「給他們最後一次自由選擇的機會。」
「要麼成為雷霆戰士，承受死亡的風險和未來可能會到來、也可能不會到來的榮耀。」
「要麼就去學堂，今後努力掌握一門手藝，做個安穩的黑金領民。」
羅了想還是決定不把這些孤兒的命運給定死。
雖然他們本來隨時會死在黑街或是饑寒交迫中，但命運不該如此殘忍。
首批哪怕只有十個孩子留下，都是個好的開頭。
對於羅新決定，蘭恭順地點頭表示會傳達到位。
隨後他又想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對了，找到讓他們安全的進入瀕死，並植入我的血液締造兩個腺體的穩定方案了嗎？」
這個問題讓瓦力和蘭同時犯了難。
他們有些為難地搖了搖頭。
「我們研究了穿刺一些不那麼重要的部位，但似乎都達不到瀕死的標準，瀕死這個狀態在實際的過程中很難做出界定。」
「常規的非致命刺傷都達不到瀕死的效果，而我們又不能真的把他們折磨到快要死亡的時候，因為稍有不慎就是真正的死亡。」
人類沒有可視化的血條，想要深究瀕死這個狀態，確實是有些麻煩。
機緣巧合的瀕死和人為創造的瀕死那是兩碼事。
而這也說明了自己的活性破限之血想要融入體內有著比較苛刻的硬性條件。
羅大拇指撥弄著下巴的胡茬，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前世有不少藥物都能讓心臟暫時停擺，從而模擬出短暫的極限瀕死，但是黑金城可沒有製備那些藥物的條件。
只能從海外看看有沒有假死類的魔藥。
就在這個時候，羅到了距離觀察室不遠處的休息室內，瓦妲雙手氤氳著灰光，持續浸潤格瑞和泰圖斯額頭的場景。
他的腦袋就像是通了電的燈泡一樣，忽然靈光一閃。
「等等，我們不一定要在現實中讓他們真的承受瀕死的傷勢。」
「而是可以通過【幻者】的手段來模擬死亡體驗！」
羅話對瓦力和蘭而言又不亞於一道驚雷。
「模擬？」
「這…能行嗎？」
蘭躊躇地開口問道。
羅起眼睛，同樣在認真思考。
而最終的結論是大概率有希望能成功。
「只要瓦妲的幻夢效果足夠真實就有機會達成我們想要的效果。」
「必須要真實到能撬動潛意識，但又不能過於刺激，免的腦死亡了。」
其實精神刺激到腦死亡的概率極低。
但恐懼、絕望和極度精神創傷，有概率會誘發應激性心肌病。
而嚴重的精神應激也會對腦部器官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所以這個操作個度，還備好以防萬一的後手，然後再進行初步的嘗試！
如果能通過【幻者】解決瀕死狀態的問題，那麼羅該很快就能看到第一支雷霆戰士小隊集結與受訓的身影了。
見瓦力滿臉受到啟發的表情，想要起身去到瓦妲身旁等待，羅抬手讓他重新坐下。
「別急，先等瓦妲那邊結束，我還一問格瑞和泰圖斯的狀態。」
在他發話之後，瓦力重新坐回原位，只是屁股扭個不停，顯然也被羅假設勾起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