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學習 成長與集體主義
塔爾的解釋仍令他們感到有些費解。
尤其是聽到羅德不僅給那些娃娃包餐食，還會給他們的家庭每月額外的糧食，每季度會發一套孩子穿的衣服時更是目瞪口呆。
在他們看來，這純屬錢多了燒得慌！
粗略一算，僅是額外補貼出的糧食，每年都不是個小數目。
對他們而言，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理解教育的意義。
這些傢伙心中對羅德的教育啟蒙策略感到不明所以，甚至還在心中產生了懷疑，認為羅德肯定另有目的。
但事實勝於雄辯。
這麼多學校就在黑金城內，這麼多的孩子也在他們的眼前的教學樓里學習著。
就在這個時候。
附近傳來的一陣哭鬧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聲音來自教學樓的側門。
眾人看到一個約莫只有六七歲的小男孩，正緊緊抱住母親的大腿，哭得滿臉都是鼻涕
泡。
無論他的母親怎麼勸說；小男孩就是不肯往教室里走。
「我不要——我不要進去————」
小男孩的聲音里滿是委屈和來到陌生地方的抗拒。
他的母親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婦人，身上穿著黑金紡織廠的工作服。
只見她蹲下身，輕輕掰開了孩子的手。
用很認真的語氣說道。
「埃茲拉，你必須去上學。」
「為什麼，我以前也不用上學————」小男孩扭著身體，哭喊著說道：「我想去郊外這名年輕的母親用雙手扶住兒子小小的肩膀，讓他面對著自己。
從這個孩子的年齡來看，他來到黑金城的時候或許還不怎麼記事呢。
對於小孩子而言，剛開智的那幾年所生活的地方幾乎就等於是全世界了。
他並不理解外界和其他城市的情況，更不明白對外邊那些許許多多同齡人而言，能夠
來到學校學習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
不過他的母親顯然對此有著更加深刻的理解。
「埃茲拉，你好好聽著。」
「黑金城和外面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
「在這裡，無論你是工匠的孩子、農夫的孩子還是漁民的孩子，只要到了年紀，就沒有一個不學習的。」
「這是羅德伯爵老爺定下的規矩，我小時候想認字都沒地方學，本來只能圍著土地轉，看個布告都要聽人念。」
「現在是羅德老爺給了你們學習的機會，不用花錢還有糧食給家裡，讓你能坐在這麼亮堂的房子裡學東西。」
「工人們勞動了一日，夜裡還是要到學校里去。」
「婦人們、姑娘們還有士兵們都不例外哩！」
小男孩對於母親話中的深意其實也聽不太明白，但哭泣的聲音確實小了一些，只是依舊癟著嘴，眼淚汪汪地看著母親。
只見年輕婦人用手指抹去他臉上的眼淚，語氣放緩了不少。
「此時在這座城裡有許許多多的小孩都跟你一樣正在上學去，在這裡你才能結識新的朋友。」
小男孩聽到朋友這個字眼後，側耳聽了聽教學樓內傳出的誦讀聲，然後又看了看母親認真的臉，終於還是慢慢鬆開了手。
有些不情願地被送進了最近的一間啟蒙班。
這一幕小插曲轉瞬即逝，但卻讓眾人都若有所思。
尤其是韋斯利、維芙和瑪塞琳等人更是對黑金城的教育發展感到驚訝，同時也在心中思索了起來。
精靈們的教育普及度相當高。
再加上壽命漫長，生育力較弱，所以對那些幼年精靈都會格外的關照。
所有的精靈孩童會在10歲到25歲這段時間學習語言、詩歌、繪畫和算數。
25歲之後可以根據自身喜好選修一門或兩門的異族語言。
比如維芙等人就精通聯合王國通用語和南島語。
而像是最年長的韋斯利，甚至還掌握了獸人語和地精語。
所有精靈人均有著較高的學習基礎。
對比索拉斯大陸人族普遍的渾渾噩噩，精靈們自然會產生天然的優越感。
要知道許多農奴連說話都說不利索，能吃上幾頓飽飯就是最大的心愿，更別說去思考人生的哲理。
但眼前，這個工人打扮的年輕母親都能說出這些極具理性思維的話。
無疑就是對黑金城教育行動的最大肯定。
而這些孩子的未來同樣會因教育和學習而變得精彩。
韋斯利從這件事裡，看出了羅德正通過最基層的家庭來貫徹他的教育措施。
那位母親的話精準地傳達了羅德在教育政策上的意圖，而且看得出教育的紅利或者說是甜頭正在漸漸顯現。
因為那位母親正將這些好處轉化為對下一代的期盼。
維芙則被那位年輕母親話語中蘊含的希望所打動了，這種關愛孩子的情感共鳴足以跨越族裔的區別。
瑪塞琳同樣陷入到思考中。
那個年幼的孩子，對於學習和不學習並沒有太深刻的理解。
而他的母親代表著已經被黑金新秩序影響的領民。
她很清楚地知道什麼是現在，什麼又是過去。
什麼是這裡，什麼又是外面！
所以她才會堅定不移地要把孩子推向黑金城所代表的全新未來。
這種兩代人的認知正在快速完成更替，正是羅德教育政策成功的證據。
塔爾也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只是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黑金城的日常就是如此，羅德老爺的意志就是勢不可擋的浪潮，不會因為其他任何人的意志而產生偏移。
在略作停留之後，塔爾就領著這群來自天南地北的訪客走向那幢占地規模最大的教學樓。
踏上教室外的走廊，晨光透過玻璃窗將教室內部照得透亮，也使得其內的景象對這些外來訪客而言變得一覽無餘。
其實申請參觀學校的訪客並沒有那麼多，所以倒也談不上會擾亂教學秩序。
經過將近三年的教育發展，黑金城的教育啟蒙體系已經逐漸成熟了起來，自有一套跟外界大不相同的教學模式。
別說是一般的邦城了，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學城，單論教學模式的集中度也不如這裡那麼高。
學城的學士在拿到第一枚銅環前就掌握著一定的學識基礎，來到學城並得到許可後就可以參加每周一次的學習。
不同的大學士往往只會同時帶數名學生。
而平時這些學士們大多都要泡在圖書室里進行自學。
哪裡像這兒，每間教室里都坐著三十多名學生。
這種集中化的教學更是貼合了普惠化教育的原則。
韋斯利的目光看向順著走廊延伸出的一間間教室，腳步也不由得放慢了幾分。
每一間教室里的桌椅都排列得整整齊齊，孩子們穿著按季度配發的衣裳，正坐在那裡望著老師。
他們的臉蛋大多紅撲撲的，顯然沒有受到飢餓與寒冷的傷害。
那一雙雙純淨的眼眸里既映著窗外的秋日陽光，同時也映著黑板上用白膏筆寫下的字符。
「一、二、三、四————」
稚嫩的跟讀聲從旁邊的那間教室里傳出。
這些聲音匯聚成了一種朝氣蓬勃的力量，當幾十個，乃至上百個孩子的聲音匯聚在一起的時候，不僅不會讓人感到煩躁，反而有種春天到來時，山林中萬物生長的感覺。
塔爾在這個時候，神情真切地指向教室內介紹道。
「各位請看，我們的孩子們上午的課程主要是識字、基礎算數和常識。」
「伯爵大人認為，基礎的讀寫和計算能力是開啟智慧和技能學習的鑰匙。」
「每個孩子入學時，都會領取到一套免費的書本和文具。」
「包括練習用的石板、炭筆、沙盤，還有由黑金印刷局印製的書籍和記事本。」
「此外，學校還設有勤學獎，會綜合考評孩子的出勤、努力程度和進步幅度。」
「每季度評選一次，獲獎的孩子除了能得到額外的食物補貼，還能獲得工分券。」
「這工分券的作用，想必大家都很清楚。」
塔爾此刻的每一句介紹，對於這些訪客而言，都有一種過於鄭重卻又偏偏都是事實的荒謬感。
他說的頭頭是道，漸漸讓他們也意識到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黑金城押注的是這個事業
的未來。
有一位來自澤拉斯大陸的人類商人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投入也太大了。」
「光是這些孩子每日的伙食和月度補貼，每年都要耗費大量的糧食。」
塔爾笑了笑，神情很坦然地回答道。
「您問到了關鍵。」
「很多人都有跟您類似的疑問。」
「但是羅德老爺已經用事實來回答了所有人。」
「他說過，為了教育而付出的糧食和物資，絕不是鋪張浪費。」
「孩子們把糧食吃進肚子裡才能長成力氣和頭腦。」
「老爺說——」
「這是播種。」
「至於黑金城有沒有能力這麼做，咱們下一站的參觀地點就會告訴您答案了。」
塔爾顯得很從容，黑金城的底蘊給了他淡然應對這些外來訪客的底氣。
天大地大，黑金最大。
不管來訪者究竟來自什麼城市或什麼勢力。
黑金城都將顛覆他們的認知！
韋斯利等人默默聽著塔爾的介紹，眼睛卻不由自主地透過走廊上的窗戶觀察著教室中那些小小的身影。
他看到前排一個小女孩，正緊握書中炭筆，在石板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土地這個詞。
而且寫了一遍又一遍，連鼻尖都滲出了毛毛汗。
旁邊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女孩，同樣在專注地練習寫字。
這種專注是韋斯利在索拉斯大陸其他人類城鎮的孩童臉上根本就見不到的。
那些孩子要麼過早就開始背負生存的沉重，使得眼神無比麻木。
要麼在貴族莊園裡作為僕役後代，永遠都怯懦地活著。
要麼在黑街中野蠻地生長，學會了狡黠與兇狠。
而這裡的孩子們，他們腳下的土地，頭頂的天空，還有未來全都是明亮的。
這種精神上的客觀差異，就是最有說服力的證據。
昨夜韋斯利閱讀《黑金周報》時所產生的震撼和好奇，此刻化為了眼前最真實的景象o
毫無疑問，羅德·奧爾德林正在重新塑造一代人。
這個認知讓韋斯利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和敬畏。
他認為自己正在見證一種不同於過往人類文明的新秩序正在誕生。
維芙則趴在另一間教室的窗沿上，看得很認真。
她天生就情緒敏感。
所以此刻直接共情了，從這裡她感受到了求知的渴望、跟同伴嬉戲時的輕鬆、還有受到關愛的安全感。
不多時，當課間休息的銅鈴聲被敲響。
孩子們全都像歡快的鳥兒從教室里涌了出來奔向操場。
歡聲笑語當即充滿了整個學校。
他們追逐著在一起玩簡單的遊戲，分享著口袋裡的幾顆炒豆子或是麥芽糖。
幾個孩子圍在一起，對著黑金印刷局出品的圖本上的動物圖案嘰嘰喳喳地爭個沒完。
這一幕讓維芙的心輕輕顫動了起來。
在銀月之森，精靈孩童們的成長是緩慢而寧靜的，會受到全體族人的呵護。
只不過現在有了對比之後再回想起來，那種呵護反而缺少了眼前這種帶著磕碰卻又更加真摯的互動。
人類孩童在學校所能收穫的不僅僅只有知識。
還有友愛和集體信任，相較於單純的知識而言，這些特質才是最寶貴的！
現在她對那位素未謀面的羅德伯爵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她想要知道究竟是怎樣一個人，才能創造出這樣的地方？
他定下的那些看起來難以理解的政策背後又藏著怎樣的心思？
她突然又想起早餐時吃的噴香烤玉米，那種口味獨特的食物，就連向來物產豐富的銀月之森都沒有。
上述所有的細節拼在一起，似乎勾勒出一個跟她認知里，人類貴族完全不同的形象。
維芙忽然很想知道，那個能說出「黑金城的未來藏在每一個孩子的眼睛裡」這種話的
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這讓她期待著韋斯利能儘快做出決定。
而關於初級學校的參觀很快就告一段落了。
眾人很快重新登上了來時的車駕，而他們的下一站就是位於城西郊外的黑金城的黑金二號農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