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糧食才是勢力的底褲
馬車隊伍離開了學校後，沿著硬實的黑金大道朝著西邊前進。
黑金大道作為黑金城的主幹道確實很權威。
這裡的路面既寬敞又乾燥，落葉都被掃到了一起，然後再由專人負責裝車帶走。
隨著馬車的前進，車窗外邊所能看到的景象也在發生著變化。
從整齊的居民區逐漸過渡到了開闊的田野，沿途還經過了驛站和哨塔。
而西郊遠處在秋天又高又遠的天空下呈現出了一種層次非常分明的場景。
韋斯利轉頭望向窗外，他發誓從未見過規模如此驚人的田地！
原來的他也是很難想像當大片的田地放在同一處區域集中開墾並種植的時候，竟會變得這麼震撼。
最關鍵的是，黑金城種的糧食又多又好，它們形成了一片豐收的海洋，而不像是一般村鎮的粗耕散種使得作物東一簇西一簇的。
更是要比一般的三圃制莊園種的更高也更集中。
成片的田地向遠方蔓延，首到跟地平線相接為止。
繼羅德前段時間和海鯊視察之後，黑金城外的各處農莊中又有相當一部分田地的作物已經完成了收割。
大片齊整的麥茬被留下，等待著後續翻耕補肥。
旁邊有不少地塊已經在一周內完成了翻耕，深褐色的泥土帶著地下的濕潤，隨時準備進行新一輪的播種。
這是一幅收穫與播種交接的景象。
黑金城的農莊裡沒有散亂的農奴，只有同樣穿著藍色或是灰色工裝的人們。
大傢伙兒以一個個不同的耕種單元和勞動小組為單位，按照對應的責任片區在田間忙碌著。
遠處坡地上的玉米田旁，金燦燦的玉米棒子堆積如山，等待著裝進藤筐，然後由馱車運走。
拜倫伯爵早先贊助的那些東域大挽馬負責拉拽馱車，成為了這裡的運輸主力。
當時拜倫伯爵本來是想讓這些挽馬協助羅德進行戰備運輸和武器轉運的。
沒想到羅德直接選擇了跟殿堂交易，投入了大成本定期採購小容積的儲物戒指，實現了一定程度上的後勤儲物化。
所以這些東域大挽馬就理所當然地變成了農業畜力。
除了大挽馬拖拽的玉米車外，眾人也看到了那一輛輛冒著煤煙的犁耕機。
在這裡無論是人機協同還是人畜協同看上去都很和諧。
「這就是黑金城的大農莊？」
瑪塞琳輕聲自語，她雖然肩負著觀察的任務。
但眼前景象還是讓她深感震驚。
畢竟這些田地可不是精靈森林裡那些自然生長出來，需要時便能去隨意採摘的饋贈。
這是對大地和農作物的有序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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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本身對智慧族裔而言本來就自帶浪漫主義。
因為農業本身並不是一種掠奪，而是和諧共生的典範。
維芙此時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她看到幾輛巨大多輪貨車，慢悠悠地在田埂間的硬路旁前進，車上壘著幾乎要溢出來的土豆。
關於土豆，她已經在今天的早餐和昨天的晚餐時分別品嘗過了滋味。
這種神奇的薯狀作物，無論是烤制還是壓製成泥，亦或是摻入少許麥粉烤製成餅，滋味都很不錯。
帶著泥點的土豆堆在陽光下宛若一座座移動著的小金山。
「各位請看————」
嚮導塔爾的聲音適時地響起。
「我們即將進入的是黑金二號農莊的主要耕作區。」
「就如各位所見的那樣，當前正是收穫和播種交替的時節。」
「東側那些已經收割完畢的主要是玉米和晚季豆類。」
「西側正在翻耕的田地將種下越冬的小麥。」
「中間那片則是正在進行土豆收篩的輪種地。」
說著他就指向剛才那些多輪貨車駛來的區域。
那裡的農夫們正在用特製的釘耙從土裡刨出一個個碩大渾圓的塊莖。
動作麻利地抖落泥土後，粗略地按大小分揀到不同的筐里。
那些土豆的數量之多個頭之大，全都是豐收最好的證明。
同時這也印證了塔爾剛才在學校里所說的那番話。
要知道糧食才是任何勢力的底褲，有了糧食才能養活更多的人。
所以糧食也是維持任何秩序運轉的真正基礎。
「你們的這些土——土豆難道是從荒原里找到的新作物？」
「而且產量居然這麼高！」
有一位來自南部大陸自由城邦的商人，是第一次來到黑金城。
他在驛站的餐食中已經品嘗過了土豆，這是南部大陸沒有的作物。
塔爾對此只是笑而不語。
隨著時間的推移，作物傳播是必然趨勢。
但是土豆作為羅德和瓦力親自培育出來的新興作物，自然做好了後手措施。
在育種和改良的過程中，也做了對應的調整。
每一批的種薯需要單獨培育，而子代薯最多再種植一代就會出現嚴重自然退化。
所以土豆這種產量驚人，營養相當均衡的作物之後會怎樣推廣，又該在什麼地方推廣，其中的主動權完全捏在羅德的手中。
那名南部大陸的商人看到塔爾沒有回答，於是就眯起眼睛，努力地想看得更清楚些。
他雖然沒有經營過糧食的買賣，但是對那些常見作物產量總歸是有個大致概念的。
只能說黑金城的農業表現，完全顛覆了他的想像。
土豆堆在空場中的時候，從遠處望去簡直就像是看到一片片灰黃色的小山包。
在眾人的既有認知里，糧食可以用袋裝、可以用車裝，也可以用倉裝，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糧如小山的場面。
「我不敢相信，這竟是人類能種出來的糧食。」
帶著口音的沉悶聲音傳來。
眾人回頭看到了剛才說話的傢伙。
正是那位身高足有三米，身披著大號兜衣的牛頭人。
他一直沒有在眾人身邊湊熱鬧，只是安靜地站在後方。
反正以他的身高，隨便往那一站就相當於是一座小型瞭望塔。
只見牛頭那雙卡姿蘭大牛眼認真地盯著附近剛翻開的土地。
碩大的鼻翼翕動，嗅聞著風中裹挾的氣息。
他身後背著那面薩滿旗，正隨著他嗅聞的動作而輕輕晃動。
牛頭人壓根沒有搭理其他人的目光，他看了很久才抬起頭，再次瓮聲瓮氣地開了口。
這傢伙的聲音就像是從一面厚重的鑼鼓裡敲打出來的那樣。
「好地啊，真是養得極好的地。」
牛頭伸出粗壯的手指，戳了戳田邊的泥土。
「看這土色，黑得發亮，翻起來之後又濕而不黏，透氣保水相當到位。」
「再看那些作物的茬口和留下的根系，多麼壯實！」
「看不到任何病態。」
「但這裡卻不是天然的沃土，而是用心養出來的地！」
澤拉斯大陸跟索拉斯大陸的情況不同，那裡有著多族並立的格局。
其中牛頭人算是最會種地的異族了。
在種地和養地方面，即便是自然教派的僧侶和德魯伊們也得甘拜下風。
畢竟正經種地和依靠自然力量催長本質上是兩碼事。
前者是沒有取巧因素的技術活兒，而後者全靠魔法發力。
正因為如此，在現場參觀的這些外來者中，牛頭人對土地和農田最有發言權。
老牛的話語中難掩讚嘆，就連粗重的語氣都變得激動了起來。
能出現在黑金城，就說明這位老牛可不是赤色戈壁中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傳統牛頭人。
他的通用語雖然口音很重，但咬詞還算清楚。
「我的部族，在戈壁和草原的邊緣也開闢了幾塊耕地。」
「我們牛頭人最敬重大地母親，知道要輪作和休耕，還要施肥蘊養。」
「可像這樣把這麼大片的土地，全都收拾得這樣有精神，還讓莊稼長得這樣茂盛的情況————」
「我沒見過！真沒見過！」
他說著就居高臨下地環視身邊的眾人，尤其是那些來自南部大陸的商人們，目光灼灼地補充道。
「你們懂嗎？」
「這可不只是種得多！」
「這是把地當成了孩子，在養育和伺候著！」
「看那些溝渠，再看看田壟的走向。」
「每一塊田地開闢時都順著風向和光照，簡直是一點兒都不浪費。」
牛頭人毫不吝嗇地表達了高度的讚揚。
作為種地方面的「內行牛」，它這番發自肺腑的讚嘆點明了黑金農業的特點，那就是又多又強！
這番話的含金量，可要比塔爾的介紹還要高。
要是塔爾來做介紹，此時聽在眾人耳朵里或多或少會帶有吹噓的成分，但老牛這波分析點評就不同了。
韋斯利和瑪塞琳交換了一個眼神。
維芙則好奇地打量著牛頭人。
看了看這片二號農莊的主要田區，眾人重新登上馬車。
來到農莊管理處附近停下。
這裡有幾排磚瓦房和一大片非常平整的場地。
場地上正晾曬著不少穀物，大片鋪平的穀物在陽光下泛起的金黃色澤好似能灼傷眼睛。
就連這裡的空氣中都滿是糧食乾燥後才有的氣味。
眾人再次下了車。
塔爾示意大家稍作停留，可以就近觀看收穫和初加工的環節。
不遠處就有農工正將一筐筐分揀好的土豆倒進貯藏地窖中，這裡的地窖也經過了專門設計，保持良好通風的同時還有著非常誇張的貯存規模。
這個時候，那位來自南部大陸的商人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想法，主動湊到塔爾身邊，臉上帶著精明的笑容，壓低聲音詢問道。
「塔爾先生，這些土豆————還有玉米，產量如此高，不知道黑金城是否願意對外出售？」
「價格嘛，好商量。」
「我們船隊就停在港口，運力很充足，而我所在的藍水灣商團也有很大的糧食需求。」
這個時候，另外一名來自澤拉斯大陸的商人也湊了上來。
「我們也一樣。」
「刺玫瑰商團願意簽訂長期合約，每年收購足夠的數量！」
塔爾臉上露出了微笑，但還是搖了搖頭。
他的態度很客氣，只是語氣一如既往的堅定。
「感謝兩位的青睞。」
「不過目前黑金城自產的糧食，主要優先供應本城及盟友領地軍民所需，用來充實戰略儲備，暫時還沒有大宗出售的計劃。」
聞言，他們臉上頓時露出失望的表情。
這樣好吃又高產的作物，確實大有商機。
而目他們暫時不清楚這些作物是否存在子代種植的限制，要是能買一批回去嘗試種植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就算種不出來，保持穩定的進購也不失為新的商機。
這個時候，塔爾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
「關於糧食產品的貿易，老爺和市政廳另有考量。」
「或許明年我們會開放一部分相關罐頭食品的出售。」
「罐頭？」
這個陌生的詞彙讓商人們一愣，就連旁邊正在默默觀察糧囤的韋斯利也投來了探尋的目光。
對外可供申請參觀的項目里，可不包括食品深加工的廠區。
像是罐頭廠那種地方，羅德帶小老婆海鯊看看也就算了，外人根本沒機會深入其中去探訪整個生產過程。
但近期對於這些外來商人，羅德已經授意市政廳，可以拿出部分罐頭樣品。
這種深加工過後的食物，已經具備了工業附加值，要比糧食原材料更適合用來出售賺取金錢和資源。
羅德手頭上的燒錢項目那麼多，賺錢的項目自然也得多多益善。
「罐頭是一種能將食物長期保存的加工方法。」
塔爾隨口解釋道，當即示意眾人跟隨他走向管理處旁邊的那間庫房。
「請隨我來，正好這裡有一些罐頭，可以讓各位有更直觀的了解。」
這間庫房非常乾燥陰涼，架子上整齊碼放著一排排陶罐和大量圓柱形的金屬容器。
塔爾取下幾個陶罐和一些金屬罐，放在了倉庫內的木桌上。
陶罐有專門的封口，外殼還進行了釉封，確保不會有任何泄露。
而金屬罐更是密封得嚴絲合縫。
「這是菌菇罐頭，這是玉米罐頭，這是土豆牛肉罐頭。」
塔爾一邊介紹著，一邊用特製的工具打開幾個金屬罐。
只聽「嗤」的輕響，有一股濃郁醇厚的香氣立刻在倉庫內瀰漫開來。
隨後他又打開陶罐，裡面是浸泡在湯汁里的蘑菇。
另外還有土豆泥和土豆牛肉。
塔爾讓人取來木碟和木勺，逐一將罐頭裡的食物給分裝了出來，抬手邀請眾人品嘗。
包括韋斯利等人在內，所有人都好奇地拿起了木勺。
正欲品嘗的時候，塔爾卻笑眯眯地說道。
「對了，忘記告訴諸位客人。」
「這批罐頭都生產於一個半月之前————」
此話一出，眾人手中舉勺的動作頓時就變得遲疑了起來。
一個半月前？
隔了四五十天的食物還能吃嗎？
現在又不是北域的冬天，食物變質的並不慢！
然而下一刻，還是有人率先動了勺子。
只見韋斯利頗為勇敢地舀起了一勺土豆泥送入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