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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我一定會死

2026-09-26 18:50:03 作者: 西城煙火

  第161章 我一定會死

  「自是歡迎。」

  庭安側開身,做出歡迎的手勢將許青松迎了進來,順手帶上大門。

  許青松回眸瞧了一眼,問道:「道長為何白日裡將大門關上?近日道觀莫非有甚要緊之事?」

  庭安笑了笑,走在前面帶路的同時解釋道:「觀中如今人少,除了我以外只有這小丫頭,丫頭也沒學有什麼道法,加上我年歲已大,實在分身乏術,便關了大門,今後或許也得徹底關了道觀。」

  他頓了頓後問道:「清風觀我倒是未曾聽過,不知是在何處?」

  許青松隨口道:「大燕國附近,距離此處很遠,道長沒聽過也正常。」

  說著,他也在打量著道觀之內的環境,就如同道觀之外瞧著一樣,十分蕭瑟,院落中的落葉堆滿了地面,檐角已經有了蛛網,廊道的扶手之上皆是肉眼可見的灰塵。

  「道長這道觀,還真是完全不在乎。」

  許青松隨口說道。

  庭安卻是語氣頗為無奈:「雖說也就是一道術法的問題,但我確實沒什麼精力關注這些事情了。」

  「哦?」許青松望了過去,「不知道長在忙著做些什麼?」

  庭安唇角扯了扯,並未回話,只是轉動方向,帶著許青松朝著屋內走去。

  許青松趁著他不注意,右眼中落下一點玄光,將霜冥悄然布置在了道觀之內。

  屋內倒不像院中那般蕭瑟髒亂,而是井井有條,桌椅齊全,顯然時刻有在打掃。

  庭安引他坐下,從旁拿起茶水,給許青松倒了一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道長,請喝茶。」

  他抬手示意,而後自顧自的端起自己的茶杯,輕抿一口。

  許青松略一頷首,但卻並未端起茶杯。

  庭安也不在意,笑道:「讓道長失望了,太平觀雖然立觀已久,但地處偏遠,如今也沒甚特殊之處,更是缺了傳人,不能與小道長交流道法真意了。」

  許青松盯著他,一臉淡然道:「不是還有庭安道長你在嗎?」

  「我?」

  庭安輕笑一聲,「我現在可算不得甚道門傳人,頂多是個逆徒罷了。」

  許青松眯了眯眼:「道長為何這般說?」

  庭安只是搖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許青松未曾追問,只道:「不瞞道長,貧道來此,是因在外聽聞濟懷道長的名號,但道長說觀內只有你一人,小道難免好奇,不知濟懷道長如今何在?」

  庭安放下茶杯,還未言語,那一直躲在一側的女童卻突然出聲道:「我們這裡沒有這個人。」

  許青松不由轉眸瞧去,就見女童一臉認真的說著,看著並不像幫助辯解,反而更像聽到了一個自己能夠插話的話題,所以鼓起勇氣出聲。

  而女童確實也是如此,在許青松眸光望去之時,又往柱子之後一躲,只露出半個腦袋盯著許青松兩人。

  庭安也在此刻說道:「月兒在此待了數百載了,她都說沒有,自然就是沒有的。」

  許青松正待開口,卻聽屋外忽地響起了一陣腳步聲,而後便是屋門被敲響,一道童音在外響起。

  「李老道,小爺我又來了,你在嗎?」

  庭安對著許青松歉意一笑,站起身朝著大門之處走去。

  許青松聽到這個稱呼之時愣了一瞬,他雖早已知道自己的魂念附著在對方的身上,對方就是那幕後之人,但這個「李」姓無疑驗證他所有的猜測。

  屋門拉開,更為明亮的光線照射進來。

  屋外是一個八九歲的男童,穿著一身粗布短打,眉眼飛揚,髒兮兮的臉蛋並未掩蓋住其昂揚的志氣。

  「李老道,小爺今日又來問了,你要我做甚,才肯把一身的本事傳授給我,還有月兒,以後也由我來照顧。」

  月兒卻在此刻探出頭來,嘟囔道:「我才不要你照顧,我以後要一直跟著爺爺的。」

  庭安微微一笑:「這是你第幾日過來了?」

  「第九十九日。」

  少年眉眼一抬,「老道你說過,只要小爺堅持滿百日,你就會將一身的本事傳授給我,現在只剩最後一日了,你可別說謊。」


  庭安搖頭:「我說的是會考慮,並沒有答應你。」

  「那我不管。」少年卻是雙手叉腰,「大不了我再來一百日就行,反正小爺年輕,有的是時間。」

  「但老道可不一定有這麼多時間。」

  庭安只是笑著道。

  少年眼珠子一轉,「騙誰呢!李老道你都有著神仙一樣的本事了,難道還會死。」

  說著,他還探出頭往後瞧了瞧,看到了一直掛念的那張小臉,又意外的瞧見了許青松,神色不由微微一僵。

  「原來李老————道長還有客人。」

  他嘀咕一句,又掃了月兒一眼,這才收回目光。

  「那我便不打擾了老道長了,明日我會再來的。」

  言罷,他也不等庭安的回話,轉身就跑了出去。

  庭安盯著他的背影瞧了一會,這才關上門,轉身走回原位坐下。

  「讓道長看笑話了。」

  「哪是笑話。」

  許青松瞧著剛才那一幕,莫名的就想到了張老道和曾經的自己,眼底掠過一絲柔和之色。

  「我觀那小子天賦不錯,能夠堅持這麼久心性也算不錯,道長為何不收他為徒?」

  庭安沉默片刻,悠悠的嘆了一聲:「我沒時間了。」

  話落,他忽地站起身,又道:「道長,不若我帶你逛一逛道觀如何?」

  「好。」

  許青松站起身跟著他朝外而去。

  庭安臨出門時,轉頭望向月兒道:「月兒,你便在這等著就是。」

  月兒正待跟上的身形頓住,怯生生的望來,半響才道:「好的,月兒在這兒等著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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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安走出屋子,拉上房門,手上玄光一閃,竟是在屋子上加了一個陣法。

  他轉過身來,對著許青松微微一笑,然後帶著許青松朝後院而去,邊走邊說。

  「道長,太平觀立觀的祖師乃是虛平子,也喚作虛平真人,他擅長傀儡一道,也在煉器一道頗有造詣。」

  「老道的師尊喚作懷心上人,同樣天賦很高,在煉魂一道上頗有造詣,自也傳承了下來。」

  「而太平觀至今,傳承的便是煉魂和傀儡兩道,大概算得不錯,可惜我是個不孝之徒,不僅沒能尋到傳人,這一身本事更是不濟。」

  隨著話語,兩人也步入了後院之中。

  相比於前院,後院雖小,但便看著順眼多了,顯然多有打掃。

  一方小小的池塘,一方亭子,一棵高大的古樹。

  庭安抬手指向那方池塘,笑道:「月兒本是那池塘中的一株小花,後來莫名就活了很久,又得天之幸,覺醒靈智,這才化形為女童,常年待在觀中,從未離開過,對於觀中之事比我還清楚。」

  「老道最大的心愿,就是將太平觀傳承下去,可惜天不遂人願,而人力也難抵天下變局,老道心有餘而力不足,如今尚只是苟活在世,更別說讓道觀繼續存在下去了。」

  「事實上,太平觀秉承教化之意,如今也算完成了這個傳承之意,大抵也該是消失的時候了。」

  庭安轉身朝著院中走去,頓住身形,仰頭望著天空。

  「但老道定然是不甘心的,不僅未能將師門傳承下去,還讓師門中的弟子盡數身死,獨留我一人活著,又怎能甘心呢?」

  他轉身望向許青松,繼續道:「道長你想要知道的事很多,辦法也很簡單,只要證明你比我強就行,那我就會將一切放下。」

  「但我也得和道長說清楚,若是道長真的要知道這些事,便也會承接這部分因果。」

  「選擇的權利我交給道長你,就看道長你如何決斷了。」

  許青松淡然的盯著對方,這些話他自然不會全部相信,但是就憑剛才看到的一切,他願意聽對方多言兩句。

  「什麼因果?」

  庭安也是盯著許青松,臉上的笑意已然斂去,只是微微搖頭。

  許青松卻發現了,只要問題一旦觸及關鍵,對方總是逃避,而逃避的方式並非是找藉口,多是不言不語或者搖頭。

  「道長是不能說嗎?」


  庭安臉上閃過一絲讚許,頷首道:「對。」

  「那道長直接帶我去尋便是了,何須如此麻煩?」

  許青松蹙眉道。

  庭安卻是搖頭:「做不到。」

  許青松的念頭閃過,眼眸泛起金光,仔細瞧去。

  庭安道長的魂魄浮現在他眼中,看著十分奇怪,分明垂垂老矣,簡直就像是該死去的模樣,可偏偏依舊活著。

  不僅如此,對方的魂魄之上,赫然有著許多陰邪靈機侵染。

  「魂魄禁制?」許青松出口問道。

  庭安道長不言不語,但這樣的表現顯然是回應了許青松的話。

  「讓我試試,我可以————」

  庭安聞言笑了起來,半響後才道:「道長能說這句話,我就很滿意了,如果道長能夠接過這個因果,那就更好了。」

  「當然,道長若是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只是救我一事,道長便不要想了。」

  「我自己做的事,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那些事都是不對的,所以不管如何。」

  「老道都會去死,只是怎麼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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