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被李建成嚴懲的馬周
李元吉聽著王孝逸的話,一時都被這個人的態度給整模糊了。
這麼隨便嗎?剛才不是還在反對他嗎?怎麼到了這個時候,態度轉變得這麼快?
這時岑文本的話音也是傳來。
「大王,東夷倭寇,怎可居之,其已有襲擾我華夏邊地之例,大王當興王師征討。
且大王乃大唐齊王,今我海軍強盛,當懷有教化夷民之心,此乃大德。」
李元吉看了看岑文本,又看了看王孝逸,好傢夥,不愧是文人。
他們明明是看上了倭國的那些礦,在這兩人眼中,對倭國出兵,反而是彰顯了他的仁德。
畢竟,這是使得東夷的夷人馴服王化,此乃大功?
李元吉嘴角一抽,果然還得是文人會來事。
其實如今大唐主要用的是銅錢,白銀這些多用於奢侈品,也就是當做一種貨品在兌換,或者是打造成一些首飾。
因為如今大唐發現的銀礦並不多,開採出來的銀,在經過提煉之後,根本無法支撐起大量流動。
白銀作為通用貨幣流通,還得是在明朝中後期,開海禁以後,歐洲的那些人帶著美洲以及各地的銀子流入,到後面才將白銀確定為官方貨市。
現在李元吉看上那個銀礦,是他清楚白銀作為貨幣,遲早是必然的趨勢。
而且,他現在就有一些不想用銅錢的想法,準確來說,是大宗交易,不想再用銅錢。
一貫錢就是一千枚銅板,十貫錢就是一萬枚銅板,這個重量,想要攜帶已經不是隨手的事了。
而現在嶺南的許多交易,動輒上萬貫,甚至上十萬貫錢,就為了數錢,每一貫錢都得數一數,不然少個幾枚,根本無法發現。
就這,他就得用不少人手。
而要是啟用銀子為貨幣,如今又根本沒有足夠的銀子為支撐,大唐要是來個會玩金融的,得把他的嶺南給對衝掉。
倭國的銀礦,加上如今這裡發現的部分銀礦,讓他可以在以後將白銀作為一種貨幣。
到時候用白銀去衝擊大唐的銅錢,那不好嗎?
而且大宗交易的付款問題,也可以得到有效的改善。
哪怕第一時間無法作為貨幣,但作為奢侈品拿來賣,都能賣不少錢,能夠換取不知多少錢糧物資。
這也是李元吉打定主意必須得去拿到的。
聽著兩人的話語,李元吉緩緩開口。
「各大都督府下轄各州,如今並不是完全穩定,必須得留有一部分大軍。
既然你們擔心的是此次帶去的大軍少,那就從臨近的嶺東都督府、嶺中都督府、嶺洋都督府、嶺瓊都督府各抽調一千軍。
抽調的大軍,在軍令下達之後的半月之內,必須要趕到!」
王孝逸與岑文本聽著李元吉只抽調三千軍,頓時想要開口,但卻是直接被李元吉瞪了回來。
兩人也清楚如今嶺南的實際情況,現在李元吉已經增加了三千軍,加上倭國又有李元吉說的那些,兩人也不再說什麼。
但王孝逸隨即看向馮智戴與陳保全。
「陳將軍,如今你是軍中大將,還請陳將軍能夠率軍殺敵,切記勿要讓大王親自上戰場衝殺!」
「馮統領,你是大王親衛軍統領,還請護好大王安危,拜託了!」
馮智戣與陳保全看著王孝逸向他們一禮,當即還大禮。
「在下定護好大王安危!」
李元吉看著幾人直接無視他,仿佛將他當成吉祥物一樣,讓人做好保護,其實也有些無奈。
但凡他有李世民那樣的戰績,這些人根本就不會擔心這個問題。
實在是之前,從李淵起兵以來,他的戰績,實在是有目共睹的差。
如今哪怕是面對倭寇,這些人都這樣擔心,李元吉只能感嘆,原身打仗的這個口碑,是真的公認的。
「你們幾個可以了,孤好歹也是在戰場上衝殺出來的,雖敗多,沒有怎麼勝,但區區倭寇罷了。
此事便這樣,立即下去準備,二十日後,大軍開拔!」
李元吉也是不想再聽下去了,實在是這些人說的話,有些傷自尊。
其實像他這個地位,本不用親自衝殺,但他沒有辦法,如今必須得練起來。
不然以後對上李世民該咋整?
李世民在前面沖,他在後面看,士氣上直接就會低別人一截。
也就是雙方還沒有開戰,他就已經先天性的弱了一籌。
如今用倭國以及周邊小國練練手,起碼到了那時,也不至於縮在後面。
哪怕就是李建成,看著文質彬彬,其實也是能提得動長槍,上得了戰場的。
隨著李元吉安排下去,二十日的時間,很快過去。
清晨,李元吉看著不舍又擔心的楊麗婉,輕聲道:「不用擔心,不過一些倭寇罷了。
嶺南諸事,你要幫我看著,給你的令牌,可以直接調動城內和城外的大軍,必要之時,無需問我,你直接做主。」
李元吉有些無奈,實在他百戰百敗的名頭有些過於深入,導致現在,楊麗婉都還是這麼擔心。
楊麗婉聽著李元吉的話語,深吸一口氣,不斷調整著心緒。
如今李元吉出征在即,她知道,自己必須要相信自己的男人,不能有任何拖累。
「四郎,你儘管去,嶺南,不會亂的!
此去,定要小心,我等你凱旋歸來。」
「好,我定安然歸來!」
短暫的相擁,李元吉隨即走出,往大營而去。
至於嶺南的事務,明面上,則是交給王孝逸與岑文本等人打理,以王孝逸為主。
李元吉率領大軍,開始向著倭國而去。
而在長安城內,馬周正在東宮,看著上方的李建成。
「太子殿下,您是齊王殿下兄長,又是大唐太子,還請太子殿下能夠為齊王做主啊。
那些世家之人,如此挑釁齊王,齊王也是被逼無奈。
齊王去往嶺南,本就已經艱苦,齊王以自請流放,為大唐屏障,守護大唐。
如此赤誠之心,怎能被那些世家之人所玷污,還請太子殿下,幫一幫齊王吧。」
馬周將自己的態度放得很低,並沒有一上來就直接放狠話。
其實都知道那些人是李建成授意的,這裡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那層窗戶紙,沒有到那一步之前,就是不能捅破。
至於李淵那裡,馬周已經去見過了。
其實李淵那裡反而還好說話,在他離開皇宮後,李淵已經在開始召見那幾家的人了。
但這件事的根,不在李淵那裡,而是在李建成這裡。
李建成若是不鬆口,依舊會面臨那些問題。
李建成聽著馬周的話語,面色憂慮,但心中卻是極為憤怒。
他是真沒有想到,他派去的人,給他搞出這麼一個難題來。
不是不能用這個法子,而是用了這樣的法子,卻是不全面,留了這麼大的空子給李元吉。
現在即便他要和李元吉徹底翻臉,但要是不能一棍子打死,那這個翻臉的意義,也不大。
這時王珪的話音傳出。
「嶺南之地,如今可不貧瘠,可謂是寶地,齊王此去,恐怕是早已發現嶺南那裡存在的寶藏了吧?
齊王想要成為大唐屏障,守護大唐之心,著實赤誠,對大唐是一件幸事。
但齊王以此名前去挖掘嶺南寶藏,也確實讓人意想不到。」
「哦?嶺南有寶藏?那既然如此,為何嶺南之人沒有發現呢?為何朝廷沒有發現呢?
為何直到如今才被齊王所發現呢?
若是閣下此言能夠代表太子殿下,那麼在下也可以代表齊王殿下表態。
太子殿下若是以為那裡有寶藏,齊王殿下可攜大軍盡數返回長安,那嶺南之地盡數交由太子殿下。
可若是最後沒有什麼寶藏,還請太子殿下,能夠有一個交代!
不然,齊王殿下的大軍到了長安,可不會答應,天下人更不會答應,大唐的太子殿下,無容親弟之心,一心只為私利,枉顧大唐江山社稷於不顧。
前隋暴君楊廣,便因一己私利,為疏通運河而導致天下百姓不堪重負,民不聊生。
今,太子殿下,欲重演乎?」
馬周凌冽的話音落下,李建成眼中更是泛起陣陣殺意。
此刻魏徵當即站出。
「稟太子殿下,奸人馬周無故污衊太子殿下,將大唐喻作前隋,更因此人在齊王身邊,誤導齊王,此人當誅!還請太子殿下,將此人明正典刑!」
魏徵沒有絲毫廢話,上來就直接奔著要馬周的命而來。
馬周聞言,卻是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卻是大笑。
「哈哈,原來大唐的太子,竟是這般自私自利,心胸狹隘之人。
若是太子自認為自己是下一個楊廣,在下可坦然受死。
若是太子自認為不是,還請太子殿下,能夠辨明是非,太子身邊的奸人,可是已經跳出來了。
另外,在下還有一言,在下此來,代表的是齊王殿下,在下所說、所面對的一切,皆為齊王殿下。
剛才在下得到陛下召見,陛下對此,可很是關心,卻是完全與太子殿下身邊的奸人,是不同的態度啊。
在下著實沒有想到,太子殿下身旁之人,卻是如此不將聖人放在眼中,更是欲一度挑起大唐內戰,此人之心,才為可誅!」
「大膽!小小年紀,如今卻學會妖言惑眾,更是污衊太子,齊王身旁竟有如此歹毒之人,當稟明聖人,斬首!」王珪怒不可遏,心境都直接被馬周破壞。
而一旁的魏徵,卻是沒有任何憤怒之色。
哪怕馬周將矛頭徑直對準了他,但他既然能夠說那些,等的就是馬周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呢。
如今他魏徵可不是初入仕途的菜鳥,馬周儘管聰慧,年輕有才,可就是太年輕了,還稚嫩得緊。
這次,他要是不把馬周給一棍子打死,都對不起這麼配合他的馬周。
唯一讓魏徵稍微可惜一點的,就是他看得出馬周有才,但卻是投靠了李元吉。
正當魏徵準備出聲時,李建成的話音卻是傳來。
「孤給你一個選擇,給魏徵道歉,孤可以既往不咎。
若你執迷不悟,牽累孤四弟,那麼是非,便由天下人來評定吧。」
李建成沒有任何情緒的看著馬周,聲音更是冰冷。
魏徵是他的人,是他心腹,馬周一介狂生,竟然敢說這些,這是,真沒將他放在眼裡啊。
其實他完全可以順著馬周的話,將李元吉都給一起打死。
但他又清楚,李淵不會同意的。
他比魏徵這些人更加了解李淵,到了那時,他必然會和李淵鬧得再無緩和的餘地。
如今他還沒有完全掌控局勢,他還不想走到那一步。
而且李建成更加清楚一點,一旦朝廷對李元吉動手,北方的李世民,肯定會順勢搞事情。
如今李世民的聲望太高了,現在根本就還沒有淡化,這個時候李世民一旦南下,遠比李元吉帶來的麻煩,大得多。
魏徵的後手,他明白,其實都不用魏徵說那些,就馬周這些話,只殺一個馬周他完全可以做到。
但殺了馬周之後呢?
解氣是解氣了,但後面的局勢呢?
小不忍則亂大謀,李建成看了這麼段時間的佛經與道書,也不是白看的。
魏徵聽著李建成的話,心中一時有些感動,但他更不想受這份感動。
在他看來,本來就可以順勢殺馬周,逼反李元吉,處理李元吉,直接少一個大患的。
馬周這個時候也清醒反應了過來,他知道剛才自己年輕氣盛了,被王珪與魏徵一激,他漏了這麼大的破綻在外面。
深吸一口氣,馬周向著魏徵一禮。
「小生孟浪,還請太子殿下恕罪。」
馬周這次算是初步見識到了這些老狐狸,言語鋒利得像一把刀,一個不慎,考慮不周,就得落下把柄。
李建成聞言,肅聲道:「嶺南之事,孤會與聖人詳細調查,但無論如何,嶺南即便是齊王封地,也不可擅自更改大唐律法。
至於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來人,將此人拉下去,重打十棍,以做效尤!」
李建成話音落下,魏徵與王珪對視一眼,都有些詫異。
兩人此刻再沒有絲毫想法,尤其是魏徵。
李建成這樣做,這是明顯要針對李元吉,但卻不會將李元吉逼迫過甚,這才能更好的達到他們最初制定的目的。
其實說到底,還是李元吉弱小。
要是換成李世民,李建成敢這樣處理嗎?
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在沒有準備完全時,敢不敢面對如今強大的李世民。
說到底,所謂的政治,也得看自己實力的。
以小博大,得看人。
有些政治手段在有些人面前,是無效的。
因為,只要實力夠強,就能一力破萬法。
弱小與均勢玩這個,只要夠強,誰主要玩這個?
馬周看著自己被拖下去,並沒有求饒。
他知道,如今的局勢,很不利了。
至於他自己的性命,他清楚李建成不會真的把他打死,但皮肉之痛,是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