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一群該死的蠢貨！」
看著多爾袞的身影離開大帳，皇太極忍不住痛罵出聲。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剛醒來的時候，就聽身邊的戈什哈稟報，自己的大兒子豪格已經率領全軍跟蘇瑜決戰。
聽到消息後，皇太極又急又氣，趕緊派人打聽戰況。
當打聽戰況的人回來報告代善大敗，損失了數千正紅旗精銳後，剛醒來的他差點再次昏過去，來不及多想的他趕緊傳令收兵。
等到撤軍後，他之所以毫不留情地讓人打豪格二十大板，一來是為了安撫軍心，二來也是為了懲罰豪格擅自出兵之罪。
等到多爾袞離開帥帳後，他將目光轉向還跪在地上的代善，冷哼一聲：「二哥，此番大敗你就沒什麼要說的嗎？」
跪在地上的代善顫聲道：「我沒有什麼話可說的了，既然敗了，大汗任何懲罰，我都接受。」
看到跪在地上的代善，皇太極冷哼一聲，心裡開始沉吟起來。
雖然如今的他憋了一肚子火，但代善在軍中的威望很高，他不僅和自己一樣是先汗的兒子、自己的二哥，手裡還握著正紅旗的兵權。
最重要的是，自己當年能夠當上大汗，代善是出了力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怒火強壓下來，這才沉聲道：「起來吧。」
聽了皇太極的話，代善這才從地上爬了起來。
皇太極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
代善小心翼翼地坐下來。
說了這麼一會話，皇太極就感到精力有些不濟了，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又揉了揉胸口。
一旁的戈什哈看到，連忙端了一碗參湯過來。
皇太極喝了兩口湯，這才感覺舒服了些。
代善在一旁關切地問：「大汗，您可要保重身體啊。」
皇太極冷聲回道：「放心，我還死不了。」他在椅子上眯著眼睛休息了片刻才道：「今天你跟蘇瑜交了手，有何感觸？」
代善面帶苦澀道：「不敢瞞大汗，今日我在蘇瑜小兒的手中吃了大虧，未能攻克大雍軍陣，反而損兵折將，丟了大汗和咱們女真一族的顏面。」
皇太極冷哼一聲：「看來你也知道自己丟了顏面。」
代善垂下頭，不敢吭聲。
皇太極繼續問：「打了敗仗不要緊，最重要的是打了敗仗後要明白自己為何敗了，你自己分析過原因嗎？」
代善點頭道：「我今日與蘇瑜小兒交手時，發現這支大雍來的京營和咱們以往打交道的遼東明軍有很大的不同。
他們不但軍紀嚴明、戰力強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的火器犀利異常。
不但有輕便的火炮和火銃，而且他們的火器射速極快，打得也非常遠，很多女真勇士還未衝到他們跟前，便被他們的火器擊倒。
等咱們的正紅旗勇士衝到陣前後，他們的陣型也抵抗得極其頑強。
那些京營士卒們悍不畏死，八旗勇士剛一靠近陣前，他們的強弓勁弩便射了過來，他們的盾牌防守嚴密，長槍大戟也用得極為熟練。
不僅如此，他們的火銃還專門躲在後面放槍。
我跟他們打了半個時辰，不但沒有突破他們的陣，反而損兵折將，最後不得已才撤軍。」
聽了代善的話，皇太極點點頭，「看來蘇瑜小兒確實不簡單，咱們繼續打下去也不是不行，但我軍即便能取勝，但也會損失慘重，得不償失啊。」
代善附和道：「正是如此，以臣之見，不如暫且放過他們一馬，咱們全軍轉進到別的地方，燒殺擄掠一番，搶奪大雍的人口、財物與糧食，然後返回盛京待恢復元氣之後再與屬於小算帳，大汗以為如何？
皇太極沉吟了一下問：「倘若我軍後撤，那蘇瑜小兒趁機追上來，我等又該如何？」
代善搖了搖頭：「大雍的兵馬絕大部分都是步卒，如何追上咱們的騎兵？蘇瑜應該沒那麼蠢。」
倘若他們真追上來，那正好給了咱們機會，咱們便可利用騎兵的速度優勢將他一口一口吞掉。」
說到這裡，代善有些擔心地看了看皇太極臉色，「只是如今陛下龍體欠安，咱們不與他一般見識，等到回到盛京將身子養好之後，再與他們計較也不遲。」
皇太極沒有說話，靠在凳子上閉目養神。
隨著年紀的增長，近年來皇太極也感到自己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尤其是前兩日突然昏迷，險些就醒不過來。
要是自己突然死在軍中，後金非得大亂不可。
想到一旦自己突然死掉，繼承人就是一個大問題，已過而立之年的豪格年齡是夠了，但這個大兒子有勇無謀性格魯莽，真要把大汗的位子交給他的話，他實在不敢想像豪格會把後金帶到什麼方向。
他共有十一子，夭折了三個，現在還活著的有八個。
除了豪格已經成年之外，最大的四阿哥十七歲，五阿哥十五歲，其他的還是太小，根本無法擔重任。
「罷了，容朕再想想，」
皇太極一時間無法做出決定，只能擺了擺手讓代善退下，代善恭敬地站起身後退了兩步，這才轉過身子出了大帳。
正當皇太極站起身準備回後帳歇息的時候，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很快，一名戈什哈狼狽地沖了進來，剛一進大帳就放聲大哭，大喊道：「不
好了！辰妃娘娘病重，如今正陷入昏迷當中，快不行了！」
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原本便大病初癒的皇太極聽到這個消息後再也撐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身邊的戈什哈嚇得魂飛天外，趕緊沖了過來，手忙腳亂地將他扶起，攙扶到椅子上，連聲喚道：「大汗！大汗！您可要撐住啊！快來人啊！」
「御醫————快傳御醫！」
大帳內一片混亂，很快隨軍的太醫匆匆趕來，在皇太極的人中上扎了一針。
過了一會，皇太極這才悠悠醒來。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他便急切地詢問來報信的戈什哈：「娘娘如何了？」
戈什哈帶著哭腔道：「娘娘鳳體欠安，太醫說已經快不行了。」
皇太極大悲，掙扎著起身。
他撐著病體將眾將召集過來，強忍著不適對眾人道：「宸妃病重，朕正要趕回盛京探望，爾等立即收拾東西準備撤軍。」
眾人一聽大驚，紛紛勸道：「大汗不可，您如今龍體欠安，豈能忍受長途跋涉之苦？」
皇太極緩緩搖了搖頭，悲切道：「朕與宸妃夫妻情深，倘若她真有不測，朕若不能見她最後一面————休要再勸，朕意已決！」
眾人看到皇太極心意已決，只能悻悻作罷。交代完事情後，皇太極率五百戈什哈、巴牙喇清兵先行趕回盛京。
這裡發生的一切蘇瑜並不知曉，此時的他還在和馮唐商議如何抵禦後金接下來的進攻。
看到後金兵在接下來的半天之內依舊毫無動靜，感到納悶的他放出無人機進行偵查。
這一看不要緊，他驚訝地發現後金兵竟然在收拾行李，看樣子是準備撤兵了。
蘇瑜趕緊召集眾將進行商議，只是眾人也全都是一頭霧水，他們實在想不明白，目前兵力還占優勢的後金，怎麼就突然撤軍了？
眾人討論了半天也沒個頭緒，最後蘇瑜一拍案：「不管了！既然撤了，那就是咱們追擊的好機會，絕不能讓韃子這麼輕易走掉。
大雍可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蘇瑜開始指揮三萬大軍對撤退的後金兵緊追不捨，並不斷地在路上進行襲擾。
豪格、多爾袞和代善等人一邊指揮大軍撤退，一邊抵抗。
京營雖然戰力不俗，但由於全都是步卒，追擊起來也非常吃力。
後金兵雖然全是騎兵，但由於受到輜重的拖累，速度也始終快不起來。
雙方就這樣你追我趕、你來我往，這場追擊戰一直持續了半個月，直到後金兵退出宣府後才宣告結束————
神京紫禁城一個清瘦的身影緩緩步入御書房。
來人叩拜在地：「臣揚州巡鹽御史林如海，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隆德帝看到林如海，激動地站起來，快步朝他走去，親手將他扶起：「林愛卿快快請起。」
林如海又朝隆德帝道謝，這才起身。
「來人，快賜座！」
一旁的太監趕緊搬來錦凳，等到林如海坐下後，隆德帝才重新坐回龍椅上。
剛一坐下，隆德帝便對林如海道：「聽聞愛卿身體不適，不知如今可好了些？」
林如海苦笑一聲：「臣也沒想著能活到今日，幸虧老臣那不成器的女婿出手相救，這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龍德帝聞言也感慨道：「誰也沒想到那起子奸商如此歹毒，官商勾結加害朝廷命官，害得朕險些就再也看不到愛卿。」
他話鋒一轉，欣慰地對林如海道：「不過你這個女婿也確實是個大才，近年來屢立戰功，前些日子大軍迎戰建奴女真韃子，實乃國之棟樑啊！」
林如海聞言躬身道：「承蒙陛下厚愛，不成器的女婿這才得以立下微末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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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德帝哈哈一笑：「愛卿你這就太謙虛啦，你這女婿都已因功升至伯爵，你還想要他怎樣？」
林如海搖頭道：「臣不指望他大富大貴、加官晉爵，只指望他能平安歸來，與小女平平安安、白頭到老。」
隆德帝也長嘆了一聲：「唉，可憐天下父母心，林愛卿的心情朕可以理解。
這樣吧，等他這次回來，朕便親自給他和你的愛女賜婚，讓你高興高興。」
「謝陛下。」林如海再次道謝。
兩人又商議了一會後，林如海這才向隆德帝告退。
榮國府榮慶堂內暖香撲鼻，將外面的喧囂盡數隔絕在外。
屋內珠翠環繞，歡聲笑語不斷，王熙鳳懷裡那剛滿月的嬰孩，裹在緋紅的錦緞襁褓中，偶爾發出兩聲奶聲奶氣的「咿呀」，那粉雕玉琢的小臉蛋，引得眾人一陣陣鬨笑。
眾人對於這個粉雕玉琢的孩子極為喜歡，尤其以湘云為最，她一邊伸手去逗弄孩子的臉頰，一邊笑得花枝亂顫，腰間金麒麟隨著動作晃蕩個不停，清脆作響。
「哎喲，瞧這小祖宗，這眉眼，活脫脫就是鳳姐姐的翻版，往後長大了定是個厲害人物！」湘雲笑得眼兒彎彎，全然不顧自己的裙擺被帶得有些凌亂。
黛玉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方素白的帕子，見湘雲這副稀罕模樣，嘴角噙著一抹促狹的笑意，出言打趣道：「雲丫頭，瞧你這魂兒都被勾走了，喜歡的話趕緊找個乘龍快婿嫁了，自己生一個，愛怎麼稀罕便怎麼稀罕，何苦盯著別人的看？」
湘雲聞言，臉頰瞬間漲紅，那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子後，她羞惱地啐了一口，反駁道：「呸————林姐姐慣會打趣人，要成親也是你先來才對。
我可是聽說了，瑜大哥如今在邊疆立下潑天大功，怕是快班師回朝了吧？
屆時聖旨一下，這伯爵夫人的大紅喜轎，可得從咱們府門前抬過，到時候林姐姐怕是連我們這些姐妹都顧不上了。」
這一番話，引起一陣嬉笑。
黛玉那張如玉的小臉登時飛起兩抹紅霞，她作勢起身去追打湘云：「你這死丫頭，越說越不像話，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兩人在屋內追逐嬉鬧，裙裾飛揚，香風陣陣。
然而，這一幕落到寶玉的眼裡卻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不時落在黛玉身上，只是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黯然。
曾經那個只屬於他的林妹妹，如今卻有了旁人的歸宿。
賈母坐在上首，半眯著眼，手裡捻著佛珠，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若是往日，看著這群孫輩打鬧，她定是樂呵的，可如今，這榮國府的局勢早已大不如前。
黛玉若真成了伯爵夫人，那便是有了實打實的靠山，林如海回京再一運作，這榮國府便再也拿捏不了她了。
正當賈母心中飛快思索的時候，一個婆子快步走了進來恭聲道：「啟稟老太太————林家姑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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