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惡咒（二十二）
「寶寶？寶寶你在幹什麼？」
林文麗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她的五官扭曲到猙獰可怕，脖子在一點點扭緊，喉頭不斷發出恐怖的聲響。
她瘋狂掙扎，雙手不斷捶打到豬頭人身上。
「你叫這東西出來做什麼？放開我，你這個骯髒下賤的送外賣的，放開我！」
「信不信我把你的手也砍斷變成豬蹄！」
「我要把你剁碎，每一塊都拼進一頭豬的身體裡！」
「放開我！！！！」
每一個從她喉嚨里擠出的字，都是歇斯底里的尖叫。
這個力氣異於常人的瘋女人，此刻在豬頭人面前，卻無能為力。
她能操控惡咒，卻影響不了豬頭人分毫。
因為————真正能操控惡咒的，始終是林志建。
林志建在雨中抬起頭，靜靜地看著癲狂掙扎的媽媽。
就那麼看著。
看著她咒罵，看著她尖叫，看著她涕淚橫流，面目扭曲。
「放手————你這個廢物！活著的時候連老婆孩子都養不起！活該你老婆跟人跑！你以為我看得上你？我根本一點都看不上你！都是那個死老太婆要你兒子的命，我才嫁給你！」
「噁心！噁心死了！一想到要嫁給你我就噁心！你這個連家都養不活的廢物！死送外賣的！」
「你這種人只配活在陰溝里！根本配不上我！」
「你死得真活該啊！我割你腦袋的時候，跟砍豬頭一模一樣！！」
「你以為你現在就厲害了？你現在就是一頭豬！知道嗎？豬！！！」
豬頭人收緊手指，將林文麗雙腳離地提了起來，卻沒有立刻捏斷她的脖子，只是沉默地看著她對自己瘋狂謾罵。
「哈哈哈哈怎麼不動手，你有本事動手啊廢物！！！我就知道你不敢！！！！」
「知道你兒子怎麼死的嗎？
「他被我們按在棺材底下————一天死掉一點————直到最後，棺材砸下來————把他砸得稀巴爛！」
「好可憐啊————他的腦袋都碎了呢！哈哈哈哈哈哈！！！」
林志建懷裡，那隻濕透的小羊玩偶被雨水浸泡得沉重。
他另一隻手裡握著的刀，被沖刷得寒光凜冽。
下一秒，那把刀劃開雨幕，帶起一股寒風，直刺入了林文麗的胸膛！
「媽媽，你在害怕吧？你都怕得胡言亂語了呢。」
林文麗好疼啊，她疼到不能再水字數。
猩紅的眼睛死死瞪著自己的兒子，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憤怒，她的臉上，也終於有了一絲恐懼。
「媽媽，其實我一直都知道的，什麼白阿麼都是假的，那些偏方根本就沒有救活我，你們一直在騙我，我的病根本就不會死，我只是遺傳到了你的瘋病啊！！！」
「啊————你住嘴，你住嘴！！！你什麼樣不關我的事，不是我生出來的！他們都可以罵我你不能，你是我生的！！是我生的！！！」
噗呲————
刺入她胸膛的刀被猛地拔出，林志建手腕一送，刀鋒再次狠狠貫入！
血珠一下濺射到他臉上，又很快被雨水沖淡。
他看向祭台下面，目光掠過那些被惡咒操控中的居民，最後落到陸燼身上。
「看，我平時就是這樣做的。」
小男孩抬起沾血的手，輕輕一揮。
祭台下，惡咒出手，居民一個接一個倒地。
「之前一直找不到媽媽，我就一遍又一遍殺死他們，但是現在真是謝謝你，我找到了，居然躲在那裡，真是讓我找得好辛苦啊！」
「寶寶！」林文麗濕發遮臉，哭著哀求說，「寶寶，媽媽愛你啊，媽媽之前打你都是因為他們罵我，都是你外婆的錯，現在那個老太婆死了，你別傷害媽媽了好不好？媽媽再也不逃了，我們一起在這裡好好生活。」
「好啊。」林志建扭頭甜甜的一笑。
林文麗在大雨中激動地張開懷抱。
然而下一秒，豬頭人抓住她濕漉漉的頭髮往上一提！
鮮血如注。
林志建上前，抱住了媽媽的腦袋，將自己的臉和她的臉貼到一起。
「以後，我們在一起，好好生活。」
「你和爸爸，還有外婆，還有何文光————我們都一起，在這裡，好好生活。」
雨停了。
黑夜晴朗透徹，一輪新月從雲中飄出，將小區照得明亮。
但一切仍浸泡在潮濕與濃重的血腥味中。
祭台上，肉豬的屍體堆積如山。
祭台下，橫七豎八倒伏著無數居民的屍體。
那些惡咒走了過來，將陸燼和林志建圍在中間。
「戲看完了，不鼓掌嗎？」小男孩首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啪，啪，啪。
陸燼為他鼓了三下掌。
「原來是這樣，對白阿麼不夠虔誠的人，會被惡咒殺死。足夠虔誠的人，會變成傀儡，在最後的祭典中被一併清除。然後，一切倒回招魂那晚，重新開始。你一遍遍重複這絕望的三天，就是為了把你媽媽————找出來？你說她害怕外婆，其實她真正怕的，是你。」
「你不是都看出來了嗎？」
林志建身體往後坐，一隻惡咒立即上前，充當了他的座椅。
「這裡一直都是我的地盤，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可是媽媽躲了起來，我找不到她。」
「難怪我在地下遇到她的時候，她說什麼要跑出去，那些刻痕，是她出去的方式？」
「嗯。」林志建點頭，「在你來之前，她已經用這個方法，放走過一個人了。」
陸燼想起了突然出現在隧道里，用指甲破壞墓碑的那個豬人。
「這裡，真的沒有一個叫孫飛的人？」
林志建笑了笑：「有，但他沒死在我手裡，所以不會在這裡。他應該————已經死了吧「嗯，他死了。」
「我就知道。」林志建似乎毫不意外，「都是我媽媽的錯。她把我爸爸的腦袋————砍
下來，餵給了孫飛家的豬。」
所以孫飛家的豬變得不對勁，孫家人擔心影響祭典，決定提前殺死那頭豬，因而出現了異常肉豬。
所有的線索，在此刻終於連成了閉環。
陸燼全都明白了。
「我是過來調查一些事情的，現在我的調查結束了，你的事情也已經結束了，是不是該放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