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開挖
格羅圖拖著殘破的身軀,緩緩走出洞窟。左翼的焦黑破洞在寒風中刺痛,腰側的傷口還在滲血,但絕境再生已經開始緩慢修復。它展開雙翼,強忍著疼痛,銀白身影掠過硫磺瀰漫的山崖,朝著營地方向飛去。
洞窟內,岩漿池逐漸恢復平靜,只餘下漂浮的幼年蠕蟲屍體和翻湧的熔金。成年鑽地蠕蟲的百米巨軀已徹底沉入池底,被岩漿吞沒。戰鬥的餘波讓洞壁布滿裂痕,碎石不時墜落。
吉布娜和兩名黑暗精靈護衛從側方的岩架通道走出,紫瞳警惕地掃視戰場。他們皮甲沾滿岩灰和黑血,銀髮辮梢的冰粒早已被高溫融化。
吉布娜蹲在池邊,指尖輕觸岩層,感受著殘留的震動。
「真是————強大。
成年體和幼蟲都死了。」一名護衛低聲道。
吉布娜點頭,自光落在池面那些焦黑的幼蟲屍體上。「龍息掃過的範圍很廣,幼年體全滅。成年體————」她望向池心那緩緩下沉的巨影,「也被撕碎了。」
另一名護衛皺眉:「但這裡的岩層結構被破壞得很嚴重。龍息和蠕蟲的掙扎對岩漿池影響太大,不知道還能不能正常凝結精粹晶。」
吉布娜沉默片刻,起身走向隧道破口。那裡被成年蠕蟲撞開巨大的缺口,岩漿曾倒灌而入,此刻雖已退去,但岩壁焦黑碎裂,隧道中段塌陷嚴重。她檢查了支撐柱和岩壁的裂痕,搖了搖頭。
「原洞窟暫時不能用了。」吉布娜聲音平靜,「引流渠被毀,隧道塌了半邊,修復起來比開鑿新的更費時費力。」
「那怎麼辦?」護衛問。
「按原計劃,開鑿新洞窟。」吉布娜轉身,看向隧道深處,「鑽地蠕蟲是群居生物,其他蠕蟲可能會被吸引過來,也可能會有新的成年體占據這個池子。我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僥倖上。」
她頓了頓,補充道:「格羅圖殺了這一批,不代表下一批不會來。只有開鑿新的、更隱蔽的洞窟,把引流渠做好隔離,才能一勞永逸。」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這時,隧道後方傳來腳步聲。克加涅帶著幾名狗頭人小心翼翼靠近,他們尾巴低垂,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克加涅的尾巴被落石砸傷,簡單包紮著,走路一病一拐。
克加涅喘著氣,「領主飛走了,讓我們留下來勘察。隧道————隧道還能用嗎?」
吉布娜指向塌陷的岩壁和焦黑的破口:「主隧道廢了。支撐柱斷了好幾根,岩層開裂,隨時可能二次坍塌。而且破口直接對著岩漿池,蠕蟲要是再來,直接就能鑽進來。」
克加涅臉色一白:「那————那怎麼辦?領主之前說,要儘快恢復穩定的岩漿精粹供應————」
「需要開鑿新的洞窟。」吉布娜語氣果斷,「東南方七里外那條地脈裂隙,岩層薄,結構相對於穩定。之前因為鑽地蠕蟲盤踞,一直沒敢動。現在這批死了,正是機會。」
她看向克加涅:「你們狗頭人擅長勘探和開掘,現在就去看看那條裂隙的狀況。帶上工具,測一下岩層厚度和地脈穩定性。」
克加涅猶豫了一下:「可是領主剛經歷大戰,要不要等它下令————」
「領主離開前,把後續工作交給了阿多瑪全權負責。」吉布娜打斷他,「我會去和阿多瑪匯報勘察結果。你們先去做你們該做的事。」
克加涅想了想,覺得有理,便轉身招呼族人:「帶上鎬頭和測量繩,去東南裂隙!」
狗頭人們迅速行動起來,雖然身上帶傷,但動作依舊利落。他們沿著隧道未塌陷的部分向外撤退,準備前往新的開鑿點。
吉布娜則帶著護衛離開洞窟,朝營地返回。風雪依舊,硫磺味漸淡。她們穿過隘口,看到營地里已經點起火把,戰士們正在清理戰場,救治傷員。
阿多瑪站在營地中央的岩台上,正聽取加爾的匯報。看到吉布娜走來,他轉身面向她。
「洞窟情況如何?」阿多瑪問。
吉布娜簡明扼要地說了勘察結果:成年蠕蟲死亡,幼蟲全滅,但原隧道和引流渠被毀,岩層結構不穩,修復成本高於新建。
「所以,我建議開鑿新洞窟。」吉布娜總結,「東南裂隙的位置我確認過,地脈薄弱,開鑿風險小。而且遠離這個被蠕蟲標記過的戰場,更安全。」
阿多瑪沉吟片刻:「領主剛經歷苦戰,需要休養。開鑿新洞窟的人手和物資,你能保證嗎?」
「我們可以出十名熟練工,指導岩層開鑿和引流渠建造。」吉布娜回答,「但主要勞動力需要戰團提供。狗頭人負責挖掘,人類戰士負責護衛和運輸。」
「工期多久?」
「如果人手充足,半月可通。但要避開青灰色岩脈,那裡易塌方。」吉布娜從皮袋取出炭筆和羊皮紙,快速勾勒出簡圖,「這裡是裂隙入口,從這裡斜向下挖,避開主地脈震動區,最後與深層岩漿池側翼對接。引流渠用雙層岩壁夾隔熱沙,能減少溫度外泄,降低被蠕蟲察覺的概率。」
阿多瑪仔細看了看圖紙,點頭:「可以。我會調派一百名狗頭人和五十名戰士給你。
「明白。」吉布娜收起羊皮紙,「那麼,明天一早開工?」
「明天一早。」阿多瑪確認,「我會讓法拉爾協調物資,鐵鎬、支撐木、隔熱沙今天就會送到隘口。」
吉布娜微微躬身,帶著護衛離開,去準備明日開工的細節。
阿多瑪轉向加爾:「加爾,你帶一隊人,今晚開始在東南裂隙外圍設崗。巡邏範圍擴大一倍,任何風吹草動都要警覺。」
加爾咧嘴一笑。
「別大意。」阿多瑪皺眉,「領主受傷不輕,這段時間戰團要靠我們自己穩住。採礦、練兵、巡邏,一樣都不能松。」
「知道了。」加爾拍拍胸甲,「我這就去安排。」
夜幕降臨,格羅圖已回到半山腰的洞穴。它蜷在深處,硫磺味混著血腥氣瀰漫。絕境再生緩慢修復著傷口,左翼的破洞邊緣開始長出粉嫩的新肉,腰側的灼傷也在結痂。它呼吸沉重,陷入半沉睡狀態,只靠本能維持著對周圍的感知。
洞外,營地的火把星星點點。阿多瑪站在岩台上,望著東南方向。風雪呼嘯,但他的眼神很穩。
開鑿新洞窟是唯一的選擇。殺了這一批鑽地蠕蟲,不代表威脅解除。只有把岩漿精粹的源頭轉移到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戰團才能有穩定的突變點來源。領主需要這個,戰團也需要這個。
他走下岩台,找到正在清點物資的法拉爾。
「法拉爾,隔熱沙和支撐木備齊了嗎?」
法拉爾抬頭,銀髮在火光下微閃:「備齊了。狗頭人之前存了不少唾液黏土,混合沙石後隔熱效果更好。支撐木用的是北坡的老鐵木,夠硬。」
「好。」阿多瑪點頭,「明天一早,你帶人把物資運到東南裂隙。吉布娜和黑暗精靈會先到,標記開鑿路線。克加涅帶狗頭人跟上,加爾負責警戒。」
「明白。」法拉爾頓了頓,「領主的情況————」
「領主在休息。」阿多瑪聲音壓低,「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是最大的幫助。」
法拉爾不再多問,繼續清點物資。
夜深了,營地逐漸安靜。只有巡邏戰士的腳步聲和風雪呼嘯聲交織。東南裂隙的方向,隱約傳來狗頭人勘探的敲擊聲,清脆而規律。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雖然剛剛經歷一場惡戰,但戰團沒有停下腳步。他們知道,在這片永恆冰雪山脈中,停下就意味著死亡。
格羅圖的洞穴內,呼吸聲平穩如地底暗流。它知道外面正在發生什麼,但它信任阿多瑪,也信任那些眷屬。
新洞窟的開鑿,將是下一階段發展的起點。而它需要做的,就是儘快恢復,然後變得更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