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廝殺
格羅圖冰冷的宣告在冰谷中迴蕩。嵌在岩壁里的魔像發出「咔啦咔啦」的摩擦聲。
「哈哈哈哈！談？跟一頭畜生有什麼好談的！你以為你贏了？剛才只是我大意了！」
魔像駕駛員的聲音透過破損的擴音器傳出。
「你很強，沒錯，是一隻強大的少年龍。我承認我小瞧了你。
但是剛才的撞擊只是讓它暫時行動受阻，核心動力爐可沒壞！你接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話音剛落，魔像胸腔符文猛地爆發出刺眼的紅光，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動席捲開來。
魔像四肢關節處噴出更濃的高壓蒸汽，強行將嵌在岩壁里的軀體「拔」了出來，碎石簌簌落下。
它重重落回地面，雖然姿態有些跟蹌，但右臂那扭曲變形的鑽頭竟然再次開始緩慢旋轉，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殺了你！！！」凱洛格嘶吼著，朝前撲來。
格羅圖金瞳微縮，它沒想到這魔像在遭受如此重創後還能活動，而且駕駛員的精神狀態顯然不太正常，夾雜著冷靜，和無法控制的偏執的自信和殺戮欲望。
它瞥了一眼身後正在艱難處理傷口的斯科特，知道必須儘快解決這個鐵罐頭。
「斯科特，退遠點。」格羅圖低吼一聲，周身氣息陡然變得危險起來。
「來吧！讓我看看你這頭大蜥蜴還有什麼本事！」
男人狂笑著，操控魔像邁開沉重的步伐，再次發起衝鋒。這一次，它沒有再用笨拙的投擲，而是將鬥氣集中在左臂，臂膀處的裝甲板滑開，露出下面閃爍著寒光的能量爪刃，直刺格羅圖胸膛。
格羅圖沒有硬接，雙翼急振，龐大的身軀展現出驚人的敏捷，側身避開了這一爪。能量爪刃擦著它的肋部掠過，在鱗片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帶來灼熱的刺痛。
在側身閃避的瞬間，它被擦中的肋部鱗片瞬間由銀白轉為危險的紅橙色。
當魔像的能量爪因慣性前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格羅圖扭身，用那片區域灼熱的鱗片狠狠撞向魔像的左臂關節。
轟！！！
劇烈的爆炸在接觸點發生！熾熱的氣浪和衝擊力將魔像的左臂炸得向上揚起，關節處的裝甲板扭曲崩飛，露出裡面複雜的管線和高能血肉組織。
血肉四濺。
魔像整個軀體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震得向後跟蹌。
「他媽的什麼鬼東西？！」
凱洛格驚怒交加，他從未見過龍族的鱗片會爆炸。
格羅圖抓住機會，心臟猛然搏動，泰坦心臟超頻啟動，滾燙的血液泵向全身，力量瞬間暴漲。
它前爪包裹著淡金色的鬥氣，趁著魔像失衡，一記兇悍的擺拳砸向魔像的胸口符文！
砰！咔嚓！
重擊之下，水晶上的裂紋再次擴大，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魔像被砸得向後滑退，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混蛋！！」男人吃痛怒吼，但眼中的瘋狂更盛。「沒用的！沒用的！動力爐還在！
修復系統還在！你們殺不死我！」
似平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魔像胸口破損的血肉組織開始加速蠕動，只是片刻，便已經癒合大半。
右臂的鑽頭也終於調整過來，雖然旋轉不穩，但依舊帶著致命的呼嘯聲，配合著暫時行動不便的左臂，一前一後夾擊格羅圖。
格羅圖冷靜應對，鬥氣覆蓋全身，增強防禦和攻擊。它利用速度和靈活性，在魔像的攻擊間隙穿梭。爪擊、尾掃、甚至偶爾用爆鱗硬抗非關鍵部位的打擊並引發爆炸反擊。
二者交戰間，附近的山林被片片夷為平地，大地止不住震顫。
戰鬥陷入焦灼。
魔像的防禦力和力量極其驚人，儘管受損，每一次攻擊都勢大力沉，而且駕駛員完全是一副以傷換傷、毫不畏死的瘋狂打法。
格羅圖的鱗片在一次次碰撞和能量爪刃的切割下不斷破碎脫落，身上增添了多道傷口，鮮血染紅了銀白的鱗甲。
「戰吼！」
久戰不下，格羅圖猛然張口，狂暴的聲波裹挾著龍威直衝魔像頭部。魔像的外部傳感器一陣紊亂，內部駕駛員也被震得頭暈目眩，操作出現了瞬間的遲滯。
就是現在！格羅圖雙翼全力拍擊，身形如電，直撲魔像胸口！
它不再保留，恆星核心全力運轉，為接下來的攻擊灌注磅礴的能量。喉嚨深處，金紅色的光芒熾烈到極點—它要動用龍息，從外部無法快速擊破，就從內部摧毀！
然而，那駕駛員在暈眩中竟憑藉一股狠勁強行恢復，看到格羅圖直撲胸口，他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想毀動力爐？做夢！」
魔像胸口的符文猛地亮起最後的光芒，不是攻擊，而是防禦！
一層厚實的半透明能量護盾瞬間在胸口生成，同時，魔像雙臂不顧一切地合攏，想要將撲來的格羅圖抱住，用蠻力勒碎！
格羅圖眼中厲色一閃，沒有退縮。它張口，熾熱無比的金紅色龍息如同熔岩光柱，狠狠轟擊在那層能量護盾上！
轟！！！
龍息與護盾激烈對撞，光芒刺眼，高溫讓周圍的冰雪瞬間汽化。護盾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上面的裂紋越來越多。
「撐住！給我撐住！」駕駛員在內部嘶吼，將魔像的能量輸出推到極限，甚至不惜透支血肉爐心的壽命。
咔嚓————砰！
終干，能量護盾破碎了！但格羅圖的龍息也耗盡了大部分能量，殘餘的火焰沖刷在魔像胸口，將血肉燒得焦黑，卻未能徹底擊穿那厚重的裝甲和下面瘋狂蠕動的血肉組織。
而此刻，魔像的雙臂已經即將合攏！
危險！！！
但是格羅圖何時懼怕過危險！
危急關頭，它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面對明明換做其他任何人，都會選擇暫避鋒芒的攻勢，它反而迎難而上。
心臟瘋狂地跳動，一遍又一遍，直到渾身的血管都仿佛爆裂。
下一刻，肌肉解放。
它的體型在凱洛格的錯愕中，頓時增長了了接近兩倍，雖然防禦力大減，但是攻擊力卻大幅度上升。
格羅圖順勢將鬥氣全部凝聚在右前臂。同時，它身上之前被魔像攻擊、尚未引爆的爆鱗也全部主動激活，集中在右肩和右臂區域！
「給我————開！」
格羅圖怒吼，右爪裹挾著前所未有的金紅鬥氣，仿佛燃燒的隕石，不是攻擊魔像胸口，而是狠狠砸向了魔像右臂的肩關節連接處那裡之前就被爆鱗炸傷過，是相對薄弱點！
轟！轟！轟！
先是鬥氣的重擊，然後是爆鱗的連環爆炸！
格羅圖右肩和右臂的鱗片也在此過程中紛紛炸裂，血肉模糊，但它不管不顧！
咔嚓！嘣！
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和血肉撕裂聲響起。魔像的整個右臂，從肩關節處被硬生生炸斷、撕扯了下來！沉重的金屬斷臂帶著旋轉的鑽頭，轟然砸落在雪地中。
「啊啊啊！我的手臂！！」駕駛員發出痛徹心扉的慘叫，魔像的損傷反饋讓他也感受到了劇痛。
魔像失去了最重要的攻擊臂，平衡大失，踉蹌著向後倒去。
它左翼也有損傷，飛行能力受影響。
但它沒有停下。
格羅圖強忍劇痛，撲到倒地的魔像身上，左爪死死按住魔像完好的左臂，防止其反擊，布滿尖牙的龍口狠狠咬向魔像胸口那塊光芒暗淡、裂紋密布的符文！
「不！你不能！我是王國未來的英雄！我駕駛的是鍊金術的珍寶！我怎麼可能輸給一頭野獸！！」
駕駛員在內部絕望而瘋狂地嘶吼，操控魔像左臂掙扎，腿部蹬踹，但都被格羅圖死死壓住。
咔嚓！噗嗤！
格羅圖的尖牙包裹著最後的鬥氣，狠狠刺入了魔像胸口之中，然後用力一扯！
下一刻，連帶著下面的一大塊血肉組織和管線被撕扯出來！
魔像胸腔被開了一個大洞，露出了裡面那個穿著瑪魯軍服、滿臉驚駭與不甘的三級職業者。
魔像的動作瞬間僵直，眼瞳的光芒熄滅，變成了一堆真正的廢鐵。
格羅圖喘息著，從魔像殘骸上起身，右前肢無力地垂著，渾身遍布傷口，鮮血不斷滴落，將身下的白雪染紅。絕境再生在努力修復，但這次傷勢太重，修復速度明顯緩慢。
它看向那個駕駛員。
駕駛員癱坐在破碎的駕駛艙里，臉色慘白，嘴角溢血，顯然魔像被破壞的反噬也讓他受了內傷。
但他看向格羅圖的眼神，依然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扭曲的自信崩塌後的瘋狂。
「不————不該是這樣的————我明明可以殺掉你們的——
——一隻龍而已————我明明可以他喃喃自語，似乎無法接受現實。
格羅圖沒有立刻殺他，只是用冰冷而疲憊的金瞳盯著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藥劑，在哪裡？說出來，給你個痛快。」
駕駛員抬起頭，看著眼前雖然重傷但依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銀白亞龍，又看了看遠處那頭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紅龍裔，最後慘然一笑，那笑容里卻還殘留著一絲病態的驕傲。
「嘿嘿————你們贏了又怎麼樣？瑪魯終會為我報仇——
他咳著血，斷斷續續地說著，「至於我————要不是魔像之前受了傷————我不會輸————
想讓我求饒？做夢！瑪魯的軍人————只有戰死！」
說完，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咬牙。格羅圖察覺不對，想要阻止已來不及。
駕駛員的身體猛地一顫，口中湧出黑血，眼神迅速渙散—他咬碎了藏在牙齒里的毒囊。
格羅圖沉默地看著駕駛員的屍體。
「領主大人！」斯科特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看著格羅圖慘烈的傷勢，眼中滿是擔憂和愧疚，「您傷得太重了！」
格羅圖搖搖頭，示意自己還撐得住。它看向冰谷的另一端，那裡還有零星的戰鬥聲傳來，是瑪魯間諜隊的殘兵和它的手下在交戰。
「打掃戰場，找出血脈藥劑。」格羅圖的聲音有些沙啞。
它低下頭，開始用尚且完好的左爪，費力地撕開魔像殘骸的儲物艙。絕境再生帶來的麻癢感和劇痛交織。
戰鬥艱難地勝利了，代價是格羅圖身負重傷，幾平失去一臂戰力。但目標，至少達成了一半。
接下來，就是帶著藥劑返回，治療傷勢，然後思考如何用這批藥劑，從雷蒙那裡換取最大的利益，並應對可能到來的吉布斯坦方面的反應。
冰谷中，風雪依舊，漸漸掩蓋了戰鬥的痕跡，只剩下瀰漫的血腥味和金屬殘骸，訴說著方才的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