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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三足金烏要瘋了!老子站這裡讓你射

2026-09-24 13:07:13 作者: 太虛衍

  林竹嘆了口氣,他的嘆氣裡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煩惱。

  他感覺到珠子炸開之後溢位的鴻蒙之氣已經徹底攪亂了天地間的因果,每一根因果之網上的金色絲線都在劇烈地扭曲震盪,發出一種只有修為高深的人才能感應到的刺耳嗡鳴。

  那嗡鳴像是一千隻蟬同時在他耳朵里振翅,尖銳又雜亂,讓他的腦仁一陣一陣地發緊。

  而在這一片混亂之中,他的遮天符篆正在飛快地失效。

  符紙在懷裡震動的頻率越來越高了,從之前的輕微震動變成了肉眼可見的劇烈抖動,隔著衣服都能看到胸口的布料在微微起伏。

  符紙上硃砂符文的紅光閃爍得越來越快,從一明一暗變成了急促的閃爍,然後閃爍的速度已經快到了連成一片的地步——那是符篆即將徹底失去作用的徵兆。

  鴻蒙之氣太強了。

  雖然只是從兩百多件法寶里強行提取出來的一絲偽鴻蒙之氣,雖然和真正的鴻蒙紫氣比起來差了無窮遠的距離,但對於遮天符篆這種級別的符咒來說,已經足夠了。遮天符篆說到底就是在因果之網上做手腳,但現在連因果之網本身都被攪亂了,遮天符篆就像是一張貼在牆上的紙,牆都要塌了,紙還能貼得住?

  林竹感覺到身上的偽裝在飛速剝離,就好像一件冬天穿的棉襖被人一層一層地扒下來,冷風從四面八方往他身上灌。

  他的氣息原本被遮天符篆壓得死死的,跟一個凡人沒有任何區別,但現在那股氣息已經開始從符篆的縫隙里往外漏了——雖然還沒完全暴露,但已經到了三足金烏這個級別的高手足以察覺到的程度。

  遮天符篆,馬上要失效了。

  所以林竹現在已經是用自己的本來面目站在天底下,沒有任何遮掩,沒有任何偽裝,真真切切地暴露在三足金烏的視野里。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畫面像是被定格了一樣。

  三足金烏在網兜里緩緩地把頭轉向林竹的方向,他的動作很慢很慢,因為時間流速在他身邊變得極其緩慢,連帶著他自己的動作也被放慢了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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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確實在轉,那雙深陷在眼眶裡的金色瞳孔轉動著,帶著一股極重極強的殺意,穿透了幾千丈的距離,穿透了正在消融的兜日羅網,穿透了天地間亂成一鍋粥的因果之網,直直地打在了林竹身上。

  林竹站在浮屠山的山石上,身姿筆直得像一棵被風吹不動的老松樹,仰著脖子往天上看。他的眼神也穿過了幾千丈的距離,穿過了那片混亂的虛空,直直地撞上了三足金烏的目光。

  四目相對。

  兩人的目光隔著幾千丈的虛空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撞出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寂靜。

  周圍的風聲、法寶消融的滋滋聲、天地法則被攪亂後發出的嗡鳴聲,所有聲音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

  安靜得林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安靜得他甚至能聽見豬剛鬣在旁邊牙關打顫的聲音。

  林竹手裡還拿著射日神弓。

  那把通體漆黑的長弓被他握在右手掌心裡,弓臂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巫族符文,弓弦是某種不知名的獸筋絞成的一根銀白色的弦。

  他把弓垂在身側,這個角度,這個距離,以三足金烏的眼力,能把弓身上的每一道符文都看得清清楚楚。

  射日神弓。

  三百里的射程。

  浮屠山距離兜日羅網不到百里。

  一切都明擺著了,不需要解釋,不需要推理,看一眼就全知道了。是誰射的箭?林竹。為什麼射箭的人能在這麼近的距離藏這麼久?遮天符篆。

  遮天符篆為什麼忽然失效了?因為渾沌珠炸了。

  林竹也看得很清楚,他的目光平靜地接住了三足金烏那雙暴怒到快要裂開的眼睛,臉上沒有羞愧也沒有躲閃,甚至連一絲被當場抓包的窘迫都沒有。

  他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射日神弓,又抬頭看了看天上的三足金烏,歪了歪頭,然後做了一個動作。

  他把射日神弓抱在了懷裡。

  不是因為他想藏起來——這玩意兒比他還高,藏也藏不住。而是因為那個抱法特別奇怪——他是橫抱著弓的,左手托著弓臂右手按著弓弦,把整張弓抱成了一個類似於琵琶的形狀。

  射日神弓在他懷裡橫躺著,還真有那麼幾分江湖藝人的味道。


  林竹清了清嗓子,仰面朝天喊了一聲。

  「嗨——三足金烏殿下!我說這完全是個誤會,你心裡能稍微接受那麼一丁點嗎?」

  他的聲音在山谷里迴蕩了一下,隨即被風吹散。

  沒有回應。

  三足金烏只是死死地盯著他,眼睛裡的金色血絲一根一根地鼓起來,像是蚯蚓一樣在眼球表面蠕動。

  林竹乾咳了一聲,把射日神弓又抱緊了幾分,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繼續說道:「這其實是這樣——我呢,就是個路過的江湖藝人,正巧在這山頭上彈弓弦玩,正巧弓弦響了,正巧天上就有個什麼射日神箭飛出去了,正巧就射向了你……你看,這麼多巧合疊在一起,你不覺得這更像是一個誤會嗎?」

  他的聲音很誠懇,甚至帶著幾分真切的熱情。

  「你要非把這麼多巧合都當成是我蓄謀已久,那就太瞧得起我了。我這個人,向來運氣不好,哪兒有那麼多剛好正巧的事兒?所以大膽一點想,這很可能就是一場——」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真誠得不能更真誠的笑容。

  「——緣分的奇妙安排呢?」

  豬剛鬣在旁邊聽得呆住了。他看了看天上的三足金烏,又看了看身邊的林竹,腦子裡只來得及冒出四個字:您可真敢說。

  三足金烏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起來。他那具乾枯萎縮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乾癟的皮膚下面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來。

  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再張開,就像一個快要被氣炸了的鍋爐,蒸汽已經燒到了極限,但壓力閥卻壞了卡住了,只能一口一口地往外噴著滾燙的氣。

  「林——竹——」

  這兩個字是從他牙縫裡硬擠出來的,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在顫抖,那顫抖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極度的暴怒。

  他認出了林竹,不僅認出了身影,更認出了那種看久了讓人想發瘋的說話方式。

  「原來是你——是你這仙君在害我!」

  「哦,差點忘了,」林竹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他像是在想起什麼好玩的事情似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狡黠的光,「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我跟你的惡屍,真的不認識。」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潑進了滾油鍋里,炸起的已經不是水花了,而是整個鍋都在往上跳。

  三足金烏的瞳孔猛地放大了,又猛地縮小了,金色的血絲徹底爬滿了眼球,眼白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只剩下一片血紅之中嵌著兩個還在發光的金色瞳孔。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到了一種病態的程度,每一次吸氣都能聽到喉嚨里發出的嘶啞嘯聲。

  林竹不認識他的惡屍。

  林竹跟他惡屍說的話——除了標點符號是真的——其他全是假的。

  全是假的。

  那句「惡屍大人我仰慕你很久了」是假的。那句「咱們聯手幹掉三足金烏分肉吃」是假的。那句「我幫你斬屍你快想想怎麼謝我」也是假的。

  什麼好心提醒,什麼幫他一把,什麼合作共贏,從頭到尾全特麼是假的。

  那些所謂的「提醒」,每一次都卡在他出手的關鍵時刻傳過來,每一次都讓他的惡屍和他產生誤判,每一次都讓他往坑裡扎得更深。

  惡屍被抽走是林竹乾的。浮屠山上一箭一箭的射出來也是林竹乾的。兜日羅網、射日神箭、所有的陰謀詭計,從頭到尾都是林竹一個人導演的。

  三足金烏仰起頭,喉嚨里炸出一聲幾乎非人的嘶吼。

  那嘶吼裡帶著幾個量劫積攢下來的全部暴怒、全部屈辱、全部不甘、全部恨意,嘶吼聲從網眼裡面衝出來,穿透了正在消融的兜日羅網,震得浮屠山上的碎石從岩壁上簌簌地往下掉,震得豬剛鬣的耳朵里嗡的一聲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林竹——把你碎屍萬段!!本座要把你碎屍萬段!!」

  林竹站在原地,就那麼仰頭看著快要把自己罵到斷氣的三足金烏,順手把射日神弓又抱穩了幾分。

  遮天符篆已經完全失效了,他的氣息在天地之間毫無遮掩地敞開著,三足金烏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他身上的每一縷氣息,每一絲波動,每一個細微的神識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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